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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小情绪 我知道这殷 ...

  •   我知道这殷夫人向来最是会演“醉翁之意不在酒”,送饭一定是个由头,真实目的不是训斥教导便是询问唠叨,即便关切,也切不到哪里去。所以趁着她还没开口的空当,我赶紧低头多扒几口饭。
      邵家的饭菜和殷家比起来着实逊色许多,我本想把饿空了的肚子紧实填满,可真正塞进嘴里时却味同嚼蜡,让我失了百分之八十的兴致。剩下百分之二十,完全是为了填肚子而咀嚼。
      “前段日子敏敏怀着身孕,食欲不佳,我瞧着你消瘦了不少,很是心疼了一阵。现如今看来,胃口倒是有些起色,可身子怎的越发不如前了呢?”殷夫人问道。
      大婶儿,你这话问的很怪异啊,邵敏就算再有本事,她也不是医学研究与营养师专业出身,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生病啊?昨天殷谷雨还请了医生来瞧,什么毛病都没有来着。医生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我又能怎么回答你?
      “儿子对敏敏照顾不周,让母亲操劳了。”我正思虑如何回答殷夫人,殷谷雨大步流星走进来抢着说道。看得出,他神色匆匆,甚至有一丝紧张。气色不如往日,或许是前天晚上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今天他的黑圆圈更加严重,影响着整个人的面色都黯淡异常。
      虽说看得很是仔细,但无非就是一瞥之中所观察到的。我迅速从殷谷雨脸上扫过,低头继续扒了一口米饭。
      可就怪这口米饭,我扒得太不是时候。
      我婆婆和我丈夫,一脸狐疑地盯着我,我手中扒饭的动作怯怯停了下来,茫然地望着他们。
      怎么了?吃口饭都不行?不是大婶儿你把它端来叫我吃掉的吗?
      放下手中的筷子,我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了原因。
      对于一个现代人而言,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吃,是天经地义之事。但我如今身在异度他乡,不能不将见人问好三分礼的死规矩放在心尖儿上。
      换做一个月以前,瑞珠跟在身边,会提醒我将碗筷放下,给少爷问安。
      搁在平常,我跟殷谷雨怎么无礼胡闹他都没什么反应,所以我也就越发的大胆放肆,恣意妄为。
      想来这个场也是没法圆了,我硬着头皮继续端起碗来吃的更香。
      殷夫人显然是一头雾水外加一头青烟,心道这小丫头片子几日不打上房揭瓦,仗着自己给殷家诞下个胖孙就能目中无人不计礼数,若是再不给点教训,恐怕过几日便骑到老娘头上来了。
      所以,她开口准备与我说道说道。
      口是开了,可话却一句也来不及说。
      “母亲若无要紧事,还请移步堂屋,父亲正寻母亲。”殷谷雨干脆利落地支开殷夫人。
      殷夫人眼中满含疑惑与埋怨,盯着殷谷雨瞧了片刻,瞥了我一眼,再没多说一句,带着她身后一众小丫头,转身出去了。
      我极小声地远远补了一句:“儿媳恭送母亲。”
      殷谷雨这人平时冷冰冰地怎么都暖不化,可每次解救我的时候,总能把我化成一滩稀泥。这一次虽说毫无意外,但我也不能表现出化成稀泥的样子,我呼出口气,加速冷却自己,变成一桩硬化的水泥。
      撂下筷子,我态度僵硬地打破异常的寂静:“少爷要禁我的足,还是要我的命?”
