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11 梦游仙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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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Fairland 梦游仙境
宇多田光——Prisoner of Love
Queen复出的那个夏天，中国内地唱片公司新秀Light&Hard高层迎来创业以来最大的内部调整。执行董事长左苒被免职，其他董事和高管也全盘调整，他们的工作都被打乱，原先的关系网被一一解散，另外，许多董事和高管都被撤走了大部分实权。
虽说自从Queen在马尔代夫宣布要重点关注L&H，公司高层们就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但是大家想不到的是，两个月之后，在一个毫不引人注意的下午，她竟然亲自只身来到了L&H。除了L&H内部的工作人员，除了亲眼目睹公司改革的人，没有人会相信这么大规模的调整的调整全是Queen一个人完成的。
被收拢的实权一下子回到了L&H背后真正的老板手上，于是大家纷纷猜想，Queen只怕是要“亲政”了吧。
在L&H于中国东部最发达沿海城市的总部大楼顶层，董事长室遮住落地玻璃的那堵薄墙已经被拆掉了，这个位子正面向城市最繁华富丽的地方，灌入大海的国河从眼前奔流而过，气势恢弘壮阔，让人恍然有种伫立云端，执掌众生的感觉。
当年创办L&H的时候，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的。L&H在Queen的产业里不算开办的早，可是谁也不知道她为L&H做的准备有多早。那时候，没有PARA SHORE，也没有基因研究院。
她收买了当时已经有一定实力的另一家唱片公司董事长常青，并承诺他在打下江山后，他们明里是最大的对头，实际却是平分秋色的合伙人。面对巨大的权钱利益，常青终于沦为她的第一颗棋子。
而当初，自己只不过是利用了以某些东西向各国国防部和情报部换来的地位为常青掩盖了一个污点而已——他的父亲是杀人犯，因为贩毒而杀人。作为暴发户起家的常青，一生都想洗清底子跻身贵族行列，可是只要有这种家族史，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翻身。
其实凭着自Queen在欧洲上流社会的影响力，即便是给他洗了底子，一辈子压制住他不也是易如反掌吗？
她不禁想，常青和左苒都是很强的人，自己之所以能够利用他们，不过是揪住了他们那一丝放不下的执念罢了。人都有执念，她也有过，不过在这十几年中，她已经用一些方法将执念彻底埋藏了，直到今年意外的遇见了那个人。
人算，还是不如天算吗？到了最后，她还是不得不面对。
Queen面向这美丽富饶的城市，目光一寸寸抚过市区上空，脉脉含情，看得深了，竟已成痴。
绕了一大圈，我最终还是回来了吗？
回到这个誓言再不涉足的地方，回到这个如此重要的地方。
当初建设L&H的时候，她已经做了几年的准备。那时候她已经有了相当的实力基础，并且业界内的基础也已经打好，可以说是万无一失。包括这栋大楼，从选址，设计到建造，完全是她一手操办。建这栋楼的时候还费了不少周折，为了拿下这块黄金地段的土地使用权，她没少费心思，甚至还拆除了原本建在这里的一栋楼。
在市区中心拆除修建没几年的新楼，当时全城上下都以为土地局的人疯了，谁想到是她的授意呢？
可是经历这么多风波，这却是她第一次回到这座城市，十五年来第一次。
连L&H总部，她也是第一次来的。
她不需要来，因为她即使闭着眼睛，也对这里的一土一木了如指掌。
这里，是她遇见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的地方。
她的一生，便是极尽的匪夷所思。
收回L&H的这些天，Queen一直待在这里，默默处理着公司的事务。公司的经营一下子变得更加紧凑严密。但是Queen丝毫没有要正式注册成为官方认可董事长的意思，她好像，在等着什么。
答案是在董事长秘书口中揭晓的，当然除了Queen和秘书自己，其他人是不会知道的。那个秘书正是最后唯一没有背叛左苒的人，因为她的死心眼和木讷，反而被Queen看中留了下来。Queen的保密工作一向是做得极好的，这一次也不例外。
Queen天天按上班时间在董事长室等候，直到第十天，终于等到了她等的人。
“Queen，这里有名的本地财团陆氏集团董事长陆延勋先生来了。”秘书的电话接了进来。
“让他进来。”Queen依旧看着脚下繁华的城市，没有回头。
过了一会儿，她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我等了这么久，你终于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之后，Queen先开口说。
“你…在等我？”经过之前发生的一切，那个人的字句每一分都会迟疑。
“不止是我，她，也在等你。”Queen不顾陆延勋的疑问，接着说，“你恨我吗？”
“什么？”陆延勋又糊涂了。
