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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破阵 “啊,回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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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回少爷的话,奴婢与少夫人串家常,说起少夫人幼时的玩伴,少夫人竟然,不大记得了。”瑞珠扯起谎来。
我笑着圆场:“不然少爷以为谁有喜了?”
“头疼好了?”殷谷雨迅速而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正合我意,我微微点了点头,其实还有些不舒服。
殷谷雨示意瑞珠回避,他有话与我说。
瑞珠意味深长地冲我莞尔一笑,方才领了殷谷雨的命令,行礼出门。
她刚才的掩饰很是机灵,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脱口而出。辛亏她本就是邵敏的心腹,不然按这个玩儿法,我又没开挂,指定英年早逝。
“岳父的事,我查到了一些疑点和线索。”殷谷雨严肃的告诉我一个大好消息。
不过我刚露出笑,他便紧接着打消了我的兴奋,虽然我事实上并没有那么兴奋。他补充说:“但不能依此断定他还活着。”
这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跟薛鄂有没有关系。
“是什么线索?”我面上依旧状作焦急。
殷谷雨沉吟片刻,最终决定告诉我实情。
说是线索,不如说是一点渺茫的机会。
听说朝廷刑部出了大乱,官员收受贿赂,京城内的大小案件皆是糊涂账。前两日有民众长跪宫门口请愿,求皇上立案重审黉门街盗窃案。
原本是个说大不大的盗窃案,事主丢了一只凤钗,被盗贼带到京城周边的小城镇当进了当铺。偏偏这位事主原本并非凤钗主人,凤钗是一位故友所赠,故友又是当今太妃的亲侄女,绕了几门关系下来,追究一番,这凤钗倒是个先皇所赐的贵重物品。
一般的东西丢了,审判盗贼便好,可他家偏偏没把先皇赏赐之物保管好,犯了一个作死的罪。最终盗贼依照律法处以死刑,事主则被判至南蛮服役五年。白捡一个大冤枉。
服刑人员名单拟好,一群劳役犯捆手绑脚从京城出发,可巧有那么几个好事之人,发现盗窃案中的事主并没有倒霉催的跟在队伍中。这些人天生看热闹不嫌事大,竟然跑去官府大闹。
官府自视清高,对此置之不理,这群人便跑去盗贼家中喊冤:“你家儿子白白送了性命!那钗子的主人压根不用服刑!盗窃财物者,依律服刑不过三年五载,可你儿子就这么搭上一条性命!这并非上天作弄,而是人为的祸端!要么就是官府和事主家合起伙来报复你儿子,要么就是事主家买通了官府和刑部,所以不用服刑。要不要上诉,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鸣不平我们只能帮到这里了。”
蠢贼的父母老两口,听到这话如何受得了?立马召集了街坊亲属,往宫门口呼啦啦跪成一团,跟齐天大圣似的,说不走就不走了。你这皇帝,判案怎的这样不公道?
这事最终还是惊动了懒理朝政的昏庸皇帝,因为事关先皇赠礼,事关皇家颜面,况且由礼部尚书薛恒亲自提及,看来是该管管了。
这事不管倒也能过得去,无非就是盗贼父母受些罪,然而世间总有那么一个“可是”,可是皇帝选择了彻查,不姑息任何一件有损皇家颜面之事。
刑部终于顶不住压力,将潜逃的事主供了出来,那事主也惹不得,直指刑部尚书受贿,竟然有收礼单据在手作证。典型的你不让我好过,我叫你与我形影不离,大家一辈子同甘共苦。
此事一出,更多的民众跟着站出来喊冤,将京畿官府办理的混沌案件一一抖搂出来,请皇上彻查以还公道。
在这些人眼中,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的公道?对别人的不公道,不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公道?
所以,刑部算是摊上大事了。
殷谷雨以为,这是一个彻查邵敏父亲冤案的最佳时机,即便我们之前的推测错误,也就是说,即便邵敏父亲真的触犯死刑律,我们也有很大的机会昭雪。但如果我们推测正确,这是一场由薛鄂主谋,邵敏父亲主演的戏剧,那就更好了,不但能复活父亲,还能整倒薛鄂。
可我的猜测则是,盗窃案才是薛鄂主谋的一场戏剧!
刑部出了问题,定要能人填补空缺,他便能够借此机会一举发挥自己的真才,掌握刑部。最后,慢慢整死殷家。既然如此,即便邵敏父亲活着,殷谷雨也不可能查出蛛丝马迹,只会使邵敏对殷谷雨越发失望。
简直是一举多得的心机boy!
“少爷是如何打算?”我问殷谷雨道。
“那要看敏敏如何表示。”殷谷雨许是有了初步计划,信心很足,竟跟我逗闹起来,虽然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笑了笑,不知他希望我怎么表示。思虑再三,我决定把我所得到的情报也分享给他,毕竟我的下半生都要靠他给我衣食无忧,更何况他这是要去救我的老爹。
慢慢靠近殷谷雨,一股熟悉的墨香传入鼻腔,萦绕在脑周,魅惑性感,堪比香氛。
“少爷昨夜里看到了些什么,听到了些什么?竟将敏敏拒之门外,这样残忍。如今还要跟敏敏讨表示,少爷怎能这么霸道无理?”我靠着他的胸膛,一手在他胸前轻轻画圈圈。
殷谷雨受不得痒,按住我不老实的手,将我往怀里揉。“我霸道无理?”他咬着牙硬撑怒意。
我抬起头来亲吻他的脖子,一点一点向上蹭,慢悠悠地说道:“薛鄂说,他要掌控刑部。”
被我点起来的火有如昨夜里的干树叶,噼里啪啦燃起三丈高,刚刚吻到殷谷雨的下巴,心里还在夸着殷谷雨下颌曲线完美精致,他的吻便铺天盖地回应过来,辗转吮吸。
而我匆匆推开了他,任性又矫情。“少爷的计划,恐怕得改改了。”
殷谷雨有几分错愕,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冷冷笑着,捏住我的下巴,大指在我唇畔摩挲着,轻声说:“总有一天,我要改改你这小性子。”
我用眼神告诉他:你随意。
“如何改变计划?干扰薛鄂上位刑部侍郎?”殷谷雨放开我的下巴,认真地问。
“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薛鄂的最终目的恐怕不止刑部侍郎这样简单,我猜他想要的是刑部尚书的职位也不为过。他能助他爹在两三年之内攀爬到一司尚书的高职,也就有相应的手段让自己平步青云,况且他爹已经是朝中一员干将,提拔自己有能耐的儿子,就更不是什么难事了。”我分析与殷谷雨听。
“他与你说了什么?有岳父的消息吗?”殷谷雨急切地问。
“这就是夫君走棋布局技不如人之处,薛鄂的谋划里,必然预先留有拆散你我的一步。上回我见他时,我明确告诉了他我与少爷郎有情妾有意,不要再纠缠,他以为我不相信他有这样的本事。这回他走在大街上告诉我,待他掌管刑部,一切柳暗花明。他怎会告诉我有关父亲的消息?现在的他,满脑子里都在考虑如何整殷家,如何挽回邵敏,如何离间我们,让殷少爷与邵敏产生不可修复的隔阂……这些,你能明白吗?”为了引起骄傲的殷谷雨注意重点,我理直气壮地选择了刺激他。
殷谷雨果真抓住了我说话的重点,冷笑一声,重复了一个词语:“柳暗花明。”
是啊,好一个柳暗花明。何谓柳暗?如何花明?殷家是不可留的柳,我是堪折直须折的花,他以为,我选择他,是一种绝处逢生,实在是太过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