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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The Time(七) 清晨,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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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往往是绝大多数情侣进行情感沟通的开始。
“你昨晚干嘛去了?”
这句好像是废话......
“你昨晚几点回的寝?”
这句好像也是废话......
“你吃早饭了吗?”
这句好像不是废话,但是柳怅刚开口就后悔了,因为自从两人开始交往以后,他就没见她吃过早饭......
“你在搞什么鬼?”
一手拿牙杯,一手拿牙刷,杜难含含糊糊的声音让人很容易联想到牙膏沫呛到嗓子里时的感觉。
“给我媳妇儿打电话。”
“那你怎么这么快就挂了?”
“因为她还没睡醒。”
“......”
早已习惯了杜难手拿牙具从洗漱间跑回屋子里取走被他忘在床头挂钩上的毛巾的奇葩行为,但是本该在这个时间段活蹦乱跳的柳怅居然像刚刚被人强行塞进嘴巴里几颗生银杏般愁眉苦脸,这就让刚刚洗漱完毕的纪宇很是疑惑。
“怎么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即使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可是如果他不说,你是永远不会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的。
“没事。”
与他恰恰相反,柳怅就很少有用平淡语气说话的时候,他一般都喜欢在那些被他脱口而出句子中附带上强烈的情感,例如少不正经、极端犯二、挑衅奉承、温柔如水......
所以,当他突然携带上这种显而易见的情绪Debuff时,就算是白痴都能猜到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砰!
门被狠狠地关上了,叶渊沅的鼾声成为了唯一回荡在寝室中的配乐。
“因为昨晚的事?”
虽然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可卢纪宇还是要向在寝的唯一当事人确定一下。
“嗯。”
杜难的回答颇为无奈。
“圆圆没跟他说是学生会聚餐吗?”
“说啦。”
“那他为什么会这样?”
“鬼知道。”
“......”
卢纪宇一把将搭在衣架上的外套拽下,披上,转身就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不得不说,一个动作麻利的人无论做任何事,都会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即使此时的欣赏者是个男性。
“喂!你和启杭进行的怎么样了?”
卢纪宇不想解释,却又不想让他的好奇心继续膨胀下去,天知道最后会不会变成一场灾难。
“出了校门以后她说突然想吃西餐,所以只好排队等预约,吃完饭后去看了晚场的电影。”
说完他转头要走,又被杜难一句话叫住。
“她没和你说些什么?”
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答道。
“有”
“什么?”
“太甜了。”
“什么!”
......
校园一角。
在这个时间段里,黄莹和启杭每天都会结伴共同路过这个通往教学楼的必经之地。
“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是啊,刚打完退烧针就出去喝酒,还酩酊大醉,第二天早上起床样子不怪才怪呢。
“可能是因为昨晚吃多了。”
黄莹开始全力搜刮隐藏在她脑海深处的鬼话。
“你昨晚吃什么了?”
“爆米花......”
“啊?”
脱口而出的回答瞬间吓了她自己一身鸡皮疙瘩。
“我是说...饭后甜点...爆米花...吃多了...所以...”
启杭完全忽视了她这种含糊不清的逻辑,或许在她看来这货只是还没睡醒。
“爆米花含铅,吃多了会影响智商,所以以后一定要少吃......”
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补充道。
“尤其是上面铺了满满一层黄油的那种!”
“为什么?那种超好吃!很甜的!”
“不!会腻...因为它太甜了!”
“......”
上课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只需要一低头,再一抬头,午休的铃声便如约而至。
“喂!纪宇你慢点!等等我!”
这种声音曾经出现在试图跟卢纪宇保持同一速度去食堂的柳怅身上,不过今天主角换成了杜难,不过结果没换,依旧是以失败告终。
叶渊沅又一上午没来上课,其实这本没什么,可在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的前提下再加上一个注解‘卢纪宇给他打了电话,却又被他按了。’那么这件事情就变得严重了。
“伍馨慧!”
最先回过头的不是这个名字的主人,而是黄莹和穆婉玲。
“昨晚你们轮滑社聚餐...叶渊沅是不是和谁发生矛盾了?”
卢纪宇一本正经时的样子可以说和平时的表情没有任何区别,所以眼前的209□□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有可能和任何雌性发生任何你有可能会想象到的矛盾,我想这一点你因该比我们更清楚吧?”
并没有理会穆婉玲的玩笑,他只是继续盯着伍馨慧,平淡的眼神深邃得可怕。
“没...没有啊。他昨晚挺正常的,没和谁闹别扭啊。”
也许是被他认真的态度吓到了,她的声音听起来都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麻烦你再认真的想一想。”
他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不过傻子都能感受得出他此时的心情是有多么的不平静。
“卢纪宇你干嘛?有事说事!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就是,馨慧她就是个普通的部员,她哪里知道那么多呀?”