“你恨我吗？我以拥雪的名义接近你，诱惑你，骗走你的帝国赋。我…还伤了你的心…哈哈，我真是有本事啊，我竟然能伤你陆延勋的心。可惜拥雪她一生，也没能在你心里留下一丝半点的位置。”Queen这时候才缓缓转过来，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她的神情忧伤却又欣慰，与拥雪如出一辙。
“你，拥雪？你们…”陆延勋再次目瞪口呆，自从遇见Queen开始，所有事物都不能再以常理揣度。这一次，是Queen第一次亲口说出拥雪这个名字，是她第一次承认这个人。那么，她终于是要揭开这个埋藏十五年之久的秘密了吗。
“不过我倒是不后悔，能伤你，算是给拥雪出了口气，即使她会怪我。况且，那个时候虽然我知道你和她必然有极深的渊源，却是真的没有想起以前的事。如今我想起来了，就必须要为她完成她的心愿。”Queen站起来，走过去握住了陆延勋的手，把他领到L&H至高无上的座位上去，“从现在开始，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要奇怪。我有我的道理，你也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事。”
“我曾经忘记了很多东西，都是和你有关的。可是我心里一直有个执念，就是要建一座惊世骇俗的唱片公司。L&H是我谋划最深，用心最多，投入最广的产业，在我刚刚出道，还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打算。到如今，它终于已经成熟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重视L&H吗？因为这是拥雪留给我的执念。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专门为拥雪唱过一首歌，那时候她说，你这么喜欢唱歌，以后她一定要开一间唱片公司送给你。L&H，她最后的执念，就是要送给你。”
听到这里，陆延勋虽然没有插嘴，心里却涌上万千感触。那句话，他早就不记得了。当时还以为是林拥雪随口说说，想逗他开心。这种事，他是根本没有当真的。没想到，她还一直记得。
“这是她最后的执念，但我知道，其实她想的不止是这样。”
Queen看向陆延勋的眼神逾发深情，他可以感觉到，她那双绝世无双的美丽眸子中闪动着的，分明是和拥雪一样的卑怯却决然的目光。像拥雪一样的，至深置死的强烈爱恋的光芒。
“你怎么会对我们的过去如此清楚，你究竟是不是她？你，她…”陆延勋眉头深锁，徘徊在动摇和坚信之间。这种情绪已经出现过无数次了，可是到现在，他还是说不清，这奇异的感觉到底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我是她，我是，但又不是…”Queen含糊的叙述着，记忆中的思潮呼啸着涌来。她强烈的感受到心中汹涌的感情，每见他一次，就强烈一分。
原来你对他的爱，已经深到了连我都不能理解的地步。
真是个傻丫头。
“拥雪！”陆延勋仿佛感受到了她心底涌出的感情，动情地拥住了她。
他必须承认，面前的这个女人，这个与拥雪有着全然不同的脸孔，身材，性格，习惯，却有着强烈拥雪气息的女人，从给他带来十数年前的记忆开始，就一直紧紧攥住了他的心。无论她是不是林拥雪，他都不能割舍她了。他爱拥雪，也爱Queen，或许在他心底，从来不能把这两个人清楚的分开来吧。
“告诉我，你是拥雪。”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她就是那个他寻找着的，他亏欠过的女孩。
“是，我是拥雪。”被陆延勋高大的身体拥住，Queen也开始意乱情迷。她喃喃回答着，但最后的一句话，却让陆延勋心中一沉，“我是拥雪，慕容拥雪…”
“…”
“跟我回Fairland吧，我会告诉你一切的。”Queen任由陆延勋抱在怀中，说，“不过，你可以先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在回Fairyland之前，Queen和陆延勋特地回到优苑。这个时候学校正在放暑假，本来是不能让外人进校的，不过这自然难不倒两人，他们很快打通关节走进大门，校园里一片清静。
“无鉴哥哥跟你讲的，我估计只是很少一部分吧。反正你也知道了，不如让你都了解一下，她当年的经历。”
Queen带着陆延勋，从他们当时的教室开始了一场追寻记忆的旅程。陆延勋紧紧跟着她，又是激动又是紧张。那个孩子的心，让他不得不鼓起全部的勇气去体会。
从教室到楼梯间，再到操场看台，Queen把当年林拥雪走过的地方，看见的画面，心中的想法都毫不遗漏地说给陆延勋听。两人并肩慢慢走着，既不是追忆往昔，也不算是在怀念一个消失的人，气氛难言的悲伤，却又说不清这种悲伤到底是属于哪一种类型。
两人走到体育馆门前，Queen淡淡笑着拉住陆延勋说，“还有一个地方，你一定猜不到的。”
他心中一惊，去过前几个地方，他已经十分汗颜了。那些都是极为平常的地方，他从前每次经过，都绝不会想到其中还有这许多牵连。他在Queen的解说下，好像站在了拥雪的位置，体会拥雪的感情。甚至有时候都恍然觉得，拥雪就在这些不同的位置微笑看着他，目光里还流露着比海还要辽阔的深情。
自己走到哪里，都会有个人在默默看着他，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觉得不自在，反而心酸难言。
这一次，又会是哪儿呢。
“走吧。”Queen见他怔怔出神，仿佛也知道他的想法，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现，“带你去一个，连我也想不出来的地方。”
