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梦殷》夕页

26、你可以做错任何事，但一定不要骗我 店铺设计的

　　店铺设计的初期，为了达到吸引路人眼球的目的，我将屋子外墙掏空了一块，嵌了琉璃在墙体里，从外边瞧，隐约可见殿内挂展的服饰，还专门设置了几个格子，展示与服饰配套的瓷器。
　　但是到了晚间，店内无人看守，又怕盗贼破琉璃而入，我便央着锁匠设计了一款横向卷帘的木门，可以将整个墙面封在门内。看起来，我这店比隔壁几家墙体要突出一部分。
　　这门平日里都是由小厮开合的，今夜我只怕要使出全身的力气来开门了。
　　顶着跳突疼痛的头皮，一点点折开门板，勉强将自己塞进门内，再一点点关上门，从里边反锁上，已是满头大汗。
　　祸不单行，我的胃开始抗议起来，我摸黑蹭进厨房，还好灶上放着火镰，这东西我不大会用，好在先前给殷谷雨煮粥时碰巧见到过厨子点火。我仿着他的样子，反复试了几回，竟也成功点燃了。
　　我随手摸到一张又干又脆的叶子，对着火绒点燃，那叶子烧得极快，还没等我看清楚灶里有没有柴火，它就已经快要燃到我的手了。情急之下将那叶子随手一甩，不料让它掉在了一堆叶片上。
　　心下立时慌了起来，我要经历一场火灾了……
　　邵敏这原身也不知是怎么长大的，贫血、低血糖，还夜盲。一堆叶片燃起来，我才恍惚看清了厨房。
　　伸手从炉灰里掏出一根柴火棒子，往那堆疯燃的叶子跟前举过去。好在叶子不过几片，独立放在一堆，可能是他们为了引火专门准备的吧。
　　引燃了柴火，我护着火苗子将柴火放进炉堂，踩灭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火苗，伸手扫了扫地面，还好剩着几片干叶子，一股脑塞进炉子里，火一下就变大了，顺带引燃了旁的几根柴火。
　　火光映在灶台四周，我借着光看见了几颗土豆，但是没发现油。
　　无奈至极，今天晚上只好蒸土豆吃了。
　　我上辈子即便是个孤儿，也没遭过这样造孽的罪！究竟得罪了哪方神仙？我给您跪下道歉还不成吗？
　　终于吃完了土豆，我又摸着黑，脸也不洗口也不漱鞋也不脱，从裁衣间抱了几匹布料到绘图室，展开来铺了几层，凑合着躺了上去。再往身上盖几层纱，勉强当做被子。好在这天儿一点也不冷，我尽可以安心睡一晚，绝不会感冒的。
　　可是，事实证明，胃疼的时候还吃高淀粉顶胃积食的东西，一定会生不如死。我没被土豆噎着哽着，却被难以消化折磨地辗转反侧。
　　迷迷糊糊到天边泛白，我才终于起了困意，睡死过去。
　　梦里恍若踏入了一片仙境，花草竹林都仙风道骨，脚下薄雾环绕。我灵台清明，知道自己是入了梦，也就安然躺了下来，享受惬意，不管身在何处，地上有没有黄泥巴。
　　我在梦里也睡熟了，熟到仙境癫狂倒置为魔境也浑然不觉。
　　待二层梦醒，天地一片昏黄，风吹地我眼眶生疼。竹林化作了沙漠，花草变成了荆棘，我从手上拔出一根长刺，却毫无痛感。风卷黄沙，很快就形成了霾。
　　我想站起来，想逃，可是荆棘缠住了我的脚，无论我怎样绕，它都会换一种模样纠缠我。身上出了很多血，慢慢结痂，变黑，我仍旧逃不开，风仍旧不停歇。
　　这是梦魇！
　　我极力想要醒来，告诫自己不要再与荆棘抗争，不要惧怕狂风，可我无能为力。
　　忽然间天撼地动，一束光穿过云层，刺痛了眼睛。魔境不见了，梦魇也不见了，天地混沌，世界嘈杂。
