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梦殷》夕页

11、冲突 “夜里风大

　　“夜里风大，母亲还是早些休息的好。若是心中不安，儿子去请净严法师来与母亲讲讲经，排解开化一番。”殷谷雨口中虽然满是孝顺恭敬的言辞，但透过那寒到骨血里去的言语，我只听见了冷漠与凶恶。
　　是，他对他的亲生母亲，态度十分凶恶。
　　我有些震惊，不敢相信刚才那番话出自殷谷雨之口，源自他的真心。
　　但我什么也没有做，我没有像以往那样爱打抱不平，也没有对殷谷雨好言相劝，我只静静地看着他，看他要做什么，为什么那么做。
　　殷夫人转过头来，没有理会殷谷雨，因为看到了我，有些讶异，道：“敏敏身子好些了？在后院住了这么许久，早该回东厢的。”
　　我正咧开嘴准备打个哈哈，却被殷谷雨插了嘴：“今日接敏敏回来，我二人便不会再入别的屋门，希望母亲信守承诺，少些算计。”
　　赶在殷夫人火冒三丈之前，殷谷雨果断地带着我转身回屋。我远远地听见殷夫人发出了一声：“你……”但愿她不会怒极攻心而晕过去。
　　殷谷雨命房里的小丫头藿香给我准备洗浴用具，自己走到床边，收拾起床上的枕头被褥来。我看他虽为堂堂男儿，家务活却做的十分顺溜，不由生出几分钦佩。
　　即便他手脚利落，但我还是跟上前去，替他理平整床铺上的每一条褶皱，虽然丝织品没什么好整理的。
　　“与母亲说话，为何那样生硬啊？”我忐忑地开口问道。
　　殷谷雨继续收拾着床边几案上的几本书册，面无表情。
　　我也伸手去整理那些书，大多是《孟子》与《中庸》之类的书籍。殷谷雨匆忙握住了我的手腕，挡住了我边收边翻书的热情。轻轻转过我的身子朝向他说道：“去床边坐好，你越弄越乱。”
　　看不懂他这是严肃还是生气，我却想要斗胆试探一番，立马拿出了以前从电视里看来的撒娇技能：“少爷若是不告诉奴家，奴家便叫少爷永远收不好这些书。”
　　或许殷谷雨听到这话并不会有什么大的反应，反倒是我想要吐了。
　　殷谷雨的确没什么大反应，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我不愿你知道，这样做，全都是为你好。”
　　我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对，也是从电视里学来的那种，微微噘嘴，表达我的不满。
　　还好，殷少爷终于招架不住了，轻启唇齿道：“母亲做了我不能容忍的事，对你无害，多说无益。你若有闲暇顾及旁人，倒不如好好盘算如何开起你的铺子。”
　　总而言之，想打探殷谷雨的小秘密，还是我图样图森破。
　　不过殷谷雨有句话说得很对，我是该好好盘算一下怎样整合资金专攻我的服装商城啦。图纹工匠都是家里现成的，我只缺制衣手艺好的大姐、大妈，口齿伶俐的导购专员，以及任劳任怨的理货打杂。剩下的，服装款式由我决定。
　　我的嫁妆已经叫瑞珠盘点过了，足够整租下一间街面上地段一般的铺子。店面随意装饰一下，能敞敞亮亮地展示服装便可，院子里可要好好利用起来，一寸都不能闲置。给我一间绘图室，衣样图案全部出自我手；旁边就要准备大姐们的裁衣打样室，将我的效果图变成实实在在的衣服，也便与我与她们交流改制；绘图室的另一侧，要准备一个布匹样间，各式各色的布匹都需要挂一块样料，以供我快速选择。
　　殷家的瓷器绘图师傅与我家的布料图纹师傅要交流沟通，最好是在殷家宅子里，以便我能对色彩选取与调整做综合判断。
　　瑞珠后知后觉地得了消息来东厢寻我时，我已经马马虎虎配合着藿香洗漱完了，反正这些事我以前还不是一个人就能做完。