      殷谷雨原本随意地坐在一处矮凳上目光涣散地望着我,或许等我吃完饭,他有什么事要说。听到这样一句抱怨,眼神忽的向我对准了焦距。
      “邵府送来的饭菜我吃不惯,少爷若不想饿死我,好歹做几样可口的菜蔬来。”我解释道。
      殷谷雨没有理我,转了眼睛看向屋外。
      我忽然异常火大,或许是他淡漠的态度惹怒了我,又或许是其他,我一时冲动,甩手扫下了床边几案上的碗碟,像极了脾气古怪、二十五岁仍然嫁不出去的大小姐。
      实际上,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从来没有如此烦躁过,今天竟然砸了东西。
      一只圆润的小碗还在地上打着旋,发出清脆的声响,就被瑞珠的惊呼盖过了:“少夫人这是怎么了?可莫要再气坏了身子。”
      她越过一地狼藉,匆匆将手上的托盘放好,拿出帕子来替我擦脸。
      我早起虽未洗漱,可也不至于需要用干手帕来擦吧!
      直到感觉到瑞珠的手帕上泛起凉意,我才反应过来,原是我自己在哭……
      完蛋了,自从我穿越到邵敏的身上,就越来越神经兮兮,消沉,自卑,娇气,旧时代女性的特质,我沾染上许多。
      我闭上眼睛稳了稳情绪,泪珠子翻滚直下,一时间,心头酸意涌来,又涩又痛。
      瑞珠在一旁干看着,十二分着急,嘴里颤声念叨:“少夫人有气,尽可以出在瑞珠身上,瑞珠保证不怨不恼,只要少夫人别跟自个儿过不去。”
      究竟有什么值得生气的事情呢?我自己都不知道。
      一只细长有力的手触上我的肩头,手臂微环,将我揽入胸口。殷谷雨迟到的安慰,终究是起了些许作用,片刻便使我平静下来。
      我忽然发觉,我对殷谷雨的依赖,是一种感情。
      或许,是爱。
      “前夜遇到吴彤,受他胁迫,为何不说?”殷谷雨将我搂的很紧,仿佛是怕一松手,我便会消失。
      “即便我不说,少爷不也知道了?”我的鼻音很重,贴在殷谷雨胸口,更是闷声闷气。
      殷谷雨似乎起了一丝怒意,均匀的呼吸忽的重了一拍,随后又恢复如常。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端起了几案上瑞珠新送进来的饭菜,放在我手中,随后替我顺了顺头发。
      原来他早就吩咐厨房替我准备了。
      “少爷禁我的足,是怕我遇到什么危险?”我从盘里扎起一只丸子,郑重问道。
      殷谷雨目光柔和地看着我,没有回答。
      我细嚼慢咽解决完了那只丸子,殷谷雨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和表情,若不是自然地眨眼,我会以为他和孙悟空一样,有灵魂出窍的本事。
      “我原本想着,你若与他有合作,我怎好在背后拆你的桥?所以不打算告诉你。可是瑞珠昨天跟我讲,我若是足够信任你,一定先将此事告知你。所以说,我对你,还不够信任。”既然殷谷雨不说,那我便不客气了。
      “我与他早已无来往。”殷谷雨道。
      “有别人陪你喝花酒了?”心情有了一丝好转,我打趣殷谷雨。
      明知我在玩笑,可他答起话来依旧严肃庄重:“以往有求于他,打听薛氏的消息。”
      我玩心大发,对他颐指气使:“既然少爷知道我受了欺负,打算如何替我报这一贱之仇?”
      他依旧严肃:“草船借箭。”
      这似乎真的是殷谷雨接下来对付薛家所要用到的计谋,可我没有听太懂。
      之后的一个月,我依旧被禁足在家,铺子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给掌柜。离了我的设计,靠着之前走红的几套服饰,生意勉强做得下去。
      殷谷雨自从有了初步谋划,就一直在外奔忙,就连多日不见的殷老爷,也一连几日待在书房里与殷少爷议事。话说那日婆婆来找我,的的确确是替我送饭来的,没有别的心思,顶多想叫我好好调理身子,再给殷家添个丁。
      我倒觉着好笑,殷谷雨本已不是殷家后代,我再给殷家添个丁,岂不是再给殷老爷扎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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