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真的怀了他的孩子 “恭喜少夫 ...
-
“恭喜少夫人,老夫所诊为喜脉,初步判定此胎一月有半。”那宋大夫收了手,恭恭敬敬与我道喜。
我呆愣愣地看着宋大夫跟我拱手,看瑞珠脸上装满了喜色,看藿香略微心酸地跟我道喜,不知说什么好。这才没过半年,我说还要给殷谷雨生孩子的话就应了验。那我现在再许个愿吧,薛鄂你放弃计划好不?别折腾我了。
屋里正欢喜与蒙圈齐飞,就有门房上的人来请示,说是有个陌生的汉子得了少夫人恩惠,前来讨杯茶吃。瑞珠自去应付了,剩下藿香和我一起傻愣愣地。
“老夫听见少夫人嗓中有异样,最近是否被食物卡住过喉咙?”那大夫收着小箱子,没急着走。
我叫藿香去取些银钱赠予宋大夫,一是谢他费心,也是满足他收点小费的小心思。不急着走,又替我看扭伤又替我诊咽喉,早已超出了自己的职责范围,按道理来说,是要小费的意思没错吧?
“今日吃了些栗子糕,一时哽住了喉咙,有些咳嗽,让宋大夫费心了。”我回过头来答道。
“少夫人已在孕中,还是多注意些比较好,咽喉最易生病,若是到了不得不用药的地步,会对胎儿造成影响。这几日可多饮些温水,忌茶忌酒,吃些软糯顺滑的食物。”宋大夫友情嘱咐。
我对他的好感徒然增高了一层楼,你看看什么叫做医者仁心,这才是真正的好大夫啊!遂满口应着“是”,准备等藿香来了之后再让她跑一趟,多拿点儿银子给宋大夫。好的医生,就值得我用金钱留住。
宋大夫静下来片刻,仔细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确定四下无人,开口道:“公子让老夫带话给少夫人,切莫急躁,事成指日可待。”
我心下立时大惊。
感情这宋大夫实际上是薛府的心腹?我忍着脚上的疼痛,缓缓站起身来,斜睨着这位宅心仁厚不到半百的先生。
“不知宋大夫说的是哪位公子,殷氏邵敏也不想知道,即便心知肚明,也早已将他忘了。还要劳烦宋大夫带句话回去,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夏日里的腊梅花不香,噢,我忘了,这里没有夏日和腊梅。你告诉他,强扭的瓜不甜,心中的执念早晚会成魔,邵敏最是讨厌不甜的瓜和疯魔的人。”我冷声说道。
恰巧藿香拿了银子进来,我从托盘里拎起一兜银子,甩到那宋大夫手中,谢道:“宋大夫医德高尚,不过邵敏没有这个福气,恐怕今后都无需宋大夫来瞧了。”
宋大夫低头瞧了瞧稳稳落在手中的钱袋,意味深长一笑,向我揖礼,转身告辞。那钱袋应声落地,脆生生,响当当,骨气傲然。
藿香见我黑着脸,也不敢去追宋大夫,将钱袋捡了起来,默默等着我吩咐。
我一点也不想吩咐,我只想静静。
既然我已经给殷谷雨怀了二胎,又通过宋大夫给薛鄂带了话,他该迷途知返吧?我真的害怕,他会像院墙外那个生性多疑的大兄弟一样,误以为我话里有话,误以为我在求救。
OMG,别再跟我玩儿这种文字游戏了,我从来不是会绕圈子的人,有什么话,直来直去地说,不好吗?
后院这间阴暗的小屋子实在不能多呆,我感觉浑身阴冷,沉沉的灰烬被我的突然造访惊起,喧闹叫嚣着将我往外赶。我下意识地抚了抚肚子,捂着鼻子快速走了出去。
晚上喝了几口粥,我便困倦了。殷谷雨事务繁忙,总不着家,这一个月来我很少等他吃晚饭,今日也一样。
合衣歪在床上,考虑着如何把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说给殷府上下。只听见木门开合的声音,快速中带有一点儿喜悦的节奏。
我还真是敏感,通过开门的声音也能听出些情绪来。
可我的敏感一点儿错都没有,殷谷雨欢欣地走进来,见我闷闷不乐,很耐心地卖了一个笑,语气里抑制不住喜悦:“敏敏可曾吃了晚饭?”
