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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南苑展风华 ...

  •   碧波潋滟,鹤呖齐飞,轻纱薄雾,宛若仙境,虽是在这儿肃杀的冬日,可这儿看起来却是那么生机勃勃,好一派欣欣向荣的样子,难怪别人总说南枫苑不是普通人应该住的地方,果真也只有此处才衬得上那谪仙般的人物。
      我看得呆了,倒是不敢轻易踏进里面,生怕我这种身份的人腌臜了此地。我虽前世也住过不少好的酒店,风景区,可像这么美得精致的地方恐怕今生也只能遇上这一次吧!而这又岂是我那小破屋可比得上的,但是,相较之下,我倒是更喜欢自己的小破屋,虽住着清冷了些,破落了些,但我乐得自在,乐得悠闲,像这种不食烟火,高处不胜寒的地方倒还真不适合我。
      何况人生如梦,住哪儿不是一样的吗?
      望着此处,心里暗暗地想着自己崇高的理想的时候,突然从薄雾中走来一人,那人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向我走来,他走得很慢,只是苑外到苑内的这一段距离,他生生走了半刻钟,这让我之前紧张的心都被渐渐磨没了。只见他缓缓走近,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爷爷,他满头白发,鬓角如霜,看起来就像是棵苍老的枯木,随时都有可能倒塌。
      “是七姑娘来了吧!”老者对我和蔼地一笑。我一怔,暗想他是如何得知,“姑娘不必多虑,安公子交代过,这几日必会有人来南枫宛,并要我在此等候,还同我说,若来人脸上有一点儿红痣那便是我等之人!”老者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缓缓说道,“见姑娘气质非凡,且面上点砂,那必然是七姑娘无疑!”听完他说的话,我不禁在心里暗忖,就我这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小丫鬟,扔到大街上都不一定找得出来,他这么夸我就真的不违心吗?不过,宋从安果然是名不虚传的谋诸葛啊,竟将这种事情也安排到这种份上,也难怪如今能爬上这个位置,看来日后也定是位名扬天下的人物啊!
      “那么,七姑娘,请吧!”老者对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对他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接着,他便领着我进了苑。
      进苑后,更是觉得这个地方美得不像话。雕栏画栋,细瓦飞甍,真真是此地之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啊!没想到,这南枫苑的内部居然如此之大,不知是老者走得太慢还是这南枫宛真的那么大,我一路随着老者走过不知多少个曲曲折折的回廊,终于到了宋从安的住所。
      那是一片青葱的竹林,在这寒冬里,此处就显得更加清凉,而宋从安就住在这竹林里,真不知,他宋从安的身体为什么还能那么硬朗?“好了,七姑娘,老朽的职责已尽,接下来,姑娘就自行进去吧!”老者对我作了一揖,便缓缓离去。
      我踏上了由青竹簇拥着的羊肠小道,每走一步,阴冷的寒风迎面袭来,身体不由得颤了两颤,沿着小道一路向前,终于看到了一间秀丽的长屋,那屋子的风格具有很传统的中国古典美,整个屋子的构造也是沿袭了传统大家之居的框架。屋子离地面筑起了两丈高的支柱,支柱上面便是木质的地板,一块一块整齐划一,极具工整。不仅如此,檐外还挂着木色的窗席,一格一卷,清新雅致。这一帘一帘的木青色与这地板一块一块的木褐色相得益彰,更显秀美,但或许是因这冬日寒冷,所以屋主将这帘席都卷了上去,但这一点儿也不影响这间屋子的雅致之气。屋檐伸出走廊,正好将檐下的廊道遮住,闲时,刚好可以坐在廊内品茶观景,读书弹琴,真是很有情调。
      屋子简单秀美,书意盎然,一看就知道这必然是宋从安的手笔了!
      “此法不行!”突然,从屋内传来一声大喝,“如若如此,必会损失惨重!”话音刚落,另一个男声响起,“若不如此,可还有更好的行法?”听声音,里面的人应该是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看样子,很激烈啊!
      我轻声走过去,缓缓地坐到木质的廊上,想等他们结束后,我再进去,可我的屁股刚坐下来,身后的门突然猛被打开,一双手直直向我伸来,用力地掐着我的脖子,速度,下手,都十分狠绝。我感到空气越来越浅薄,呼吸也变得急促,整个脑子都在天旋地转,不是吧,我又要去下面了?那我这回死得也太冤了吧!