他们从体育馆侧门进去，一路到了顶层，陆延勋顿时明白了些什么，握着Queen的手一紧再紧，两人的眼中都泪盈满眶，不敢再相视。
到了那间久违的储藏室门口，学校的许多设施都经过更换，这间木门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偏僻而被遗忘了，竟十几年没变。小小的木门紧锁着，锁住了两重时空中的爱，站在这扇老旧的门前，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觉得，是不是那个朝思暮想着的失落的孩子，就在门口等候他们，只要打开门，就可以看见她凄然的笑。
“门…咳…门锁了，怎么办呢？”陆延勋问Queen，因为鼻子里一阵阵发酸，声音有些嘶哑。
“呵呵，幸好这道门没有换过，这就难不倒我啦。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以前是怎么开门的。”Queen怀念地笑笑，从包里拿出来一张金卡在他面前晃了晃。
啊，对了，以前学校里都用木门的。那种木门的缺点就是门框间的缝隙太大，很容易塞东西进去。他们上学的时候年少调皮，从来不爱用钥匙正经开门，几乎人人都是用卡“刷”门的。
果然，门锁的地方还有几道浅浅的刮痕，也许还是拥雪以前刷门留下的。Queen轻轻抚摸着这几道痕迹，复杂的感情在心底交杂。
她向陆延勋嫣然一笑，已经用那张薄薄的卡打开了木门。
经过储藏室，又打开了一道木门，他们终于站在体育馆内部的顶端。
两人俯视着装修得富丽堂皇的体育馆，虽然这里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的，但是当年的画面还鲜明地映在他们脑中。眼光流转，如同看见十几岁的他们在舞台上闪亮着，风华绝代，飞扬绚烂，不过，其中并不包括今天故事的主角。那个隐没的孩子，当时也只是站在他们现在的位置，独自瞧着脚下的喧嚣世界，而她，则被排除在外。
拥雪，如果你知道你的心情现在已经全部传达到了他那里，便再不会有遗憾了吧。
他们心头都是强烈的翻涌，静立在高高的屋顶，各自别过头，掩藏着自己的软弱。
“还记得你跟连宁表白的地方吗？”过了不知多久，Queen忽然问道。
“你…”听到这个问题，悲伤着的英挺的男人顿时有些尴尬，“记…记得，你问这个做什么。”
“记得就好，拥雪可不喜欢薄情的人。”她似是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顿了一下，“我们去最后一个地方。”
很快，两人关好了储藏室的门，完全按照拥雪那天走过的路线来到学校门前的大花园。学校的花园也已经改建了许多，原先核心的部分被挖通建成了喷泉水池，不过那个小亭子因为太靠近教学楼，反而保留了下来。
“我也许是全天下最不相信命的人。”Queen凝望着亭子顶端，阳光照在她脸上，闪耀出无双的美，“可是有时候又不得不为它动容。它给我们的巧合，真的太不可思议。有时候，就像给我们编著好了出路，也许经历的细节会有出入，但高潮和结局却一定不会偏差。就像这些痕迹，竟然在这里等待了我们十五年，像等着我们与它们的重逢。”
“拥雪…”陆延勋看向Queen，明白她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的确，有些原委，让性格再强硬的人也不得不颔首默然。
“呵，你叫的是她，还是依旧把我当成她呢。”Queen还是念念不忘纠正他，却不深究，“还记得那天你们是从哪边走过来的吗？”
“记得。”这时候，他们已经有了相当的默契，不消说明，也知道互相所指。
Queen拉住陆延勋，绕到亭子最隐蔽的一面，柔声说，“来。”
她清绝的声音一落，即和陆延勋一齐在亭子后蹲下，她伸手向后一指，陆延勋立刻便明白了。
这个地方，刚好能看见听见那天他和连宁说话的地方，而他们却是绝对看不到这儿的。
“不可能！”他当然猜得到Queen为什么知道这个地方，又是惊诧又是愤恨地叫道，“我不相信，这绝对不可能！”
“你不要不相信…”Queen低沉的声音在试图抚平他的情绪，“我刚刚才说，这世间的巧合足以称得上骇人。可是，这些事既然发生了，就必须要面对。无论人们受到的打击有多重，也要撑住。这是上天给人的历练，如果撑不住，就不配在这世上立足。”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
他已明了，是什么摧毁了拥雪最后的意志。不是疾病，不是背叛，不是失落，而是…而是这残酷得彻底的历练，竟然让她亲身经历了她最害怕的那一幕。就像母亲亲眼看见自己的孩子被人掐死，就像宗教徒亲眼看见自己信奉的圣地化为灰烬，就像海上的漂流者亲眼看见水囊里最后一滴淡水蒸发！
而她最爱的人，却被她亲手推向别人，让她亲眼看到他走向了别人。
人世间的感情往往不能如意，伤心的人可以选择逃避，也可以选择忘记。可是拥雪，却生生见证了她所思所爱的破碎陨落，不喾于用最剧烈的毒药慢慢毒死她的心，再毒死她的人。
难怪她要消失，难怪她再也不要出现。
“她在哪里，我要见她！”陆延勋嚯地站了起来，直视着Queen，前所未有的坚定。
“…”Queen也定定回视着他，说，“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11 梦游仙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