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梦殷》夕页

12、选址

　　与其叫殷谷雨去泯灭这个小丫头的小渴望，倒不如让她自己知难而退，另寻真爱。
　　殷谷雨对我的提议十分不解，疑惑地看着我，口中却已经回应道：“就如少夫人安排。”然后，继续拉着我去睡觉。
　　我来不及看瑞珠和藿香两个人脸上七彩的反应，草草钻进那古色雕花床的里侧，放下了床幔，将殷谷雨挡在外面。
　　殷少爷见状，自是觉得怪异，一手掀开那床幔，探头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奴家要换睡衣，夫君也想看吗？”我故作掀衣状。
　　殷少爷一脸“我以为怎么了呢”的表情，掀开床幔转身坐到了床边。他不仅仅坐到床边，还支起胳膊来解扣子、脱衣服。
　　虽然我对俊男帅哥的肌肉毫不抗拒，可是一个鲜活生动的大男人当着我的面脱衣服秀肉，我不可能不血脉喷张啊！
　　然而，我显然是没见识的初穿者。这个地域虽然不分四季，穿着也不保守，但是男人们服装层层叠叠，脱掉了外衣，里衬便可当做睡衣。殷谷雨这个商人，更是不那么讲究更换，所以三下五除二便倒进了被窝，顺便闭上了眼睛。
　　我看着他利索地躺下，突然怀念起T恤、雪纺衫、吊带、连衣裙来。想当年，姐姐我也是三下五除二就能躺倒的。再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一层裙，一层裤，两层里衣，一层对襟短褂，换下一座小山，还要换上衣服裤子才能安心睡觉。
　　我要给女性服装改革！
　　反正这个时空已经脱离了我原先的轨道，我改不改革，也影响不了中华的发展进程，从现在开始，我要祸害这个地方，这个皇权当道的汉氏天下，这个与我原本所在的异层时空。
　　怀揣着大报复，又是一夜好梦。睡到自然醒，我习惯性地喊瑞珠，没听见她轻快的脚步，才恍然想起，老娘如今换了个人跟班。这个跟班的，竟然如此的不自觉。可我好歹是从民主社会里抱着一颗易碎斑驳的玻璃心混大的，怎么能养成旧习俗？
　　从今起，我不仅要改革服装，我还要改革奴隶制！
　　很显然，后者是我想太多了。
　　因为单凭洗脸这一条，我就输了。我们一大早起床，拧开水龙头就能洗脸刷牙，顶多遇到水费不足，也不过就是跑跑腿缴费的事。可是古代不同，这里只有井水、河水可以放心大胆用，只要你有力气和时间去打水。
　　我放弃了改革奴隶制，为了更好的实施服装改革，我决定利用好手边的跟班。
　　“藿香！”我操着一口娇软清脆的声音催促她前来。
　　这丫头显然是昨晚受了太大的刺激，现在都还没好起来，软塌塌地走到床边来听候差遣。我也懒得与她多费唇舌，连珠炮似的吩咐道：“更衣梳头洗漱，告诉我少爷带着瑞珠去哪儿了，小少爷几时醒的，有没有吃饱吃好，夫人病好些了没有，要不要请大夫。我今日要去街面上谈定铺面，我用早饭时替我备车，瑞珠收拾好的物品里有一个檀木落锁的匣子你替我放在车里，明白了吗？”
　　我只听床幔外面“噗通”一声，吓了一跳。该不会是我要求的太多，这丫头记不住，反倒晕过去了吧？
　　掀开床幔往外瞧，只见藿香泪眼婆娑地跪在地上，见我看她，忙给我磕了一个头。我哪受得住这个，连忙喝住她道：“有话好好说，别磕头。”因为情急的缘故，语气有些僵硬，听起来效果就更差了，闹得藿香更是不知所措。
　　“少夫人，奴婢再也不敢顶撞您了。求您发发慈悲，换奴婢回去侍候少爷吧，奴婢手脚粗笨，只有少爷不嫌弃。您刚才说的，奴婢没记住几项，奴婢挨罚倒是应该的，只怕耽误了少夫人的正经生意。”藿香蚊鸣似的跟我讨着慈悲，看得我凭空生出几分心软来。
