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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南苑展风华(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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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们也不过是世俗的眼光!”
宋从安只是低头看着桌案上的地图发呆,而孙南行,则是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我觉得现在这个氛围实在是尴尬得很,于是打算随便找个借口出门。
“哦,对了,有件事望兄长应允!”
宋从安抬起头来看我,向我点了点头,“今日之言,我不曾闻,不曾说。”宋从安什么也没问我,点了下头,表示应允,看来他是知道我心中所想了。“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二位办公。”我赔笑着向他们行了礼,缓缓退出门去。
孙南行看着我离去的背影,然后举起手想去搭宋从安的肩,感叹地说道:“呵,真没想到,你这妹妹还真有几分本事。”宋从安瞥了一眼孙南行,不着痕迹地避开他搭上来的手,又继续低头规划着接下来的步骤。孙南行一脸尴尬地将手在空中顿了顿,然后装做捋头发的样子把手收回。宋从安从余光里瞄到了孙南行的小动作,不禁觉得好笑,心中想到,我妹妹聪明,还需要你说吗!
“咳咳,致远啊!我在外人面前还是个很冷淡的人,也就你,我才那么随意!”致远是宋从安的表字,而之前的子仲则是孙南行的表字。宋从安头也不抬地对他说:“哦…那以后需不需要我帮你宣传宣传?”孙南行一脸吃瘪地看着他,愤愤地说:“不用!”
孙南行踱步走到桌前,目光清冷,神色凝重,再无之前的玩笑成分。他紧紧盯着案上的地图,脑中思考着我说的方法,衡量可行性与成功性。
而另一边,我一人只身走在回去的路上。
“真没想到,在他那折腾这一段时间,天色居然这么快就暗了。唉,失误啊,出门太急,忘记向他们讨个灯笼了。”我懊恼着嘟囔了几句,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没办法,周围实在是黑得很,我只想早点回去。
然而,这路似乎越走越深,怎么也找不到尽头,而且今晚连个月亮都没有,乌黑乌黑得令人发慌。一阵风刮来,我不禁打了几个寒碜,心中暗忖,这条路什么时候今天怎么这么慎得慌。
突然前面传来几个人的谈话声,我下意识地跳到了旁边的草垛子里,躲了起来。
他们的脚步声渐近,听声音似乎就在我藏身的旁边。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木木地蜷在草垛子里,一动不动,生怕被他们发现。
这时,领头的那个讲话了,“事儿办得怎么样了?”声音严肃,略带威严,应该是个有身份的人。
“主子放心,都办妥了!”他手下那人恭敬严肃地说。
“很好!接下来,按兵不动。”
“是!”
“………”
不久后,声音消失了,我小心翼翼地探头出来观望,果然,人已经走了。
心中暗想,看样子,那些人是在谋划着什么阴谋,不知是与谁相关?毕竟,在深宅大院,会有很多阴暗腐烂的事是不能被放在阳光下的。若是那一天谁与谁的利益冲突,即便是骨肉至亲,血脉相连,届时都也敌不过利益,会将是对方视为自己的绊脚石,想除之而后快。那么,下一个死的人,就不知道是谁了?
尤其,像我这种微不起眼的小角色,或许那一天就成了他们谋略的一颗棋子,一颗死棋。
那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宋从安呢?
不行,还没搞清楚对方的用意,贸然行事只怕是会打草惊蛇,到时伤了我不要紧,若是牵连宋从安与瑾烟……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我也不可能当这事没有发生过,那该怎么办呢?
哎,我可以先让宋从安关注一下府里的动态,若有异动,也好早做准备,方便应对。
想着,便立即转身回了南枫宛。
到宋从安的屋前,发现他屋内的灯还亮着,看来,还在计划着行军方略。
我正打算敲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是!”接着,门就被打开了,我来不及躲藏,于是回身赶紧走了几步,然后转身回来,假装自己刚来的样子,正巧与那姑娘碰了面。
“半兰姐姐好!”我对面前的女子行了一礼,来者,便是荣宁府当家夫人的大丫鬟,半兰。
她与瑾烟同是伺候大夫人的丫鬟,不过,瑾烟当的是“武将”之能,而半兰则是“文臣”之责,她们二人同为大夫人的左膀右臂,且姿色过人,在府中颇有名气。
因为瑾烟的能力突出,所以大夫人出门行事总会带上她,以至于半兰有时就只能做守屋之责。但半兰却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在瑾烟出门的时候,她总会过来看望看望我,陪我聊聊天,给我带点生活补给品。
不过,传言大夫人与宁三爷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半兰怎么会在这儿?
