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碰瓷戏、吃醋戏与示威戏 那吴老板稳 ...
-
那吴老板稳了稳情绪,忽的笑道:“夫人多虑了,我原本就无心经营生意,如今有人能替我看护好这院子,我何乐不为?若是能放心把这铺子交给夫人,我也好去走走旧友的老路,尝尝他喜爱的商队滋味。”
“恕在下冒昧,方才听闻吴老板常与好友绘丹青,可愿意帮在下一个忙?在下自会看护好这方家院,视作己物,也会付予吴老板足够的商旅盘缠。”我一边问,一边示意藿香去车上拿檀木匣子。
吴老板摆了摆手道:“夫人是想留我绘丹青?我并不舞文弄墨,只是陪老友作乐而已,倒是认得几个常来购墨的小生,他们许是能够帮上夫人的忙。夫人移步铺面,我取地契来与夫人瞧罢。”
他倒是个直爽性子,这就要与我签租了。
我对这古代的银两还不是很有数,便叫小厮暗中给我使个眼色,若是这老板定的高了,我得仔细考虑考虑。那小厮轻声与我比划道:“年租十两。”
绞尽脑汁算了一圈儿,这里一颗白菜卖一枚铜钱,真真儿是白菜价,就当做咱们那个时代的一块钱吧,一两银子就是一千块,这铺子年租一万,似乎并不亏,里里外外二三百平呢。再一拍脑门,父亲那里不是有账目嘛,一间店铺招租,年收租金十二两,租了整三年给一个想发财的抠门小老头。
看过了地契,吴老板开始与我商讨租金,他本就只想收些商旅费用,所以开口只要八两。我听闻此事,心下又是一喜,这下省了不少,所以思量着请他吃一顿好的。
吴老板却不干,一心早些收拾好包袱,轻装从商去。
难得碰见这样巧到天边的大好事,我付了租金,揣好合约,喜不自胜地打道回殷府。半道上拿了一支钗子给藿香,吩咐她凭钗子去邵府请个掌事的伙计来殷府合议大事。
一路上车马摇摇晃晃,我有些好奇这个世界的古街道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同咱们一样,青砖石板的路面给车马行人踩踏的油光锃亮,路边尽是小摊小贩热闹叫卖。我掀开车帘来探看,也的确如我所想,街上有许多小孩子嬉闹,他们也会绕着盲人唱歌,不含恶意地羞辱他们为熊瞎子。
孩子都是没有恶意的,但要看生活的环境把他造就成一副什么样子。
我正看着风景捋心事,马车剧烈地晃荡了一下,骤停下来。幸好我攀着窗沿,没受什么伤,只是不小心撇到了手。
一阵钻心的疼袭来,我吸溜着嘴自言自语:“可小心着点儿,搞不好又被人给穿越了。”
外面那小厮的声音传来:“让少夫人受惊了,侧前方街道突然蹿出一辆马车,小的驾车技术不好,剐蹭上了,一时半会儿的,许是回不去了。烦请少夫人下车持个公道,是索赔还是报官呢?”
我闻声叹道:这世道也会出车祸?我头一次坐马车就遇见了,那车祸概率该有多大!以后还是尽量步行吧。口中回应那小厮道:“下车瞧瞧再说吧。”
然后小厮打开门帘,搀了我下车。
对方的马车上也走下一人,眉清目秀一个文弱书生。我仔细想了想,文弱书生坐马车,该是什么身份?这事儿还是私了了的好,报官神马的,我指定吃亏,人家没准就是个官呢。
小厮抬眼瞧了瞧对方,低着头小声与我打商量:“夫人要不要避一避?”
他这样问我,让我心下一惊。低下头去,心里骨碌碌盘算了一回,这文弱书生十有八九就是殷谷雨口中的薛鄂啊!