也许卢纪宇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过如果他知道先前黄莹和穆婉玲每天都保持着怎样一种生疏状态的话,那么他就会对此时两人站在统一战线上的行为大跌眼镜。
没做过多解释,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第二节课上课前叶渊沅发给他的短信。
我心情不太好,出去逛逛,今晚不回寝了。
叶渊沅
“她心情不好关我们馨慧什么事?他不回寝是我们让的啊?”
穆婉玲丝毫不买卢纪宇的账,喜欢归喜欢,遇到这种问题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不用激动,我没说关她什么事。我只是来问问。”
“问!有你这么问的吗?馨慧她胆子本来就小,你知道她......”
“你知不知道西方经济学从课程开设到现在他一共去过几节?你知不知道教西经的教授是系里有名的‘三不惯’?你知不知道学位证拿不到的后果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卢纪宇!”
互相顶嘴的无聊游戏到此结束,空气中像是飘荡着滚烫的岩浆,将他们周围的温度提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伴随着脖颈上渗出的点点汗滴,紧张的气氛逐渐缓解下来。
“对不起,我激动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那一刹,伍馨慧的泪水终于止不住的流淌下来。
“等我冷静下来以后,我会回来道歉。”
说罢,卢纪宇转过身,眨眼便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中。
别人不清楚,他又怎么会不清楚?
昨晚他和启杭回校后,正巧在门口撞见了叶渊沅和伍馨慧。他喝醉了,醉的一塌糊涂,伍馨慧搀扶着他,踉踉跄跄地朝宿舍走去,是自己将他从她的手中接过,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宿舍一楼的厕所,眼看着他吐得稀里哗啦......
上楼的过程中,他只跟自己说了一句话:一会儿不要扶我,不要说话,进屋就上床睡觉,就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
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电影般慢慢浮现在眼前,抹不去,跳不过。
叶渊沅,你知道吗?这种在友情土壤里生长而出的情绪果实我只品尝过两次,上一次是与启杭和禹琦的分别前,这一次是在与你短暂的分别后......
仍是夜晚,仍是酒吧,仍是在大厅里,仍然是两个人。
“小果盘,两份开心果、二十瓶百威。”
这是卢纪宇坐下来后叶渊沅开口说过的唯一一句话,并且不是对他。
“昨晚到底怎么了?”
总得有人先开口,不过卢纪宇的字典里没有所谓的循序渐进这四个字,他只会直入主题。
“让你给柳怅一个评价,你会怎么说?”
“简单、幽默...挺好的,怎么了?”
抬起头,猛灌了一大口啤酒。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张ICBC的银行卡,当着卢纪宇的面,他直接将它掰断,压瘪,然后朝 一旁扔去。
“怎么了?”
“卡丢了,没钱了。”
知道他什么意思,记得他曾经跟自己说过,自从母亲去世以后,他主动联系那个男人时无外乎只为了一件事,那就是要钱。
“花在哪了?”
“还给隔壁寝那几个连饭都快要吃不上的家伙了。”
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柳怅之前在KTV请客那一晚几乎提前预支了他半年的生活费,虽然表白勉强可以作为一个挥霍的理由,但是站在理智的角度上来看,卢纪宇依旧觉得很不应该。
“他们找你要钱了?”
“没有...是我主动找上的他们。”
“为什么?”
“欠谁都是欠,欠自己人的总比欠外人的要强。”
剥开一粒开心果,塞进嘴里,没有品尝到往日吃时的香甜,嘴里反倒弥漫开来了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这件事的确是他的不对。”
“不,是我的不对。”
抬起头,圆圆再次灌下一大口啤酒,然后舔了舔嘴唇道。
“如果我不乱献殷勤,也就不会让柳怅和伍馨慧有机会凑到一起,凑不到一起,也就不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习惯选择性记忆的纪宇自然而然地忽略了‘乱献殷勤’这四字。当然他把这句话的重点放在了‘样子’上。
自从和伍馨慧开始交往以后,柳怅平均每天只吃一顿饭,而且不是方便面、就是蛋炒饭。反观伍馨慧,每日三餐,顿顿不用她操心,早送午陪晚接,两天一大包零食,三天一下馆子,周六周日无不是在百货公司或者欧亚卖场度过,或许这段期间她自己做过的最累的事情,就是下楼去取几乎每日一件的快递。
大学里可能无果的爱情,真的值得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