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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从未逝去的逝去(八) 夏日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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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夜,宁静而悠远;夜里的心,躁动而不安。
封尘遗忘,不如浅吟低唱;痛的不想,不如念得忧伤。
伴随着远处不时传来的乐曲,两人一面嘻嘻哈哈,一面说着大话。
“跟我回月海,我一定让你和她在一起!”
“陪我在长阳,我肯定让你和她再相聚!”
一层明显的赤沉浮上两人的脸颊上,不知是兴奋、还是激动;是清醒、还是麻醉。
“卢纪宇!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会陪在我身边一辈子。”
“哈哈!你那么笨,我才不要陪着你一辈子!”
走走停停,东倒西歪,两个大男孩像是两具提线木偶般漫步在喧嚣的街道上,此时的他们不懂得什么叫作海枯石烂,也不在意放映于周围的一幕幕纸醉金迷,两人只想要一直这样走下去,相依相偎,共同履行那儿时许下的天真诺言,直到黎明时分,两道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光与暗相交汇的天际。
时光顺着逆流的方向而倒退,画面随着微风的轻拂而破碎。
恍惚间,卢纪宇好像又回到了自己身边,和第一次相遇时一样,同样不喜欢抬头走路的两人再次撞在了一起,只不过这次再没有散落一地的书籍,他却像从前一样的快步上前,搀扶起了自己......
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悄声伸出,只是想要向上提一提被单的手此刻却突然无奈地不知所措。
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脸庞凸显着这名男子的性格,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和罗瑾竟是如此的相似。
正所谓有其妹,必有其兄。秉性容颜,可见一斑。
伸出手,将她牢牢环住自己脖子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动作很轻柔,生怕弄醒了她,可她浑然不觉,他每掰开下一根手指,上一根刚刚被他掰开的手指就会再次扣紧,辗转几次后,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不行,再这样下去,别说指望躺回自己的床上睡觉了,自己连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去睡的机会都没有!
心里是这样想,手上的动作当然也不能停,这回他打算两只手同时参战,而且每只手同时对付两根手指,剩下的最后一根,自然是一挣脱就开了。
可是事情怎么会发展的如他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四根手指刚被齐刷刷的掰开,她便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纪宇,别走!,就算我求你,求你......”
温香入鼻,软玉在怀,两团明显的高耸紧密地挤压在自己的胸口,害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可是此时第一句浮现在他脑海里的问题却是。
她为什么会管自己叫鲫鱼?
“咳!咳!这位同学,我不是鲫鱼,可能你认错人了!麻烦你能不能先松开我,现在这样子真的不太好......”
睁开朦胧的双眼,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声音以及她从没见他穿过的暖色系运动服都证明了一点:他不是卢纪宇。
啪!
“啊!”
一个清脆的巴掌以及一道凄惨的悲鸣瞬间响彻云霄,甚至把原已经沉沉入梦的罗瑾都惊得一个机灵直接坐了起来。
“啊!有流氓啊!罗瑾!快过来啊!有流氓啊!”
“啊!有暴徒啊!罗瑾!快过来啊!有暴徒啊!”
“别吵了!我家里哪来的......”
如同刚刚从实验室爆炸中逃过一劫后的格格巫,披散着的头发,眼睛上刻着的两个浓厚的黑眼圈无不证明了此时的罗瑾胸腔里充斥了怎样的愤怒。
当她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时,原本已经液化了的愤怒果断在体内再次升温汽化。
“你搞什么鬼!都这么晚了!还跑回来干嘛!我不是告诉过你今晚就在老黄家住,不许回来的嘛!”
此时眼前这位身高快到一米九的大男生仿佛一个小姑娘般站在自己的娘亲面前,接受训斥,虽然此时他的心里充满了委屈。
“你以为我不想!敢情你没去过他家!你是不知道他家乱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打印机、POS机、电话什么的大件放在地上我也就忍了!满地的漫画、游戏碟、DJ、CD、AV......”
“别啰嗦!说重点!”
罗瑾实在是很难忍受他时刻都想把他最引以为傲的记忆力表现得淋漓尽致的怪毛病。
“总之就是他在我睡觉的床上铺了一层一年级时包书剩下的大号书皮,然后就把辣椒酱、卷饼、大葱、沙拉、薯条什么的一股脑儿全都放了上去!一边打游戏一边吃,换你你受得了?”
“我有什么受不了的?他吃又不是我吃!”
男生无奈地用手捂住脸,那表情像极了他刚刚被某人强迫着吃下了一整棵辣椒酱蘸大葱......
“他把酱弄在了床单上!我睡觉的床单上!”
“那你不会让他洗了之后给你换一个别的床单啊?”
“用那个山炮的话说:床单算大型家用布制品,不算家用电器设备,他不会修。”
“那他家难道没有其他的干净床单吗?”