　　我的身体被另一个温暖的身体环抱着，他在我耳边焦急地呼唤：“敏敏，邵敏！醒醒！”
　　是殷谷雨。
　　我张了张眼皮，发现阳光已经透过窗子直直浇在我眼前，原来这一梦的时间，已从清晨梦到正午。
　　昨夜里头上所受的伤，钝感袭来，疼痛欲裂。我死咬着牙龈，最终还是漏出一声沉重的喘息。
　　殷谷雨跪坐在我临时搭建的床上，将我抱在怀里，仔细查看我脑后的伤。
　　等等，他怎么进来的？又怎么知道我脑袋受了伤？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殷谷雨按住，简洁地命令道：“不动。”
　　他说的不是“不要动”，也不是“别动”，而是哄小孩儿似的：“不动”。很萌，我很受用。
　　“何时撞破了头？”殷谷雨言语虽冷，但态度还算正常，属于能够接受的关切。
　　我想起吴彤那个混蛋昨夜里给我的警告，有些犯愁，我原本想要告诉殷谷雨事情的全过程，但隐约觉得我惹不起这个纨绔公子哥，倒不如保持缄默比较好。
　　所以，我对殷谷雨摇了摇头：“不知道，破了吗？”
　　仿佛听见了他磨牙的声音，但很快就被他说话给盖过去了：“血已经凝住了。我去找个帕子，用水把头发上的血痂化开，不然梳头会痛。你躺着别动。”
　　殷谷雨将我稳稳放在“床”上，起身去找绢帕和水。
　　我探着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制衣间已经上工了，井井有条，偶尔传出几句闲言，我倒听不清内容。
　　很快殷谷雨就折返回来了，手中空空。
　　我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见瑞珠端着盆子跟了进来，眼眶通红，见到我，还瘪了瘪嘴。她瞥了一眼神情严肃的殷谷雨，将呜咽之意吞进了肚子，浸湿帕子递给了殷谷雨。
　　温热的帕子贴在头上，痛感顿时减轻了许多，大概是心理作用。我闭上眼，任凭殷谷雨体贴照顾。昨夜他负气将我拒之门外的事，被一方帕子暖地烟消云散。
　　捂了一会儿，殷谷雨拿下帕子递给瑞珠，只听那姑娘惊呼一声。我忙问道：“血很多吗？”
　　殷谷雨一手托着我的脑袋，一手抬高我的下颌，阻止我去瞧那帕子，说道：“不多，瑞珠大惊小怪。你信我。”
　　我被迫仰着头，眼珠子瞪着天花板，感觉有一丝诡异，不知道殷谷雨这是做什么，但又很难反抗，只好先放松下来，点了点头。
　　大概换了四五次水，头上的血痂被殷谷雨清理干净了，我的头也不再似先前那么疼痛，便坐起身来，让瑞珠给我梳头。
　　盯着殷谷雨，希望他能跟我说些什么，哪怕是“找个大夫来给你瞧瞧”，也别这么干坐着。其实心里还是很希望他就昨夜之事跟我道歉的。
　　“敏敏。”殷谷雨唤我。
　　我又把眼睛睁大了几分，我在等你说话呢，说吧。
　　但是良久，他都没有再开口，只是看着我。
　　我眼睛都酸了，昨夜没有睡好，现在更是疲累。实在熬不过他，只得自己来打破这段沉默：“怎么？”
　　这回他没有停顿，接着我的问句说道：“你可以做错任何事，但一定不要骗我。”就好像他本来就要说出口一样。
　　换成了我被按住暂停键。
　　这货，说什么呢？
　　瑞珠终于替我梳通顺了头发，开始盘发，一不小心拽到了一撮，牵动我的头皮，我疼得闭上了眼睛，直皱眉。瑞珠惊慌失措，不知我今天为何这样怕痛，口中连连喊着“是奴婢手太重了，少夫人罚我吧”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