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梦殷》夕页

31、爬高上低

　　殷谷雨听说我有这样的想法，反过来笑话我：“父亲心胸宽宏，早已视我如己出。当初你想给己郁更名无忧，我极力劝阻，是为了尊重父亲取名的心意。他认定了己郁是自己的孙子，是你思虑太多。”
　　一日天清气朗，我实在是在家窝了太久，无比想念背包客浪迹天涯的生活，等殷谷雨出门，婆婆去佛堂，我便换了轻便的衣裤，避开瑞珠和藿香，偷偷前往后院。
　　我仔细观察过全府上下的围墙屋顶，只有后院的屋子顶端最适合爬高上低。
　　是的，爬高上低！
　　前院的几座屋顶都临着街面，我一个大活人站上去，不一会儿就能被人围个水泄不通，再有多事的，马不停蹄奔去殷家瓷器铺子通报给殷谷雨：“你家少夫人想不开，快回去瞧瞧罢！”恐怕我就得终生禁足了。
　　后院只有一间厢房，屋顶略低，摊平在上面晒个太阳，包两块糕点上去吃着，时刻注意前院是否有访客，就这么惬意紧张的生活，想必最是有滋味的。
　　我把包好的栗子糕别在腰间，搬来一垛草垛，颤颤巍巍踩上去，越上了围墙。小心翼翼顺着围墙攀上屋顶，整个人都得意起来。
　　屋顶上灰扑扑的，可我腾地一屁股坐了下去，心中暗爽：反正衣服脏了也不用我自己洗。
　　天空蓝的清澈通透，我一时看呆了，胡思乱想起来。
　　你说，我的魂魄是从这里缓缓落下，没入邵敏的身体吗？有朝一日，我会被邵敏的原魂再度撞开吗？还有，二魂会不会趁我不备时反攻呢？她们的灵魂此时此刻又在哪里？在做什么？开心还是难过？是和我一样一无是处地衣来伸手，还是理所当然的衣食无忧？
　　这些问题犹如一团暗黑的庞然大物，将天空映衬地更加深蓝幽暗。我咧开嘴笑了笑，若无其事地往嘴里塞一块栗子糕。
　　我啊，就是没事想得太多。
　　今日瑞珠所做的栗子糕太过松散，我半躺着吃了一块，险些被噎住。待糕点慢慢通过食道滑向胃，我的唾液近乎分泌殆尽了。口腔的干涩引发一长串喘不上气的咳嗽，涨的满脸通红。
　　我该死，我不该避开瑞珠和藿香的，好歹在这种时候，她俩能替我端一杯水。
　　“少夫人！”第一波咳嗽结束的时候，远远传来了藿香的呼声。
　　糟糕，刚才光顾着咳嗽，前院许是有人来了，我也没发觉。这时候下房梁，肯定要把藿香吓个半死，然后再与瑞珠告一声小状，我这下半辈子，保准遇到什么事都得跟她们二位姑奶奶请示，要不然，爬房梁的事就抖搂到殷谷雨耳朵里去。
　　藿香将前院摸索了一个遍，开始往后院探头。自从我搬回东厢，后院也搁置了许久，藿香机灵地摸了摸门上的灰尘，便没有往屋里去。站在院中望着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犹豫不决。
　　姑奶奶，你家少夫人确实不听少爷话，进了竹林了，你快去找找吧！我伏低了身体，在房顶默默念叨。
　　藿香最终没能信得过我，探身走进竹林去寻。
　　这样很好，也很不好。
　　我一时顾不得那么多，匆匆沿着房檐往围墙边上走。好在经过我多日锻炼，邵敏这身骨进来结实许多，快走两步也不至于气喘吁吁了。
　　待我快要挨着草垛上方那块砖，偏生围墙外边冒出一人来，大声喝道：“谁在院墙上？殷家进贼了！抓贼啊！”
　　我被他唬了一跳，心里倒还算平静，坐在墙上若无其事跟他讲理：“没有的事儿，大哥，您瞧瞧清楚，我是殷家少夫人。”