嗯哼?难道殷薛两家大战,殷家赢了?殷谷雨怎么这么高兴?
我被他的情绪感染了几分,压下心头莫名其妙地慌乱,转过身笑着说:“吃的很少,想陪少爷再吃些。”
殷谷雨上前来握住我的手,将我小心扶起。在我没病没灾的日子里过分关切与保护我,我也只能当做他已经知道我再度怀胎的消息了。瑞珠还是藿香?嘴真够碎的。
瑞珠将饭菜盛了新的端上来,巧笑着说:“怪道少夫人食不过两口便停了,原是等少爷回来一同吃。”
“瑞珠你也学学藿香,没事少说两句,省的下回给刚出锅的白粥烫掉舌头。”我笑着打趣她。
这回瑞珠可没老实,反倒回呛我一句:“藿香这丫头话更是多,平白无故跑来给那讨茶吃的汉子送一包糕点,说是少爷少夫人有喜,访客皆有份。”
难怪殷谷雨早早跑回来看我,原来我肚子里这点喜事早就托藿香的福满城传开了。我望向藿香,这丫头笑了一瞬,然后心虚地看着地板。
她对殷谷雨的情意,依旧没变的。我能看出来,自从得知少夫人再度有孕,她便一直寡欢,一切看起来还算过得去的笑容,都积压着一份艰辛苦涩。这是爱带给她的,她原本不必要承受的。
我没有做声,拎起汤勺给殷谷雨盛了一碗汤,自己吃了几口金瓜。我在酝酿一场情绪,既要恰到好处不伤人,又要得体威严留情面。藿香这好姑娘,我说什么不能再耽搁了。
“少爷几时得知的?”我懒懒地问。
殷谷雨咽下刚刚入口的汤,不疾不徐:“午后在茶馆与父亲碰面,小二倒茶时顺口道喜。”
“好事的人都知道殷府少夫人病着,现如今满城又传开少夫人有了身孕,这消息传到薛家去,恐怕没几日好过了……”我故意将话题往这上面绕。
“是要快些布局了,他们一旦开始,必然来势汹汹,对你和孩子,没有益处。”殷谷雨放下汤匙,表情开始凝重。
我淡然看向藿香,只见她手上微微发抖,面色惨白,她也懂,若是我和殷氏后嗣有什么闪失,殷谷雨定会要了她的命来陪葬。
“藿香是个好孩子,今日之事不全怪她,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虽说是跟殷谷雨替藿香求情,可我心知肚明,殷谷雨事实上根本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藿香已经受不住我无形的斥责了,颤着身子跪在殷谷雨对面,两行清泪滑落,楚楚惹人怜。还未等我发落,殷谷雨先我一步开口:“今日大喜,便不苛责了。午后饮茶时茶馆老板正替伙计谋姻缘,我瞧着是个老实可靠之人,定不会亏待藿香。”
面前的藿香俯下身去哭成一个泪人,想替自己争取,偏偏自己犯了大错,失掉机会。
我突然很不忍,感觉自己仗着有个正妻的名分,对付出真情意的人棒斥,实在违逆三观。她对殷谷雨有情,有情就有错吗?
紧闭双眼,我告诫自己道:对属意他人者动情,大错特错。
就这样给自己洗脑,认定藿香和薛鄂是一样的,一样不怀好意。
“藿香谢少爷少夫人饶恕,谢少爷恩泽。”她没有僵持,反倒抹干了眼泪,欣然接受。我终于放下了心,却又担起了心,姑娘,你可万万不能想不开啊!
这顿晚饭殷谷雨吃的很香,可我很煎熬,毕竟我逼走了殷谷雨身边最值得厚待的藿香。如果我没有少夫人的名分,还能在殷谷雨面前这般蛮横恣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