      “子仲,住手!”说话的正是我的好哥哥,宋从安。正掐着我脖子的那个人,在听到他的话后,缓缓地松开了手,我因为他的猛然放手,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摔在地上。趴在地上的我,努力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就在刚才那一秒,我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很真实,很害怕 ,仿佛只要他再用力一分,我随时都有可能与这个世界说再见。
      我的胸腔也因为剧烈的呼吸而起伏得迅速,我感觉整个人就像是脱了魂的躯壳,非常难受。而站在我面前的人,则是一脸冰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我,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就像是我是被他踩在脚下的蝼蚁一般。我被他的眼神盯得很不舒服,于是愤恨地回了他一眼,算是对他行为的回复。
      他怔了一下,继而转身进了屋子,再不看我。宋从安过来将我扶起,轻柔地拍着我的后背,为我舒筋通气,接着柔声地问我:“是否安好?”我无力地点点头,表示我还好。
      进了门,发现桌上正摊着一副地图,上面用笔标注了很多路线,看来他们之前果然再谈事情,而且很重大。
      宋从安也不避嫌,并没有将地图收起,将我搀着坐下后,便继续与那个子仲谈事。“致远,这………”子仲狐疑地看了我两眼,对宋从安严肃地说道。宋从安则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低头认真地盯着地图,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缓缓说道:“无妨!”这个子仲对宋从安很是信任,听他这么说后也不再说什么,也开始低头认真地研究地图。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宋从安口中的子仲,是荣宁府出了名的谋臣,孙南行。传闻孙南行自幼便熟读兵书,深谙兵法,且武艺高强,是不可多得将相之才,可他偏偏不爱富贵,数次拒绝朝廷招安,甘愿委身做宁家家臣,这件事闹得整个陵安城是轰轰烈烈,一时,他也成了名动天下的人物,朝廷无折,但又不想错失将才,于是下旨宁家,须厚待良才,以至于他在府中的地位颇高。
      而至于他当初到底为什么会甘愿屈于荣宁府,这就不得而知了。
      “致远,你来看”孙南行指着地图的一角,对宋从安说,“此乃敌军通行要塞,若得守,我军必当是大胜之势!”宋从安看了一眼他所指的位置,严肃地说:“可此地易攻难守,若贸然诱敌”他说着用手圈了一个中心位置,“这儿,必会陷入死境!”他们霎时都沉默了,气氛瞬间凝固,我莫名地感到一阵尴尬,额,这,我,唉。
      突然孙南行闷哼了一声,愤愤地说道:“这不行,那不行,那你想怎样,我军将士还在前线卫敌,若不快些想出计策,咱们怎么对得起他们流的血!”宋从安摇摇头,叹了口气,“子仲,我知你心急,可若无万全之法,只会流更多的血!”孙南行不再说话,用力地甩了一下衣袖,背过身去,气愤又无奈地走到窗口边上,打算冷静冷静。宋从安也不看他,只是盯着地图,在脑中想着各种应对之法。
      我瞄了几眼那副地图,发现与现代地图的版图还是极为相似的,只是现在这副地图的版图更为辽阔一些。不过,巧的是,陵安所处之处,竟与现代的西安不谋而合,看来这是天命所归,我自幼便对古时的长安有很深的向往,如今转生古代,竟能来此,应当就是要我贡献一份力量,想必这就是天意啊!
      心中已有想法,但又不好明说,于是张口道:“兄长,可是有何难处?”宋从安听到我唤他,突然抬起头来,兴奋地对我说:“七月,你向来聪明,想法异人,说不定可解此难!”他招呼我到他身边,用手比划着地图上的路线,对我说:“七月,你可知,此为何处?”我点了点头,简单地回道:“陵安!”“是,那你可知,此为何处?”他又指了一个更远的地方,对我说。我淡淡地看了一眼,还是简单地回了一句:“戎武!”“是!”“难不成兄长的难处就在此?”“是!戎武好战,又想拓展疆界,而我朝君懦弱,以致国力衰微,连年被欺。如今,他戎武即将兵临城下,吾辈又岂能坐视不理,奈何无制敌良策,现我军已是伤亡惨重,怕不出多久,你我都将成为他们的阶下囚!”“兄长多言了。”“多谢七月提醒!”我在心中暗疑,宋从安向来沉稳,如今竟毫不避讳地指责当朝君王,失言多话,这不是他风格,真是奇怪。
      “但兄长不必多虑,七月已有良策!”宋从安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了光彩,我看得出,他在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激动,然后沉稳地说:“愿闻其详!”
      我指着他们之前所指的那座城,缓缓地说道:“兄长,你来看,此地易攻难守,即便可以伤敌数万,但过不了多久必会被敌军攻陷,所以,敌军也肯定料定我方不敢轻易进攻,必然是在等待时机,打算一举攻破。”我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宋从安的神色,然后缓缓说道:“可是,若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呢?”说到这儿为止,孙南行也不再站在窗旁看风景,而是紧张地站在桌旁,与宋从安一起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连大气都不喘一下,满脸都写着,继续说,继续说。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宋从安,他看到了我投来的目光,对我轻轻地点了下头,示意我继续,于是我又低下头看着地图,接着说道:“现在是冬季,我们已然有了天时,大雪多日,正好是休养的时间,此间,让将士用冷水浇墙,越多越好,这样可以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戎武虽是武功好手,但要想在冰上翻墙怕是没那么容易。那么,我们就有了一个绝佳的地利,可攻可守。接下来,便是人和。”我沉思了片刻,转头看了一眼宋从安,问道:“不知,军心如何?”“稳!”“百姓如何?”“安!”“那么,州官呢?”“这……”我淡淡一笑,轻快地吐出一句,“攘外必先安内!”宋从安的眼中立时闪现出异样的光彩,长吁一口,“幸好,你是女子!”我挑了一下眉毛,调侃似的说:“哦~~兄长可是羡慕?”宋从安无所谓地笑了笑,不再言语。
      我看着无趣,便也不再逗弄,严肃地说:“我这儿有个计策可助兄长安内。”宋从安一副了然的样子看着我,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说这句话,也不言语,只是盯着我。我被他灼灼的目光盯得不好意思,但又不想就这么简单直白地告诉他,于是用手指沾了点杯中水,然后在桌上写下了一个“诈”字!
      我看一眼他俩,不多久,两人皆是了然的神色,想必,宋从安和孙南行一定知道我的想法了。
      孙南行又看了一眼这个字,接着,对我连啧了几下,然后迷起眼看我,似乎满眼都在说,最毒妇人心啊,接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这可真是个阴招!”我在心里白了他好几眼,然而面上却正色道:“自古成大事者,哪个不是无所不用其极,又有哪个的手里是干净的,我不过只是利用了他们人性的弱点罢了。”孙南行突然一副震惊的表情,竟也说出了之前宋从安说的话:“幸好,你是女子!”我这回是真的白了他一眼,厉声说道:“你们也不过是世俗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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