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梦殷》夕页

29、莫名被禁足 殷谷雨思虑

　　殷谷雨思虑了片刻，然后冷眼将我望着，面无表情道：“随我回家。”
　　嚯，我是这么没节操的女人嘛？你叫我不许进门，我就悄悄找一垛好赖不计的布枕起来睡一夜，你叫我跟你回家，我就屁颠屁颠跟去？笑话！
　　殷谷雨说完了话便转身走向门口，压根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这种小脾气。他打开门来等我，却发现我早已活像个二大爷，一屁股坐上矮桌，两条腿支出去老远，抖着大脚趾斜睨殷谷雨。
　　他站在门口，屋外温和的光线洒在他俊朗的面庞上，雄性荷尔蒙夺门而入，进攻我心底最无抵抗力的城防。
　　我最终，还是战败了。
　　殷家一如既往的宁静恬淡，适宜养老，而我随殷谷雨进门后，打破了这一切清新美好。
　　“瑞珠，将少夫人看管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家门半步。”一进家门，殷谷雨就大声嚷嚷，仿佛是说给满院子人听的。
　　我被他整懵了，好好的，看管起来不许出门是几个意思？
　　“喂，殷谷雨，殷少爷，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做看管起来？我做错什么了？有错，你说我改，咱们能不能不搞那一套深沉虐恋啊？”这人啊，做事果真不能全凭貌相。
　　殷谷雨头也不回，直奔书房，我急了，也不理他那么多，转身便往门外闯。
　　你大爷的殷谷雨，有话不会好好说，你就等着吧，我出去满大街可劲闹腾，专门挑你来收拾烂摊子，叫你再跟我装沉稳！
　　还未等我走出三步，就只见瑞珠飞也似的冲过来，扑通一下跪在我脚边，死命抱住我的腿哭道：“少夫人莫要再与少爷置气了，就听少爷一回罢！少夫人今日若是出得了这道院门，也是先从瑞珠的尸身上踏过去。”
　　我哪儿受得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对我这般殷切恳求？险些给她跪下。
　　扶起瑞珠，我怨念地小声嘀咕：“把你送去殷谷雨那里，终究是错了。”
　　瑞珠仿佛没有听到，抹了一把泪道：“少夫人昨夜里受了苦，奴婢这就命人打水来与少夫人沐浴。”说着，冲门口的小厮甩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叫他看紧我。
　　我闭上眼睛缓了缓心中怒火，但世界一瞬间天旋地转，我头晕目眩，身上发软。该不会还有高血压的家族遗传病吧？
　　那小厮见我脚步虚浮，踉跄起来，急急唤道：“瑞珠姐姐，快来扶一扶少夫人。”
　　我已应声而倒。
　　待到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屋里一星油灯，在微风中影影绰绰，藿香坐在床边看着我，我一睁眼，她便急忙上前来，只是看我状态好坏，不说也不问。
　　“藿香，少夫人醒了吗？”瑞珠一边进门一边问道。
　　藿香朝她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托盘。
　　还好，不是药，而是一碗蒸蛋羹。鲜嫩的蛋羹此时此刻在我眼中完全就是人间极品美味一般的存在，一天没进食，可不是给我饿坏了。
　　“少夫人这些日子在铺子里受了累，全怪奴婢没有好好照顾少夫人，请少夫人责罚。”藿香端着瓷碗，糯糯说道。
　　姑娘，我从来只知道自己照顾自己，你没怎么照顾我，那不都是我惯得嘛？错不在你，只要你先给我吃一口蒸蛋，既往不咎！我眼巴巴地盯着蒸蛋，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来宽慰她。
