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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他不信我,但他爱我 朝殷谷雨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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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摆了摆手道:“今日就这样散着吧,反正我也不出门。”
朝殷谷雨走过去,歪着脑袋,负手而立,一板一眼学着殷谷雨的严肃:“邵敏何时欺骗过少爷?”
“但愿。”殷谷雨只吐出这两个字。
我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却淡然地拂了拂身上不知从何处蹭的灰土,吩咐瑞珠留下伺候我,然后独自出门去了。
“少夫人再歇一歇罢!奴婢瞧着少夫人憔悴许多。”瑞珠战战兢兢放下手中的梳子,便弯身替我整理地上的“临床”。
我伸出手去拦住她,随意往那垛布料上一坐,拉着瑞珠坐在身旁,将头靠在她肩上,像闺蜜似的。
瑞珠僵直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水做的骨肉,结冰了。
“瑞珠,你能放松些吗?你这样僵着,自己不舒服,硌得我也挺疼的。”我软声说道。
瑞珠闻言,肩头稍稍放松了一些。
“现在就咱俩,你当我是你亲姐姐,可好?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说着,我伸手搂住她的腰。这身段,一级棒!我身为一个女人,见识到这般,也忍不住赞不绝口。
“少夫人这样抬举,折煞奴婢了。少夫人信得过瑞珠,是瑞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她又恢复了刚才的紧张拘束。
我想我时刻提醒她放松一定是做无用功,还是把话题聊热吧,聊天神马的,专治僵硬症,老寒腿,心悸,痴呆……
“你在少爷身边这些天,少爷每日都在做些什么?”从家长里短开始聊起。
“少爷出门不会带上奴婢,但奴婢基本清楚少爷都去了哪些个地方。其实无非就是殷氏的铺子,偶尔去瓷窑给老爷请安,有几日似乎去过官府,少爷没在家中说起过,我是偶然听小厮提起。”瑞珠记账似的给我汇报道。
聊天疗法颇有成效,我头下的肩膀已经有几分松懈了。
打铁趁热,我赶着问:“昨天呢?”
瑞珠沉吟了片刻道:“少爷起床后心情上佳,出门之后去了牛市口街角的跛脚鞋匠那里,请鞋匠喝了杯茶,闲坐片刻之后去了瓷器铺子。午后约见了几位旧友,随后便到少夫人这里来了。晚间回家之后,少爷脸色不大好,碰巧鞋匠来家里做客,说是等少夫人,左右也等不着,少爷留鞋匠吃了晚饭,之后一直在书房。上灯时少爷见您还没回家,火急火燎跑出去寻,不过片刻又失魂落魄地回来,叫我闭门。”
鞋匠!
他果真将鞋匠联系好了往家带,一大早便去联络感情,果真太拿我当回事。
“如果我说,我做了对不起少爷的事,你会信吗,瑞珠?”我试问道。
“奴婢信,但奴婢不肯信。”瑞珠如实回答。
我从她肩上抬起头来,笑着瞧她,这话说的,很是巧妙。
“这是为何?”我问。
“不论少夫人与瑞珠说什么,瑞珠都信。但瑞珠不肯相信少夫人会做出对不起少爷的事来。少爷对少夫人的好,瑞珠如今也能瞧明白。就拿今日清晨来说,铺子上来人,急慌慌地找少夫人,说是铺子恐怕被盗了。奴婢进去通知少爷,发现少爷穿着昨日的衣裳坐在床边,一夜没睡。
“少爷听说裁衣铺子的门被人打开过,又是从里边锁的,猜到是少夫人在里面过夜,还没松口气,便往铺子上跑,想必是害怕少夫人将自己关在铺子里出了什么意外。
“瑞珠跟在后面追地快要断了气,眼瞧着少爷险些被马车撞到,少爷身手利落,转身撤了一步回来,幸好只是蹭在院墙上。顾不得掸掉灰土,又往铺子上冲。
“伙计们站在店外没主意,找了个人先去报官,少爷拨开人群,一脚踹开了门。这还是瑞珠头一次见少爷如此惊慌。可是瑞珠赶进来之后,发现少爷也没急着叫醒少夫人,只蹲在一旁静静瞧着。
“过了一会儿,吩咐奴婢去请了大夫,替少夫人诊脉,得知少夫人无大碍才放心。又等官府的人来问完了话,才叫醒了少夫人。
“瑞珠同少夫人讲的这样细致,少夫人就该明白,少爷种种行为,无一不是在为少夫人着想的。连瑞珠都能看明白少爷的良苦用心,少夫人天资聪慧敏锐,怎么还会做出对不起少爷的事来呢?”