还没等我决定好,对方已举步朝我走过来了。
我心里喊着大事不好,就要转身往车上躲,那小厮动作也灵巧,忙扶着我上车去。
可我一脚刚踏上车架,腰上便多出一条手臂,横断了我的去路不说,还将我掳了下来,力道十分强,但一点儿也不觉着疼。
我惊慌失措地转头,嗓子里因为巨大的压力而失了声,但眼中所见并非方才的文弱书生,而是殷谷雨。
殷少爷脸上挂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笑,集齐了宠溺、叛逆、嬉笑、不屑等等复杂又矛盾的情绪的一种笑。
感情你在用笑容召唤神龙呢殷少爷?
我大喇喇地冲他咧了咧嘴,打着哈哈道:“好巧啊,原来是你哦,你怎么在这儿?”
殷谷雨答地很认真仔细:“办事,路过。”
我瞧了一眼他身后的瑞珠,表情凝重,似乎也看到了前方马车的主人。
殷谷雨缓缓松开我,顺势将手轻轻搭在我的胳膊上,带着我朝对面走过去,不管我是否有一丝丝的抗拒。
“薛公子,幸会。”殷谷雨手上没什么动静,依旧轻轻搂着我,那边薛鄂却完完整整给殷谷雨作了一揖,口中依旧客套。
“夫人车驾惊扰了薛公子,还望海涵。请马夫仔细检查一番,若是出了故障,也好及时修缮,费用由殷家承担。”殷谷雨的爆冷脾气又一次升腾起来,他看似冷静温和的外表之下,总有几分令人寒意彻骨的狠劲。
可是殷谷雨,明明是他们不遵守交通规则,车辆汇入主道时辅道车辆要注意避让主道车辆,懂不懂啊?我们在宽阔的大道上原本畅通无阻,是他们突然从支巷里冒出来,冲撞了我们!你个败家子儿,没事赔什么钱?
见我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殷谷雨眼中深邃的黑洞又覆上一层寒意。
看来我不说他是不会懂了,保不齐还会误解我什么。我站直了身子教育他道:“少爷这么处理可就不大公平了,明明是我吃了亏,为何要赔别人的车马?你若不想惹他,饶了他便也罢了,怎的还有自掏腰包原谅他人的道理?”
殷谷雨被自家媳妇儿呛得一时说不出话,头顶就差冒出一股子黑烟来,我一看这情形,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不妥,却又不知如何收场。
“若是能多出些银两,买你我二人一个清静,我宁愿倾家荡产。”殷谷雨口中花言巧语,眼里含情脉脉,暗地里却下狠手捏了我一把,痛出我一汪眼泪来。看在外人眼里,我被自家夫君实实在在地感动了一回。
我看出了这场碰瓷戏、吃醋戏外加示威戏分量十足,轻易作罢是行不通了,只有演技爆发,才能让男一称心,男二绝念。
轻瞥了一眼男二号薛鄂,这小子长得还真够文弱,模样倒很清秀,只不过太奶油了些,瞧着弱不禁风的,似乎很会受气。当年在大街上调戏邵敏的,果真是他?从殷谷雨带着我走上前来,他就一言不发,看我俩唱足了二人转。既然如此,我就再给你表演一个单口相声!买一赠一,稳赚不赔。
“夫君这是说的哪里话?敏敏是勤俭持家的女子,断然不会徒生事端,叫夫君赔礼善后。命里有时终须有,今日这赔偿费,是咱们命里该得的,算不得倒霉,更不能算错了霉头。有花堪折直须折,夫君既已折了花,为何还要担心别人空折枝呢?”我也将手覆上殷谷雨的另一边胳膊,重重使力,捏了一把。
殷谷雨吃了痛,但表情还算令我满意,他的怒意消失了,柔和地看着我。
我自顾自地嘀咕,说给不曾相识的薛鄂听:“命里无时莫强求,莫待无花空折枝。夫君,这两句,我说的对不对?”
殷谷雨没有回答我,默默抬头望向了薛鄂。
薛鄂那边许是收到了我发出的信息,面上又多了一层惨白。能看得出,他正在强撑着,拱了拱手对殷谷雨说:“实是在下冲撞了夫人,该在下赔偿才对,还望谷雨兄莫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