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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误会 看来还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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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还没有全醉,认不错人。我压下想说他认错人了的心思,恭敬福了福身。
“吴公子错怪贱妾了,方才有马车经过,我让道来着。”我随口编着瞎话。
吴彤实在不是个好惹的角色,淫邪一笑,歪着嘴角朝我逼近,我慢慢向后退,却发现再退便是围墙,遂调转方向朝街面移动。吴彤一把将我摁在墙上,双手撑住墙体,慢条斯理地清了清嗓子,然后低下头去吐了口痰。
我万分怨念地躲着他,希望找准了机会能从他胳膊下方弯身越出去。
“我瞧谷雨兄弟对小娘子管教的太过松散了些,无礼也就罢了,怎的还骗人呢?”一股酒气从吴彤口中喷出,直指我的鼻腔,“生意忙起来,可真是顾不着家。那哥哥我今日便替谷雨好好管管家事。”
说着,伸手从我脑后穿过,握住一把头发,带着我的头向前一步,险些贴上他的胸膛。这动作实在连贯,我还未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拉离了墙体。他拽着我的头发,强迫我脸朝上,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殷家势力大,资本足,殷老爷做他的瓷器生意,没人拦着,也没人敢拦着。可你邵氏算是个什么货色,也敢来京城里跟我们吴家抢客?好好的布匹生意不做,揽什么制衣的活?我看在谷雨兄弟请我几次花酒的面子上,让给你们一个一等好的裁缝,你给我出什么幺蛾子,整什么新玩意儿?你们把钱挣完了,叫我们吃什么?吃殷家的瓷器吗?我们买得起吗?”他掐着我的脖子,疾声厉色。
说了半天,原来是碰上同行。我忍着痛一动不动,想等他快些发泄完心中愤懑。毕竟男女力量悬殊,我惹他,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贱货,今日之事权当我无偿替自家兄弟整理内院,若你胆敢告知殷谷雨,下回见着,可就不那么轻松了。”吴彤这厮贴近我的耳朵,将气呵进我的耳廓。
头皮发痛,耳廓发痒,我强忍住颤抖,嗤笑了一声,表达我最极端的不屑。你对我抢生意可以有不满,可你骂我,我还能忍下去?除非我有病。
效果棒呆了,吴彤再次狠扯我的头发,我没能忍住,口中闷哼了一声。
“看来不给你点儿苦头吃,你是认不清形势的。”吴彤这禽兽放了句狠话,反手将我一推,我一无支点,二无依靠,顺势便歪倒在地,头磕在了旁边这户人家院墙外随意堆放的砖砺上,钻心的疼。
“吴彤兄,这么晚了,不在风雨场上快意潇洒,怎的当街欺辱一个姑娘。”我被那砖角撞得脑袋发麻,但还是听出了薛鄂文弱的声音。
薛鄂稳稳行过来,在我自己强撑着起身之前,快速将我扶住。他装做毫不吃力,但短促的呼吸声出卖了他体力难以支撑这种“剧烈运动”的事实。虽然只是加快了两步,但他显然十分费力。
我处在神经麻木的状态下,但意识还很清晰,尽量减少与薛鄂的接触,以免生出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端。坐起身之后,便推辞了薛鄂扶我站立的好意。
“薛鄂兄!这么晚了,连皇上都回后宫爽快去了,你怎的还在街上管教礼数呀?吃皇粮长大的人,难道都如薛鄂兄这般尽职尽责?”吴彤继续发扬他挖苦讽刺的本事,咂吧着嘴道,“圣贤说男女授受不亲,恕小人眼拙,别的瞧不清,薛鄂兄与殷家少夫人暧昧勾搭,我却看得极细致。”
他当街恐吓良家妇女,还出手伤人,都不怕我去官府告他?那一定是公堂上有他的走狗,他腰板有狗撑,不带怕的。
薛鄂满心都关切着我这边,毫不在意吴彤那厮说了些什么。
我狼狈地起身,瞥了吴彤一眼,扶着墙,继续往家走。
耳后传来吴彤讥讽的声音:“薛公子不如直接跟进殷府要人,我谷雨兄弟大气,定会将他这媳妇并儿子全都过继给你。”
我心里骂了一万遍草泥马,这关你他娘的屁事啊?闭上你的狗嘴不好吗?