听完瑞珠的话,我突然想笑。这丫头实在太认真,将一整颗真心都捧到我面前来了。不过让她跟了殷谷雨几个月,她便调转心性,帮殷谷雨说起话来,也甚是可爱。
“瑞珠,连你都说,我不可能做出对不起他的事。但他的疑心似乎太重了,他不信我。”
但他爱我。
我跟瑞珠说了昨夜的遭遇,瑞珠听的心惊胆战,颤抖着握住我的手问:“少夫人为何不将此事告诉少爷?那吴彤家里即便有些势力,但也绝不敢招惹咱们皇商殷氏啊!他威胁少夫人是他不知轻重,少夫人怎能犯糊涂呢?”
“说实话,我没有底。直觉告诉我,谷雨曾经一定有求于吴彤,他才会那么嚣张。他讨厌的是我,但又畏惧殷家的势力,所以只能拿我出出气。我真正担心的,是耽误谷雨的正事,万一他们因此闹翻……最终若对谷雨没有好处,我何必多事呢?”我分析道。
我没有跟瑞珠说,我更害怕薛鄂那边。他要是真的为夺回邵敏而利用刑部关系报复殷家,我一定会郁郁终生不得好死的。
没想到瑞珠猛然摇了摇头,辩解道:“少夫人错了!并非少爷不信少夫人,而是少夫人不够信任少爷。大丈夫顶天立地,在外若是连自家妻儿都保护不了,如何成大事?反倒是吴彤那样的纨绔,合作不成最好,省的遭他坑骗。”
她说的更是没错,所以,我便不纠结了。
若是殷谷雨问起,我就一五一十说,若此事翻篇,我今后在吴彤面前低调一点也就是了。
正想着,门外一个伙计来报:“少夫人,少爷请来的锁匠将门锁修好了,请您过目账目明细。”
我应了一声,叫瑞珠去取进来给我。
看过之后没什么问题,叫他去账房结算便好,顺口问瑞珠:“少爷把我这门踹坏了?”
瑞珠笑道:“可不是嘛,上回见少爷破门,还是一年多以前呢。”说着,自觉出言不逊,赶紧掩住嘴。
我悄悄八卦道:“诶,你倒是跟我说说啊!什么情况?一年以前?”
“少夫人当真要听?”瑞珠也降低了音量。
我瞄了一眼窗外,没什么隔墙有耳一说,遂赶紧点了点头。
“还不就是少夫人进了那竹林,惹火了少爷,被少爷抱进后院的屋子,那屋平常都锁着,少爷一脚给踹开了呗。”瑞珠简洁明了小声说道。
我好死不死地紧接着问了句:“然后呢?”
瑞珠羞红了脸,半晌憋出一句:“第二日替少夫人收走撕碎的衣裙,再过了一月有余,便知少夫人有喜了。”
我自觉的勾出了重点:撕碎!
怪不得,那日我穿短裙,殷谷雨叫我多备几条,感情他有这种癖好!那天晚上没看出啊!
怪不得,我叫藿香拿剪子来剪了那身裙子,他们仨会笑的怪异非常。
丢死人了!我双肘撑着膝盖,手掌覆上双眼,以后还怎么赤果果面对殷谷雨……
“什么有喜了,瑞珠?”殷谷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心中呼地鸣起警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