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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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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那一日,藿香受了门房小厮的威胁,给殷少爷的酒水里下了点料。藿香忍着痛,眼睁睁瞧着殷谷雨将那个身形几分像少夫人的女子抱起,她指着一间不大显眼的屋子,将少爷带了进去。
藿香心里明白,少爷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睡着了。这对奸夫□□利用少爷,得到一片安全的土壤,等待瓜熟蒂落。
几个月后,门房小厮终于自毁前程,被管家捉了赌博的现行,赶出府去。藿香提起胆子跟殷夫人告发了少爷新纳的妾室,震怒下的殷夫人不惜重金,寻来毫无破绽的毒药,逼迫那女子喝下了毒酒。
不属于殷府的女人和孩子,最后不得善终,对少夫人邵敏充满歉意的少爷殷谷雨却终于放下了担子,他还是那个钟爱邵敏的人,没有对不起,只有过分的尊重。
殷家没有女儿,建一座后院来纳凉小憩。夜色因为有了满月而浓情,殷谷雨实在爱这样天清气朗的夜晚,也实在爱内敛温和的邵敏。他将邵敏带到后院,吟诗作曲。
歌舞本就是邵敏这二重魂的强项,两人对着对着,便大开了兴致,相爱的意味,匆匆冒出头来。
可惜的是,正如瑞珠所述,邵敏进了那片竹林,对酒当歌本是极好,可她不该听着薛鄂的琴声起舞。
这不怪薛鄂,也不能怨殷谷雨,一切都只是因缘际会,是命数,是不可逃避。
我一个未涉人事的小姑娘,断然梦不到殷谷雨是怎样强要了邵敏,更何况,天已大亮,是时候梦醒。
坐起身的时候,发现床外侧还躺着一个人,吓得我险些魂不附体。活了二十来年,还从未与一个男人一同迎接朝阳的洗礼过。
殷谷雨也醒了过来,疲惫地望了我一眼,问道:“睡好了?”
我转了转脖子,反问道:“少爷没睡好?”
“你白日里多说些话,晚上就消停些吧。”殷谷雨说出一句令我摸不着头脑的话来。
我晚上有说过什么话吗?
“梦话。”殷谷雨言简意赅地补充道。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睡眼惺忪的殷少爷,窄紧的侧颜,线条极致魅惑。可是开口说起话来,怎么也如同轮廓一般干净利落呢?这样不好,得改。
“我都说什么了?”我这下再也不担心说出银行卡密码了,只担心自己骂了殷谷雨的老娘。
殷谷雨正闭目养神,闻言只是皱起鼻子轻轻一笑:“既是梦话,你都不在意,我怎么会记得。”
也对,作为一句毫无顾忌便说出口来的梦话,它终究不是我能深刻记忆的话语,是我没有强制封存的话语,许是一句废话也未可知。
为了弥补殷谷雨一整晚对我的忍耐,我决定亲手熬一碗苹果燕麦粥来给他赔礼。
磨磨蹭蹭让所有食材入锅,然后才开始准备梳妆。今日要去收拾绘图间,开启我的新人生,我故意穿了一身质朴的衣裳,穿梭在后厨和东厢之间。回来的路上,就这么好巧不巧地遇上了殷夫人。
美人近黄昏,别有夕阳艳色。她端庄地举步去往佛堂,同样穿着一身质朴的衣裳。我在想,若是与她自拍一张,我怕是要输的彻底。
我停下来与她行了礼,问了安。这三十来岁的美人也分外给我面子,关切我为何一大早地蓬头垢面满地跑。我被她问的有些窘迫,不知从何说起,一时间又想起她娇美的容颜下嵌着一颗如冰锥似岩浆的心,便失语了,连同笑容也消散。
不知殷谷雨何时出现在我身后,替我打着圆场道:“母亲要事缠身,这些琐碎之事便由我处置吧。”
真够哥们儿!