　　“你先起来，耽误不耽误都不怪你，你只要跟我几日便会习惯，指不定你以后更喜欢跟着我，还嫌你们少爷麻烦呢。去吧，先替我找衣服来，要得体一些的，我要出门。”我想她或许是真的没记住我刚才说的流程，换做是我，一个助理碰到这么麻烦的腕儿，我也翻白眼。
　　藿香终究应了，转身去替我找衣服，所幸衣柜离床不远，她恍然记起我问的一些话来，稳了稳情绪答道：“瑞珠姐姐一早跟着少爷去瓷窑寻老爷了，说是要借个工匠回来。后院那边奴婢一早还没去过，小少爷吃的好不好，奴婢过会儿替少夫人去问问奶娘。”
　　她给我挑了一套贵气的浅水蓝刺绣裙装，十分精致典雅，一边替我换上，一边继续汇报：“夫人那边一切照旧，今日要进佛堂诵经，因此起的早些，在院子里散一散。瑞珠姐姐早上走的时候给奴婢吩咐过，少夫人或许要用到一只檀木匣子，所以叫奴婢留心带着。”
　　这样看来，藿香实则是个条理十分清晰的姑娘。加以栽培，必定能够成为出人头地的新女性，比瑞珠还要强些。
　　就在我偶尔提点一两句，其余基本靠藿香自己安排的情况下，我越来越发觉藿香的聪慧过人之处。虽然她的记忆力并不怎么强，但是观人于微的眼色十分精准，比如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她慢慢地也就了如指掌，可以全面协助配合我。有这样一个助理，实在是不赖。
　　可我最终的目的，偏偏是要藿香远离殷府，去寻自己的逍遥。
　　百般纠结中，很快便到达了离家不算太远一条主街道的支巷。在这种僻静的小巷子里谋生存，最主要的是商品有品质保障，商人再大胆，也不会钟情于支巷穷途，而我，就偏要扎扎实实地从小地方做起。
　　还不是因为没银子。
　　殷府不仅会选厨子，连小厮都选的机灵情商高。我瞧准了一家正待关门停业的店铺，叫小厮前去敲门询问。那小厮二话不问，三言两语便敲开了店主的门，好言好语地问询店家是否有易主店面的意愿。
　　那店主本就没生意，一大早开门却碰见个叫他赶紧倒闭关门的，心里必然不爽快，好在那小厮嘴上甚是会讨喜，脸上又堆着十万分诚意的笑，叫人难以甩脸色。他往我的方向瞧了瞧，仔细打量了马车，大手一挥：“进来谈吧。”
　　店铺原本是做文墨生意的，前些年这街子附近有家先生授课，他便瞄准了商机，挣顺路上学的孩子们一点儿零用，谁家不临时缺点儿笔墨纸砚呢，这一道上孩子多，总能糊个口。可生意做了没个五年十载，先生遭人陷害，充了军，发配远方，私塾也就一并关了，这条道上，就再没人办过学，人们也就再想不起这家普通的笔墨铺子了。
　　店主是个五大三粗的吴姓汉子，可店面被他拾掇的清爽大气。再往里走，穿过内院小门，正对的是一间大屋，被他当做库房，存货也不怎么多了。大屋一左一右有两间窄室，许是建屋的主人没有设计好，形状看起来有些奇特。厨房与茅厕相隔较远，分列两间窄室旁，并不相对。院子比较空旷，但是给我用的话，就不一定十分充裕了。
　　总体看来，这间铺子我还算满意，面积虽然不大，好在五脏俱全。只是有些好奇，宅院基座四四方方，南北两边建了屋子，东西向只有回廊，让院子看起来很是细窄，便问那店家道：“吴老板，这东西走向为何不建屋宇？”
　　“这宅子本不是我的，旧主与我是莫逆之交，八年前起了商旅的心思，便把屋子交付与我照看。三年前传回消息，说商队在南蛮遇了劫，我那朋友也不幸丧了命。他在的时候，傍晚时分常在廊下摆酒设宴招待我，时常也会在另一边廊下绘丹青，至于为何没有建屋宇……他本就是粗犷之人，不喜花草，也无心娶妻生子，一间住房一间店能过一辈子。”吴老板是个性情中人，说着，竟抹起泪来。
　　“吴老板节哀，是在下多嘴了。若是朋友遗赠的宅院，实不该不为难吴老板转手割爱。”我看得出他对这院子是有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