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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The Time(三) 点点星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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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星光像是抹缀在遥远太空中的克拉真钻,与一片将湛蓝和漆黑完美结合在一起的洪流交汇于悬挂在头顶的荧幕上,配合着晚秋夜里独有的宁静与安详,鼻间呼出的浅白色气体化作一条条柔顺的丝绸,随风起舞、飘荡、最后缠绕于彼此的颈间,余留下一种叫做温暖的味道。
“我到现在都没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想到邀请我,真是......”
卢纪宇尴尬地笑了笑,他总不能跟穆婉玲直说:叶渊沅那小子骗我!他说黎曼想见我,结果人家从头到尾没主动跟我说过一句话。
“没理由就不能邀请你吗?这种事儿在大学里在平常不过了,也就只有你这种奇葩才会对聚会不感兴趣。简直......”
褐色的发丝被烟紫色水簪发箍紧束成一道明晃的河流,两颗趋于透明的浑晶耳钉在霓虹灯光的照映下反射出耀眼的璀璨,白皙的皮肤像是刚刚从一条奶河中打捞而出的温柔软布。
卢纪宇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回头望向她。
“简直什么?”
“有病!”
此刻,她灵动的眼睛成为了夜幕中最为醒目的焦点。桃瓣儿般的薄唇轻启、再闭合,好像还想再解释些什么,却被混乱的思绪所打断,最后绽放成一朵盛开的花蕾。
恍惚间,他竟有些痴了。
“有人说过你微笑时的样子很美吗?”
记得这句话第一次被某人说出口时,当事人的第一反应是抡起她的小粉拳就向他砸去,连一点解释的机会都没留给他。
“这还用问吗?你这个大木头!”
他还记得当初许涵萱就是这样回答他的,当然伴随着回答一同到来的还有那毫无杀伤力的小暴力,被他毫无保留地全部承接下来,反击给她的,是一个温暖且不容被挣脱的怀抱。
在酒精的麻醉下,朦胧的现实世界总是向最为美好的梦境无限靠拢,明知不可能,却还固执地期望它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回忆也就化作了脱口而出的冲动。
“没有,你是第一个!”
源于内心深处的激动是无法被掩饰的,当穆婉玲认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兴奋时,卢纪宇的冷静也终于压制住了潜藏在身体里的燥热。
她和许涵萱真的好像......
“喂!你怎么啦?”
“时候不早了,回学校吧。”
不由分说的招手,挥之即来的计程车,坐在温暖的后车座里,她迷茫地凝望着窗外一闪而逝的花火。
一次美丽的邂逅、一个宽阔的肩膀、一阵深情的拥吻、一场盛大的婚礼......
酒精就像帮助幻想腾飞的助燃剂,望着坐在自己前方的那个人,她在不自觉间痴痴地笑了......
不同于过去那个只要是考入大学,心中就充斥着无限满足的年代。在如今这些不愁吃、不愁穿、不愁花、不惆怅的日子里,无聊透顶的人总会自己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或者说是找点事情来作......
柳怅恋爱了,和穆婉玲同一寝室的伍馨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开始是古月发出的邀请!地点是在黎曼的庆功会上!过程是你和穆婉玲不到九点就回来了!结果是柳怅当着学生会和体育部那么多人的面向伍馨慧表白!我的天...这个世界怎么了!如来被无天干掉了吗?”
当叶渊沅摆出一副像是被艾滋病人咬过之后的惊悚表情并且用超100分贝的嗓门高喊出上述感叹时,卢纪宇满脑袋里想的都是从哪个角度下手才能用手里的橘子把这个可恨的家伙一下子砸死。
“是不是你告诉的穆婉玲说我会去?”
“不是......”
“说实话。”
“额...是。不过我也没叫你把柳怅带去啊!”
“......”
有些时候,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奇妙。只需要将时间、地点、人物全部稍稍更改一下,当事人的反应便不再是沉默不语。
校园一角,宽阔的草场上。
“你是不是告诉了卢纪宇说我会去?”
“保证没有!”
“那你是不是告诉了柳怅说伍馨慧会去?”
“怎么可能!”
叶渊沅此时的表情像极了一个刚刚被冤枉了的小姑娘。
“纪宇在人多的场合下不爱说话,所以才会带个能暖场的傻屌一起去。可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也带了个灯泡去配合他!大姐!我现在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呵呵,那天的主角是黎曼,整张桌子上就没有几个我认识的人!我怕尴尬我跟古月姐打个招呼之后带个室友去怎么了?我想带谁去是我的自由!你管的着吗?”
听着穆婉玲振振有词的狡辩,叶渊沅的脑袋就如同一坨被塞满了□□的橡皮泥,随时都有被气炸的可能。
“是!你是自由了!结果呢?两个主角喝多回寝死觉了!屌丝和灯泡好上了!你满意了?”
