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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偶遇薛鄂 “既然话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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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话已说开,那便不妨碍薛公子办事了,在下携夫人先行,车马交付家中小厮,相信薛公子英明决断,理得好其中烦扰。”这一语双关的能耐,跟我简直一拍即合。
理得好其中烦扰,薛鄂能做得到吗?我不知他是受了什么样的苦痛煎熬,衣食无忧的官二代,竟然提着一副瘦弱不堪的体魄,但愿,不是为了邵敏。
即便我不是真正的邵敏,可一股强力的负罪感侵袭周身,方才签订合约的兴奋劲,一下子烟消云散。为了不让殷谷雨这个大醋坛子看出端倪,我勉力地讲着刚才寻找店铺的点滴。
这一路,路途似乎有些长,我已经讲到最末的细节,还没能走到家。殷谷雨似乎对我找到门店这件事并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只是偶尔敷衍我一句,到此,就更是寡言。
我扭头看了一眼殷谷雨的神情,我们走路走的并不快,但他似乎十分专注地在走,把所有心思放在了走路上,以至于没有心思想旁的事,也没有心思观察我的举动。我感到了一丝不安,便放弃继续寻找话题,跟他一起认真地走路。
好不容易到了巷子口,藿香那丫头急匆匆地奔过来,紧紧瞥了一眼殷谷雨,而后乖顺地在我耳边说:“少夫人,奴婢往邵家铺子里跑了一趟,铺子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伙计们都传着谣言,说……说您马上就要关掉布匹铺子,保底匿迹了。”
“放P……”我匆匆瞄了殷谷雨一眼,没敢把“屁”字说出来,不过他依旧没有在意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稍稍放宽了心,对藿香吩咐道:“接着说,请来掌事的人了吗?”
“来了一位掌柜的,跟着个跟班,就二人。只是等得有些久了,茶水都上了三四番。呀,少夫人和少爷怎么是走着回来的?可是遇着什么事?少夫人伤着没有?”藿香一边儿说,一边儿偷偷瞄殷谷雨。
少夫人伤着没?有你家少爷在,少夫人伤着了还会回家吗?
我没有搭她这一茬,继续说邵家的事:“接下来几个月可有的忙了。藿香,要辛苦你往邵家铺子跑勤一些,有些话,你能通传,我便不亲自前去了。家里两尊佛爷我来对付,你先去铺子里清点一下人数,在工的、歇假的、跑腿出去的,通通计数。就说邵敏当家的给大伙发月例,先报个名字上来,人人有份,到时候领了薪,想留下便跟着走,不想留下可以另谋高就。”
藿香讷讷点了点头,我怕她没记清晰,便叫她重复一遍,她倒没有记漏。看来她心里不是不后悔的,那日顶撞我的婢女,结果换了个扒层皮的苦差事到手里。
“去吧,机灵点儿!”我对她浅浅一笑道。
“我看你对瑞珠那样好,还以为你是个怜香惜玉的。”半天没说话的殷谷雨待藿香离开之后悠悠开了口,但是说完这句,他便自顾自地进了门,把我甩出好大一截。
哟,就你懂,怜香惜玉。
你们男人从来只会感叹“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却从来不知道女人只会“加倍为难女人”。
走进堂屋,那两位并没有像藿香所述一般倦怠,而是春风满面地跟殷老爷聊些生意上的事。殷老爷在家的时间向来不多,所以我能撞见他的机会基本上是没有,上一回见他,已是己郁满月时候的事了,当时也仅仅行了个礼。
殷老爷是个生意场上的野心家,对家中大小事务从来不管不顾,年轻时有殷夫人照看,现如今交给殷谷雨打理,他对殷谷雨有些严厉,对殷夫人也不大亲近,不知原先是如何对我的。所以我依旧按照礼仪规矩做到了位,在他开口之前,没有和那两位客人讲话。
“谷雨跟我说了你们的计划,听起来有那么几分意思。既然两家联合,那便强强合作,我也端出盘姿态来,瓷器上的事,尽管与我开口,不必拘谨。方才我也替你转达了这个意思给二位理事,剩下的,你们慢慢探讨。绘图的陈师傅已经从瓷窑上调离出来,等待与你们对接。若是生意红火,为父重重奖励你与谷雨。我瓷窑上还有的忙活,先行一步。”说完,大手一挥便举步出了门。
这阔气口吻与殷谷雨大相径庭,他那日明明告诉我,父亲已经投入了所有资金进瓷窑,没闲工夫搭理我。
邵家铺子上来的那两位依旧笑脸相迎,口口声声称着少夫人好。
正是用人的时候,我给足了他们信心和动力,只待他们能够等值回报。
他们两人给我的答复是,工人可以抽取现成店员,也知道些手脚精细麻利的巧匠可以招纳,这些都不成问题。
我想,大致是时候着手开工了。
送走了铺子的掌事,又迎来办好了事的藿香,她忙得一脸汗水,顾不得擦,便直奔东厢房,然后再被殷谷雨指到堂屋来。
我给她倒了杯茶水,惊得她语无伦次。我笑道:“我跟你说过了,比起少爷,你会更喜欢我。”
藿香将手里的花名册交到我手上,感天谢地地一口气喝下茶水。
她是个极细心的姑娘,竟然不忘备注好每个人的月薪,以及铺子上的财务提供的总金额。
“做的好!还有人一门心思想要离开吗?”我问道。
“少夫人英明神武,我跟他们说,少夫人接下来会有新的铺子要开,旧铺子就更离不开熟手了。活照干,月例照发,还有赏。这些人一个二个嚷着跟定了少夫人,兴头足着呢。”藿香用手指摩着杯沿,激动地说。
她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机灵,我的原话可不是这样,按照我原话的说法,或许大部分人会惊慌,会猜测揣度我是否还能撑住这间铺子,会犹豫着离开。藿香这么一说,反倒定了人心,省去我许多麻烦。
“好丫头,你比我英明神武!回去洗把脸,好好归置归置!今后我没说加急的事,你只要做完了就好,不必这么急慌慌的。”她这样会做事,以后我会舍不得她的。
回到房中,我实在不想继续坐那硬邦邦的凳子,想起古时候似乎唯有病人才时刻歪在床上,而我又找不到传说中的软榻,所以两难地踟蹰着。到底是睡床上去,还是继续坐硬板凳啊?
殷谷雨恰巧从门口进来,见我站在屋子中央,脚步迟疑了一瞬。
我忽然记起,打理那间铺子是需要些时日的,我明日可以先带着藿香一起去收拾我的办公室,然后着手设计服装,再请人来布置裁衣间、绘图间,最后将门店精致装修一番,便可开张出售新品。
可是,我不知有没有装修师傅这个工种。
“谷雨,我想装饰服装店,要大气中伴有婉约的那种,你知不知道什么人,能帮得上忙啊?”我试探着问道。
“你构思好了,去找师傅详谈便可。”看来这里是有搞装潢的工人,我的心放下半截。
“假如我没有什么细节上的构思,可以直接依赖旁人吗?”我拎着半颗心,问剩下的问题。
殷谷雨冷哼了一声,说道:“依赖旁人?你连我都不肯依赖,现在问我可否依赖旁人,是不是有些不像话?”
啊,我去。还有这种事!
我讪笑着,不知所措。殷谷雨身体周边散发出一股硝烟味儿,冰山要炸了!我浑身都在乌拉乌拉地拉着警笛预警,无可奈何的是,殷谷雨缓缓逼近我,伸手扣住了我的下颌。
这一招,对什么年代的女人,都很震慑。
我骨碌着眼珠子,大气也不敢出,直到下巴被他捏的痛了,哼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