“敏敏,我知道你有多难熬。再等等,等我掌管了刑部,就一切都柳暗花明了。”薛鄂跟在我身后三四米开外,轻声与我说道。
可我心里同时爆发着两种声音,一种翻着白眼:“薛鄂你有病啊?我都说过没你戏份了,求你领盒饭去吧!”另一种声音:“完蛋了,他要刑部做什么?整垮殷家吗?”
沉默着继续走了几步,我终于忍不住,停下来转身想要再告诫他一遍,我真的想要认认真真平平稳稳地待在殷家,你不必要为了邵敏做出伤天害理昧良心的蠢事!
可这回我真的只能想想,我转身后才发现,薛鄂已经转头走了,只剩一袭衣角,慢慢淡出我目所能及之处。
这条街右拐,不远便是殷家大门,许是他害怕碰见殷家的人吧。薛殷两家一墙相隔,他从背后这条巷子回家,无可厚非。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扶着墙慢慢转身。
依旧是目所能及之处,我又瞥见了一袭衣角,那人步伐极为迅速,一晃就不见了,却将我吓了一跳。
慢慢挪回殷府,大门已经紧闭了。想必殷夫人已经从佛堂回来,家中上灯准备吃晚饭了吧。我轻轻叩门,不知能不能唤来个距离近的小厮。
可我叩门从低音叩到中音,也不见有人前来。我心中暗暗算着时间,叩了快有七八分钟的样子,小厮们轮班吃饭,早该有人经过的。听说自从嫁给殷谷雨做妾的那个女子的奸夫被处理过后,平日里下人们也不敢躲懒抹骨牌斗骰子,今日我回的晚了,恰巧碰上他们玩忽职守,看我进去之后怎么收拾他们。
我再次叩了叩门,趴在门缝往里瞧。
什么也没瞧见,却听见一声异响。
“谁在里面?还不开门?”我头疼的厉害,又等了半天,火气便生生冒了起来。
“少夫人,奴婢遵了少爷的命令,不得与少夫人开门。”是瑞珠,她哽咽着趴在门边说道。
可怜孩子。
好你个殷谷雨,我若是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你说清道明就这么困难吗?二十多岁一个大男人,把自己媳妇儿关门外算是怎么回事儿?我不就是说了句不愿意捯饬我家的布料嘛,你也至于小气成这样!
“好瑞珠,你别在这儿守着了,我今夜去铺子上凑合就好,你快进去吧。”我安慰她道。
“少夫人昨儿还和少爷好好的,今日这是怎么了?方才少爷左等右等不见少夫人回来,亲自出门去寻,不一会儿怒气冲冲地回来,一言不发关了大门,还命我不许给少夫人开门。少夫人,我这就替您跟少爷求情去,您千万别在铺子里将就,当心折腾坏了身子!”瑞珠边哭边说,让人听了着实心疼。
这么说来,刚才我转身时看见的那截袍角,是殷谷雨的。难道他看见薛鄂在我身后?也听见薛鄂对我说了什么?我能确定的是,他绝对看见了我转身,听见了我叹气,所以才会如此气愤。
喝起醋来,竟然拒妻于门外。我也算是长了见识。
“不必了,瑞珠,这几日我都在铺子上吃住,你不必为难,跟着你家少爷便好。也不要叫藿香来瞧我,我自己能顾好自己。你回去吧,别跟殷谷雨说太多,就说我敲门敲乏了,自己回铺子上去了。”我吩咐瑞珠道。
喝你的醋去吧!臭屁大少爷!错不在我,这个头,我不低。
再慢慢挪着步子原路返回,腹中空空,身上酸痛,路途就变得更加遥远起来。
好不容易到了铺子上,庄嫂她们已经收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