“你!”
“你什么你?你知不知道在你和纪宇回寝时候都发生了什么?文宣部和体育部的人全都转场到了KTV!就一个晚上!柳怅打电话让不下五个人共计往他的卡里打了超过四位数的大洋!你知不知道从现在起直到明年的这个时候,他每顿饭的菜单都已经被上帝给写好了!除了馒头咸菜,还是馒头咸菜!”
“关我屁事!”
“关......”
望着眼前这个身披Armani绒衣、颈带Oxette银链、面部表情一副无所谓样子的美女,叶渊沅此时的样子就像是他正在睡觉的时候嘴巴里突然被别人塞进了一整头大蒜一样,整张脸上都写满了两个字“难受”。
“我说大姐!你......”
“你老管谁叫大姐!”
“我说老妹儿......”
“你管谁叫妹儿!”
“我说你别太过分行吗!怎么说这事儿都是因你而起!要不是你让我一定要把纪宇叫去,最后怎么能搞成这样子?”
“我靠!你的意思是他俩好上了这事儿归根究底还得赖我呗?”
看着穆婉玲一脸的不可思议,那表情好像仿佛再说:你是不是脑子被屎堵住了?
“好像...不赖你。”
“那你还唠唠叨叨、啰啰嗦嗦个屁!”
说罢,穆婉玲提了提挎在肩上的Hermes包包,转头就走。
“喂!你别走啊!”
一脸无奈地转过身来,那饱含着愤怒火焰的火眼金睛仿佛要像射激光射冰块般直接将叶渊沅从这个世界上给直接蒸发掉。
“你能不能有话一次性说完?”
“能。”
“说啊!”
“我刚想起来,就被你给吓忘了。”
“......”
如果手头有刀,穆婉玲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小伙子:美女是怎样学习刻纹身的。
秋风掺杂着一种叫作‘萧瑟’的味道从远处缓缓徐来,承载着一片片浑黄的柳叶,在校园林间这幅以单调的灰白色为背景板的世界恣情纵欲,给原本栩栩欲活的美好时刻刷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油漆,直至多云转晴的那一刻,似水泥包裹般冰冷的画面终于轰然碎裂,露出了它的原貌,也露出了它的美好。
“对了,我想起来了。”
如果这句话再晚一点从他嘴里吐出来,穆婉玲没准真的会抄起一旁的垃圾桶,然后把他整个儿直接做成一罐头。
“有屁快放!”
“那个...我也不是傻子,我也有正常人所具备的逻辑推理能力和一个智者所拥有的......”
“说人话!”
伴随着穆婉玲再一次爆发出的河东狮吼,叶渊沅直接被她给吓得一哆嗦。望着她那副拎起皮包就要砸向自己的起手式,除了喊投降以外,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案了。
“停!停!停!我错了!我好好说话!你把刀(包)放下!”
“快说!”
“你是不是喜欢卢纪宇?”
听着这个原本已经算是对他公开了的秘密被他以问题的方式且用一种令自己感到分外不爽的严肃语气说出来,穆婉玲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那股压抑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怒气。
Hemers包包像是炮弹一样直射过来,不偏不斜地命中了他的脑袋。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到来的还有叶渊沅一屁股坐在草坪上的闷响。
她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掷的效果居然如此惊人,于是赶忙朝他跑去。
“喂!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怎么一碰就死?”
叶渊沅捂着有点发热的额头,满脸黑线地无奈道。
“你能不能少说点风凉话?你那叫碰啊?你那叫砸!”
知道已经暴露了自己小学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这个事实,穆婉玲也就懒得再去解释。
“你没事吧?”
“还行...别废话了,快拉我起来!”
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伸出自己那精雕细琢的玉手。
轻触间,一片温热。
风起,身落。
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并不是所有的王子都能拉起眼前重伤倒地的公主。
眼前这一幕告诉了我们一个不容争辩的事实:别以为高高瘦瘦的男生都是棉花糖做的,说他轻,那只能说明你取的参照物是那些封面杂志上的肌肉模特。
四目相对,两人连彼此间的呼吸都能感受的到。
“你还好吧?”
本该从穆婉玲嘴里吐出的话现在跑到了叶渊沅的嘴里。
“抱够了吗?”
“......”
来不及整理自己那被Hemers炸弹洗礼过后的凌乱发型,望着那快步远去的身影,叶渊沅只好尽力挽救一下自己可能残存在她心里的高大身影。
“下次如果还有关于纪宇的、我能帮忙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感觉到了空气里的尴尬和语句里的不自然,但还是厚着脸皮继续喊道。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