“有!在他把卷饼里的沙拉酱滴在没有被书皮保护的那部分之前,我床上的那套是最干净的。”
“卷饼里卷沙拉酱?他有病吧!”
“呵呵...他说他喜欢没事换换口味,卷饼里卷沙拉他都快吃吐了,其实他这次主要是想尝试一下辣椒酱蘸薯条。”
只是坐在旁边听着两人的交谈,许涵萱都不禁感到胃里一阵汹涌澎湃。
“就算你再受不了!堂堂一个八尺男儿也不该违背诺言,答应完的事情不做到,最后又私自跑回来吧!”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不是八尺男儿!古代一尺等于0.3333...米!八尺就是两米四!你当我是甘蔗啊?”
“......”
面对两人如同植物大战僵尸屋顶最后关卡般的火力交锋,许涵萱的脑子瞬间被搞得如同浆糊般凌乱......
“等等!你们先不要吵了!罗瑾,他到底是谁?”
罗瑾暂时平息了一下她此时如同走火入魔般的怒气攻心,准备等涵萱走了之后再要他好看。
“他是我哥,罗亮。”
罗瑾、罗亮......
确实是颇为般配的两个名字。
“你好!自我介绍一个,我叫罗亮,和罗瑾一样的罗,诸葛亮的亮,刚才的事......”
好像突然想起了应该不算是自己的错,吐到嘴边的对不起又收了回去。
“不好意思。”
罗瑾可不会让自己最好的姐妹自己的地盘上被这个混蛋欺负,于是毫不留情道。
“一句不好意思就完了?”
罗亮好像一点都不介意罗瑾的暴躁,反而嬉笑着辩解。
“嘿嘿,刚才算是我的不对,我在这里向你赔礼道歉,我妹妹她的脾气比较容易变得狂躁,平时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可要多担待着点,她这个人就那样,心像豆腐一样的软,嘴巴像屁股一样的臭。啊!啊!啊...”
罗瑾一把掐住他的...是的,她没有看错,是胸部。而且就位置上来看,应该是偏于男性整个胸部偏下方的位置......
涵萱只是看着,整个人都觉得不寒而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同一部位更是感到隐隐发麻。
“我告诉过你多少遍!语文不好就别乱用比喻!非得我动手你才开心是吗?”
“啊!...不、不...不是!你能不能先把手拿开!要死了!”
“哦?要死了?应该是要困了才对吧?”
“啊!...对、对...太对了!我要困了!我要去睡觉!”
“赶快滚到沙发上去!再敢来这屋骚扰我家涵萱你就死定了!”
“好、好、好!我保证不进这屋!再见来不及握手!”
砰!
随着房门的一声关闭,紧张而又欢快的气氛便也随之缓缓云散。
罗瑾也只是简单地嘱托几句之后,便回屋睡觉去了。
只剩下她独自一个人,搂着抱枕,却不敢去关闭那近在咫尺的灯光。
她害怕黑暗,更害怕像刚才一样,在梦中再一次拥入他的怀抱,醒来以后却发现抱着的不是他。
罗亮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豆大的汗滴沿鬓角慢慢落下。
他平时也经常被罗瑾用残忍的手段警以惩罚,可是没有一次,会像今天这般带给他如此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来源于罗瑾,而是来源于那名他之前从未见过的女孩。
那种感觉,很奇怪,却说不出奇怪在哪。
闭上眼,之前在梦中浮现在眼前的画面再次缓缓呈现。
两人在学校后园的第一次相遇,那是令许涵萱终生都难以忘却的一种感觉。
剧烈的撞击伴随着心跳,融合于如涟漪般不断扩大的振幅之中,湖边桃树上的花瓣随风而落,片片漂浮在水中,惊起一片宁静的粉漾。
那种感觉,很特别,却说不出特别在哪。
所谓悸动,大抵便是第一眼相见时的心悸与心跳。
以前也好,刚刚也罢,转瞬即逝,一眼万年......
咚!咚!咚!
低沉的敲门声成为了她一大早上清醒时时所伴随着的协奏曲。
“谁啊?”
虽然心知肚明门后除了那张脸外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其他的结果,可昨晚因酒精作用后的大脑在一早上醒来后便发挥起了数以百倍的功效,现在她不管看向什么东西还都是感觉晕乎乎的。
拉开门,门后造型奇特的男子彻底颠覆了她这辈子以来在男性造型认知方面始终坚定不移的三观。
“你是...罗亮?”
白衬衫、花底裤、戴头罩、系围裙,他现在的这个样子应该绝对可以荣获奥斯卡奇葩造型设计金冠奖。
接下来隔壁门被打开的声音和接踵而至的两阵重叠声波瞬间震得许涵萱听觉神经暂时失灵......
“咱们该吃早饭啦!”
“你脑子被门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