她淡淡一笑,过来将我扶起,“嗨,这是做什么,我也不过是个丫鬟。”
“半兰姐姐那里话,你可是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位阶可比我这不上品级的小丫鬟高得多了,见了你,哪有不行礼的说法?”我对她恭敬地说,半兰佯装生气地点了一下我的脑袋“嗨,你这小丫头,道理总是一套一套的,怪不得,瑾烟天天在我耳旁念叨,说你明礼见识,智慧过人。你呀,也就这张嘴最厉害。” “姐姐莫要听那小蹄子乱讲,七月也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习得几个字罢,上不了大雅之堂。”
她抬头看了一下天,说:“唉,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我也不逗弄她了,跟她到了声“再会”便看着她离开了。
毕竟,有什么事,还是当面问宋从安比较好。
进了门,看见宋从安正坐在书桌前写字,我不好意思打扰他,于是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喝茶。
没过多久,他便开口问我:“七月,有什么事?说吧!”我笑了一下,问了句无关紧要的事:“不知,兄长可有心仪的对象?”他没料到我会问这种问题,正在写字的手不经意地抖了一下,看样子,是真的有!
然而,他却无赖地辩驳道:“怎么?七月是想嫁给我?”怎么平日里没看出你是这种人啊?难道你那儒雅温柔的外表都是骗人的?看来,以后还真不能随意地以貌取人。
“谁要嫁给你!”我嫌弃地说,“即便是我想,我看得上你,你还看不上我呢!”
宋从安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对我说了一句:“哦………”
我不想跟他耍什么嘴皮子了,直接地问了他一句:“你跟半兰是什么关系?”而他继续跟我扯话题,“莫不是七月想我了,这走了快一半的路,怎么又回来了?”
“还不是……”我突然意识到他是在跟我扯话题,立即住了嘴。
宋从安狐疑地看着我,“怎么?被我猜中了?”我白了他一眼,顺着他话说:“是是是,你说的对。”他好笑地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又接着调笑我:“啊,七月如此用情,小生怎好意思不接受呢?来来来,咱们这就订个日子吧!”我惊讶地说:“日子?什么日子?你想干嘛?”“当然是成亲的日子啊!你看,你对我用情如此之深,我不做出点儿回应,岂不是让七月你伤心吗?”他还做出一脸惋惜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心中真是有数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不要脸呢?”我看到他的笑容霎时凝固了,一脸僵硬地看着我,我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贱贱地说:“哎呀,真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兄长,可要见谅啊!”我话刚说完,他立即变了脸,“怎么会怪你呢?再怎么说,七月也是我未来的妻子,我那舍得责怪你啊!”你说,好好的一个儒雅温公子,怎么就成了现在这副痞子像?当初那个少年老成的小屁孩儿去哪儿了?唉,都是我的错。
跟他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无奈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心中不满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但我面上却装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严肃正经地说:“不和你闹了!我走了!”他看我一脸严肃的样子,也不再和我调侃下去,立即换了一副正经的样子。心中呀然,这男人,变脸也太快了吧?!
“七月莫要生气,兄在这儿给你赔个不是,可好?”看他略带焦急的样子,我感到一丝好笑,都说知己知彼方百战百胜,原来这招还挺好用啊!看来,古人诚不欺我啊!
我踱步至门口,转身对宋从安说:“最近年节,天气有异,兄长可要多加留意,注意风寒啊!”宋从安怔了一下,随即便给了我一个微笑。
看来,宋从安就是宋从安,果然这谋诸葛的外号不是随便就能来的,我以天气借喻,府中可能有所异动,要他多加留意,以防突变,他便立刻明了。
我微笑回应他,然后转身出门。
而我没有听到,他自己喃喃地一句:“傻丫头,别的事你这么上心,我的心,你怎么就看不见呢?你又怎知,我说的话,不走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