　　藿香以为我对她肯定是怪罪到底的态度，端着瓷碗嘤嘤地哭起来：“奴婢今后一定尽心竭力侍奉少夫人，求少夫人给奴婢一个机会。”
　　我一看这场面收不住了，也慌了神，急急劝道：“哪儿有那么严重啊，你先别哭。”
　　伸出手招呼瑞珠来扶我起身，藿香跪在床前抽抽搭搭个不停，说得不好听些，像极了哭丧。也顾不上那么多礼仪面子，我从藿香手里端过蛋羹，用勺挖了大口吃起来。
　　这蛋羹爽滑细嫩，在油灯光影下显现出几分复古色调的浓郁，让我食欲大增，不管瑞珠和藿香如何演绎惊呆，我都毫无顾忌地大口享用。
　　等到垫好了底，我抬眼看了看藿香道：“你这小丫头，动不动的哭个什么劲？快站起来，我这还活的好好的呢，你这样可不吉利。”
　　随后又问瑞珠：“少爷人呢？我要找他说理，凭什么把我关在家里？”
　　瑞珠与刚刚起身的藿香对视一眼，两人统一缄口不语。
　　说好的尽心侍奉呢？
　　“问话都没人理，究竟谁是主子？”我故意摆谱。
　　没想到二人齐刷刷又跪了下去，藿香自知我素来更喜爱瑞珠，因此没有开口抢答。话语权落在瑞珠手里，软绵绵的话也能被她演变成一出慷慨激昂的劝说演讲。
　　果不其然，瑞珠劝谏我：“回少夫人的话，奴婢们自当尽心服侍少夫人，只是少爷之命亦难不从，还望少夫人体谅奴婢们的难处。少爷一向只为少夫人好，此次禁足，说到底是对少夫人的保护，少夫人要领情才是啊！”
　　呵呵，现如今这情势，反而变成我矫情不领情了？你见过哪家孩子听得进“我这都是为你好”这句话的？谢谢，对不起，我感受不到你的好。独裁就独裁，为何要给自己扣一顶菩萨专属的慈悲帽子？
　　我丢了手里的空碗，将被子一掀一盖，迅速面朝里侧躺好，吩咐道：“我睡了你们下去吧。”
　　跟这群人，真是没什么好说的。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远，但在门口突然停住，我听见殷谷雨小声的问话，立即闭上眼睛装睡。
　　门被关上了很久，油灯静静地燃着，没有风吹过，也就没有摇晃的暗影。我以为殷谷雨在我身后，我以为他会走过来跟我说些什么，说他为了保护我而禁我的足，说我任性又小气，说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等我睡意朦胧时，他也未曾出现。
　　我等不及了，最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中，殷谷雨从背后抱着我，就这样静静躺着，他的呼吸均匀而深厚，听起来睡得很熟很美。我竟没有打扰他，什么也没有问，甚至一动不动，默默支持他的酣睡。
　　一觉醒来，精神如空阔广场上的信号一般饱满又热情。
　　我转身看了看房间，依旧是昨夜的模样，没有殷谷雨的痕迹，没有他的气息，没有拥抱和深度健康的睡眠。我又有些头晕，不知这回是不是饿的。
　　门被轻轻推开，我用手掌遮住眼睛，屋子里突然漏出些光，着实刺眼。一时间也不大清楚来者何人，只听见窸窸窣窣一阵响，好不容易走近一些，挡住了扰人的光芒。
　　“听说敏敏病了，特意来瞧瞧。”原来是殷夫人，人还大老远地行着，声音便抢先一步传了进来。
　　我放下手，想支起身体来。
　　殷夫人快走两步阻止了我：“敏敏安心躺着吧，调理身子要紧，你我何时拘过这些虚礼？”
　　不拘礼是她的看法，是我做的不对，所以只得费力盯着她的眼睛说：“多谢母亲体恤，敏敏已经好多了。”
　　说着，由于眼睛睁太大，一阵眩晕袭来。
　　看来真是饿出低血糖了。
　　“亲家母听说了敏敏身体抱恙，特意亲自做了些饭菜送过来，原本想要前来探视，但一时操劳也有些身体不适，便着下人送了过来。敏敏要不要起来吃一些？”殷夫人悠悠说道。
　　我已经心动地在自我世界中上蹿下跳，满心里只想着：别说了，快拿给我吃！
　　面上却给足了两位母亲面子，慢慢起身，微笑说道：“那便用一些吧。吃惯了殷府的饭菜，甚是想念母亲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