殷夫人听自己儿子发了话,也不好多说什么,瞥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谄媚地看向殷谷雨,他从我脸上淡淡扫过一眼,轻咳一声,进了屋子。
清晨的阳光最是明媚柔和,我冲着PM2.5峰值小于10的天空,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古时候的生活,甚好啊!
“少夫人,水热好了,奴婢来服侍您洗漱梳妆。”背后传来藿香的声音。这两日,她完全不同于之前,那个拧不干帕子的小丫头,再没有针对过我。
“调好水温放着就好,先将灶上热着的吉祥包端来与少爷吃吧。”燕麦粥恐怕还要熬一阵子,先让殷谷雨尝尝我的创意,鸡肉香菇馅儿的包子——吉祥包。
殷谷雨这座千年小冰山,吃了我的心意,脸上并无任何表情,我表示不大习惯,但十分理解。造型嘛,不都是凹出来的,凹久了,也就自然了。就像有些女孩子自拍爱嘟嘴,生活中时不常跟人卖个萌,自然可爱极了。
“藿香,走,开工干活。”我见瑞珠已经将那燕麦粥端了上来,殷谷雨再领我的情,也不过是冰冷一张脸,我多呆也是无益的。
“先去看看己郁!”我正往门外窜,殷大少爷终于开了尊口。
对啊,我对自己儿子怎么能不管不顾呢。心里鼓槌擂动,口上却强辩道:“是要去看来着。”
小家伙还睡着,我这刚出月子的妈就得东奔西跑给他挣奶钱去了,可真是不容易。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不容易也是我自找的,我要是早知道殷谷雨对邵敏的事乐意包办,何苦跟邵家许那个重诺,管一摊闲事。
再细想,这些闲事反而是我穿越而来最能够打发时间的,便也不觉吃亏。人生在世,总得体现一点点价值,有些人哪怕没有价值,也有个价格不是。
来到铺子上,吴老板早已收拾好行装,与我交接好便放心地离开了。我只带着藿香并两个踏实的小厮,把库房里原有的笔墨纸砚通通堆到店内,然后打扫归置起画室来。
布置出一个大致,已经是午后十分了,家里的小丫头按时按点来送了饭,我便邀他们三人一同吃。那两个小厮没见过如此豪放的女子,听我邀约一同用餐,都十分惊诧,脸上露出几分难色,却又不好明说。
倒是藿香看在眼中,低声劝我道:“少夫人,尊卑有别,还是您先吃吧。”
“藿香啊,我看你跟着我这几天,还是没闹明白。在我这里,只有合作,没有主仆。你替我卖命干活,我是付工钱的,但是我没有把你们当做低一等的人来瞧。我也希望你们今后不要拘谨,我的错误可以大胆提,我何时吃饭休息,你们也可以一起。只要做事用心,不仅涨工钱,还能给你们些闲暇。”公司就要有个公司的模样,没有谁需要俯首低眉。
他们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我是何意。
我有些挫败,这根深蒂固的奴隶制,真的太难改变了。扬了扬手,叫他们都歇着,饭菜我独自吃,他们扎堆吃。
我在新置出来的绘图室里摆开碗盘,仔细探听外面的动静。
那两个小厮吃饭时安安静静,对工作的事一点儿看法交流都没有,干活辛不辛苦,少夫人好不好应付,今后更愿意在哪里就职,他们一丝丝讨论的欲望都没有,这让我好生郁闷。
饭后不久我便打发了他们回家,自己留在室内绘图,将布样间交给藿香慢慢归置。
以前我学过几年画,虽然没有大作,没有留念,没有成就,但是我如今有最大胆的设计方案,最深的走红信念,以及最壮阔的宏图伟略。
与咱们那个空间平行的时间轴上,人们的服装虽说是各朝有各自的特点,但却没有这个时空里的服装大胆开放,毕竟他们无四季之分,温度稍高一些的时候,是允许光胳膊光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