　　“呸！你个女贼，殷府少夫人现如今正病着，且不说她是不是真的病了，你也仔细打量打量你那身装扮，像是殷府少夫人会穿的衣裳吗？你送给我家婆娘，她也不会穿。你若再不下来，我可就报官捉拿你了！”那人双手叉腰，一副凛然傲骨。
　　殷家又没给你工钱，你替他家守什么门呢？这社会，人还真够正义的。
　　我无奈摇了摇头，可恨自己身上没个印章啥的拿给他瞧清楚。
　　“管好你自己吧兄弟！殷氏邵敏在此谢过兄弟好意了！”说完，翻身跳到了草垛上。
　　“少夫人，您怎么在这儿啊！”后院门口传来瑞珠的惊呼。
　　我还没着地，又被瑞珠给唬了一跳，一个踉跄，身形不稳，似乎扭到了脚。
　　“呵呵，好瑞珠，我一直都在这儿啊。你快扶我起来，好像扭着脚了。”我嚷道。
　　“瑞珠，瑞珠姐姐，我听见院墙外有人喊捉贼……”藿香也急匆匆从竹林里赶出来，喊着捉贼，却一转眼瞧见了我，顿时哑然。
　　“少夫人……好兴致。”藿香走近了，糯糯说道。
　　院墙外的哥们儿听见里面声音有异，依旧不大放心，嚷嚷着：“二位姑娘莫怕，若她不是你家少夫人，我这便去殷家铺子上帮忙找你们当家的。”
　　藿香和瑞珠齐齐嚷道：“不用了。”
　　藿香看了瑞珠一眼，将话语权让给她。
　　“兄弟的好意殷府心领了，这位的确是我家少夫人，还望兄弟莫要张扬，替殷府保全颜面。若不嫌弃，还请兄弟进屋来饮一杯凉茶解解暑气，有劳兄弟替殷府声张正义。”瑞珠的声音脱了稚气，文绉绉地说起话来，温润悦耳，比正经的少夫人还要端庄贵气。
　　外面那人听了这话却依旧不大放心，把瑞珠那句“进屋来饮一杯凉茶”当做求救信号，当真答应了入府来喝茶。
　　我敬佩他的警惕之心，更佩服瑞珠说话做事太过谨慎，可我嘴上什么也没说。
　　瑞珠听到墙根清静了，想必那人正绕过院墙往正门走，便转过头来与我说：“少夫人这是耍的什么计谋？害的瑞珠与藿香好找。医馆的孙大夫来了，说是少爷叫他来与少夫人瞧瞧身子，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多时了。”
　　“瞧病？”我愕然问道，“你们先给我瞧瞧，我这活蹦乱跳的，有病需要瞧吗？”
　　瑞珠忧心忡忡看了一眼藿香，藿香也叹了口气，两个人怪异极了。
　　“少夫人还记得自己入月的日子吗？”瑞珠低声问道。
　　入月？啊！大姨妈啊！
　　穿越过来小半年，我尽忙着坐月子，画服装，还有禁足，几时注意过大姨妈什么时候来？古代富贵些的女人要说享受还真够会享受的，连换吸血鬼这种事都有人帮忙做好。
　　邵敏这身板总是出故障，一昏头就能躺好几天，之前又跳水着了凉，生孩子失了气血，前几个月大姨妈造访的时候，总是痛到没朋友，这个月好不容易消停了，偏偏惹得一众人等担惊受怕。
　　女人当真是麻烦。
　　瑞珠扶着我走了两步，我的脚突然惊痛，伴着一声惨叫，我直直跌坐了下去。
　　好吧，真的扭到脚了，这回不想看医生也得看了。
　　瑞珠和藿香慌忙扶我起身，藿香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最终还是瑞珠老练些，搀着我往最近的屋子里去坐下，叫藿香去请孙大夫过来。
　　孙大夫是看妇科的，对扭伤脚的治疗不大精通，但总归是个医生，替我捏了捏骨头，松口气道：“好在无碍筋骨，请个师傅来揉几日，活了血便能好。”
　　然后开始给我把脉，问得极细致：“少夫人确信至今仍未入月？”
　　我已经有些不大耐烦，大哥，你到底行还是不行？反正将近两个月了，一条血丝都没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