　　说实话，藿香这小丫头实在太不会照顾人了，可能侍奉的能力比我还差。小时候生活老师生了一场病，院长见她身在异乡无人照顾，就让她留在福利院里养着，也好有个贴心的照看。我向来是与她最亲的，毛遂自荐做了一个多月的小保姆，把她对我几年里的用心照料尽数转化。她病好之后，直夸我最会照顾人。可是，我不过是学了她的万中之一。
　　藿香今日被涌上来的宾客们撞倒，热水泼到己郁身上，我原本对她是没有责备之意的，方才一番简单的洗漱她亦侍候不好，不知道殷谷雨是怎么选人的，还是他根本没有在意过这些。
　　可瑞珠忍不了，她见我洗完脸之后还满面水珠，火气腾地冒了起来，碍着殷谷雨的面子也不好直接教训，只是冷嘲热讽道：“藿香丫头平日里净脸之后也是带着水珠子去睡吗？还是你特别照顾咱们少夫人，留些水珠子给少夫人润润脸面？”
　　这藿香看起来软软糯糯一个小丫头，脾气倒是不可小觑，一把将手里攥着的帕子丢在瑞珠身前，厉色道：“瑞珠姐姐来的巧了，谁的主子，便由谁伺候着。”
　　这副撂挑子的狠脾气，我还是头一次佩服的五体投地。
　　可瑞珠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好歹我主子也是你主子明媒正娶来的媳妇儿，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理应老老实实伺候，怎的还不识抬举？顷刻间将帕子扔进水里，浸得个全湿，再狠狠甩回给藿香，嘴里更是又准又狠：“吩咐你伺候的又不是我，你这副脸是掉给谁看的？少爷还是少夫人？要不要把主子叫来理论一番？”
　　我也没拦瑞珠，只怪那藿香自己倒霉，用热水浇了瑞珠家少夫人的亲儿子。
　　藿香正咬着牙怒火冲天，素净衣裳被水泼湿了一大团，狼狈不堪。殷己郁闻声赶来，怒喝藿香道：“是谁许你如此放肆？再抄十遍家训，明日起夫人进佛堂诵经，你去服侍。”
　　我以为我见过殷谷雨发狠的样子，无非就是吓出我一团血，可相比今日所见，他那日对我算是收敛了许多。不过是小丫头闹了情绪，这样罚，是不是有点过了啊？
　　求情的话还没说出口，藿香就哆嗦着跪了下去，呜咽着求道：“奴婢愿意抄一整晚的家训，从此再也不敢顶撞少夫人，求少爷别让奴婢离开，求少爷别让奴婢去侍候夫人。奴婢走了，少爷由谁来服侍呢？有谁能比奴婢更懂少爷，更能服侍周全呢？”
　　殷谷雨眼也没眨一下，对着空气冷哼一声，接着道：“该服侍谁，何时由得你自己选？”
　　此话既出，藿香满眼的希望全部落了空，呆呆地滑坐在地板上。殷谷雨举步朝我走过来，将我脸上残留的水珠拭干，牵着我的手往床边走。
　　我忽然停住了步子，拽住殷谷雨，指着藿香问道：“她下午已经抄过家训了？”
　　殷谷雨一愣，没有料想到我看出了端倪，片刻后方轻微点了点头。
　　“既然为己郁的事罚抄过家训了，咱们为今晚这事罚点儿新鲜的，可好？”我征求着殷谷雨的意见。
　　他不置可否地望着我，但在我看来，不摇头，便是点头，点头，还是点头。
　　“自今日起，瑞珠服侍少爷，藿香你，来服侍我。”这话一说出口，三双眼睛齐齐盯住了我。
　　瑞珠对我是个死心眼的，我把她安排到殷谷雨身边去，总能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藿香这小丫头对殷谷雨的花痴心思，傻子也能看得出来，有不想替偶像梳头的粉丝吗？假如你是TF的死忠粉，叫你去给XO拎包提行李，你会干吗？我要的，就是藿香不堪忍受我的驱使，然后愤然离开，哪怕我受两天苦，也是无所谓的。
　　对不起，我就是这样一个对丈夫怀揣占有欲的女人，即便我不过是用魂魄占用了别人的身体，享受着别人的丈夫带来的爱。即便他不爱这具躯体，更不爱这个魂魄，我也不希望他同时属于他人。
　　我不会害一个人，但也绝不允许别人轻易来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