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语寒暄》晓伍

14、回归后的港湾：202（五） “啊！

　　“啊！我不想走路！我想上床！”
　　杜难和叶渊沅丝毫不理睬柳怅的嚎叫，与其说他现在的声音是在求救，倒不如说是一个三天三夜没有进食的死囚在被押赴刑场前所作出的垂死挣扎。
　　“别在老子的耳旁磨磨唧唧！信不信我一脚踹死你。”
　　暴力威胁在很多情况下是非常好用的，比如对付这种被懒鬼附体的人来说就是如此；再说杜难同志也丝毫没有吓唬他玩玩的意思，如果柳怅真的再继续赖下去，没准他的超级香港脚真的会如约而至。

　　在寝室三位清醒人士的一致表决下，新男四舍202小团体做出如下决策：卢纪宇负责打回四个人的饭，剩下的负责处理寝室中唯一的一位伤残人士。
　　“可不可以不要抓着我的胳膊不放...我是直的。”
　　“可你把胳膊搭在我的肩上，而且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过来，我再不抓住你的胳膊，不就失去平衡了么？”
　　杜难转过头用一副看傻子似的目光轮流扫视二人的脸庞，如果不是大道两侧那么多人看着，他真恨不得立刻转头就走。
　　“敢不敢再快点!”
　　杜难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吃人。

　　叶渊沅转过头，换作“温柔”至极的声音重复道。
　　“问你呢，敢不敢再快点？”

　　柳怅一瞥他那副销魂的表情，立刻也作出一副娘娘腔的样子道。
　　“讨厌啦！人家哪里不够快。”

　　杜难努力忍住空荡的胃里传来的酸胀与恶心，现在他突然觉得卢纪宇主动要求独自一人先去打饭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早已习惯了翻腾于人海中的川流不息，领餐窗口周围的铝合金薄板只能映衬出每个从它面前经过的匆匆身影，却记录不下每件在它面前发生的苒苒流年。

　　用最快的速度打完四个人的饭后，卢纪宇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拿起手中的筷子，而是默默注视着他左前方的位置。
　　不仅仅是因为那个人和他一样，也打了四份饭，也占了四个座位，而是因为...那个人的背影很眼熟，她很像自己记忆中的一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叫许涵萱。

　　“我跟你讲：食堂！是最有可能碰撞出爱情火花的地方，因为......”
　　叶渊沅放荡随性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前方的一幕显然不需要自己再去做过多的解释。他对柳怅所讲的“恋爱学理论”便已然得到了证实。
　　“喂！你看那边的几个女生！我怎么看着很眼熟啊？”
　　叶渊沅并没有搭理柳怅一本正经的提醒。
　　“个屁！按照叶氏生理学理论来讲，每个穿着衣服的美女你都会觉得眼熟，就如同每个没穿衣服的美女你都会觉得在梦里见过一样，这是十分正常的！所以......”
　　当接下来的两名女生结伴而至并且坐在那名纪宇仍注视着的背影女生旁边后，叶渊沅吐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因为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不仅最开始的那个唯美的背影让他觉得很眼熟，就连后来的两位长相算不上唯美的女生也都然让他觉得很眼熟...这就完全解释不通了啊！
　　“你确定你的叶氏恋爱学理论没问题？”
　　感受到自己的小鹿乱撞，柳怅实在不相信爱情的火花居然这么容易就能被碰撞出来。
　　“不太确定...但我确定我的叶氏生理学理论应该没问题。”
　　眼睛里只剩下鸡肉炖土豆和锅包肉的杜难根本就没心思注意身旁的两个家伙正小声讨论着什么，虽然他也注意到了一旁和自己这桌类似的情况，但神经大条的他压根就没刻意往别的地方去想。
　　“别闲扯淡了，快点坐下来吃饭！吃完赶紧回寝室休息，下午还要继续训练呢！”
　　在两人不太利落地扭到座位上后，卢纪宇才慢慢低下头，夹起数量不多的一小团米粒放在口中......
　　很奇怪，明明应该越嚼越甜的米，放在口中，却觉得有如啮檗吞针。

　　“婉玲，你认识那边的那个男生么？”
　　“哪个？”
　　“就是之前和你一样，都打了四份饭菜的那个。”
　　“不认识。”
　　“他刚才看你的目光好像和看别人不太一样呢，没准是对你一见钟情了也说不定啊！”
　　穆婉玲很无奈地抬起头，然后一本正经地对眼前的小花痴警告道。
　　“你看帅哥时的目光也和看到别人时的不太一样，不许再废话了，赶快吃饭！”
　　“哦......”
　　穆婉玲、任婧媛、伍馨慧、黄莹、和202的四位男士一样，女寝209的四位姐妹同为国际金融系144班的同学，所以他们是被分配在同一位教官的连队里进行训练的，这也就是叶渊沅和柳怅之所以觉得她们看起来很面熟的原因。
　　不过显然，被叶渊沅自创的什么鬼理论给彻底忽悠懵了的二人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们之前究竟在哪见过...至于卢纪宇和杜难，这两个家伙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过同一连队的女生，能认出来都怪了。

　　“喂...喂！...卢纪宇！”
　　“嗯？”
　　当所有人的盘子都差不多见底后，卢纪宇低头一看，自己除了装米饭的碗空了外，所有刚刚打过的菜都一口没动。
　　“不是吧...虽然这菜不算太好吃，但也不至于吓得你一口不动啊！”
　　卢纪宇没有理睬叶渊沅的一惊一乍，将装满菜的盘子和空碗端起后起身就走。
　　“喂！你吃完啦？”
　　“喂！你的那份锅包肉吃没吃啊？没吃别倒掉，我还没吃够呢！”

　　卢纪宇此时的心里仿佛塞满了棉絮，堵得他快要窒息......
　　明明不想，可却偏偏不忘。
　　“我先回寝室了。”

　　面面相觑，脸上统一而又和谐的表情证明了三人此时都想要问的一句话。
　　他怎么了？
　　“咳！咳！你们都吃饱了么？”
　　杜难的提议很快得到了大众们的一致响应。
　　“嗯...这个，我感觉今天的运动量有点大，要不咱们...再来点？”
　　“那就...再来点呗。”

　　“什么！你们三个一共吃了十八两饭！你们都是猪嘛！”
　　面对黄莹如同杀猪般质问与尖叫，除了穆婉玲外，209其余的两名女同志都被瞬间震得浑浑噩噩，或许是因为声波的杀伤力太强，又或许只是因为中午吃的太多......
　　“你说你去看一个朋友，也没说你中午不去食堂吃饭，所以我就把你的那份也给点了。”
　　穆婉玲一边从容地脱掉自己的半截袖，一边波澜不惊地回答道，那样子像极了在回答道：是的，没错，我们都是。
　　“所以呢？每个人吃了六两饭？”
　　看着任婧媛和伍馨慧如同小猫般蜷缩在一旁的可怜模样，黄莹便大概猜到了几分答案。
　　“我一个人八两，剩下的她们两个分了。”
　　穆婉玲依旧是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只不过这回换成了从容地脱掉自己的内衣。
　　“好了，接下来你们分一下工，顺便帮我把我的衣服都泡上，再顺便点，洗了也行。”
　　三人目瞪口呆地注视着正准备换掉下身衣物的穆婉玲，那样子像极了第一次看3D版奥特曼打怪兽时的低龄儿童。
　　知道她们三个现在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穆婉玲只好不耐烦地解释道。
　　“如果你们执意要去打扫厕所的话，可以，那我去洗。”
　　“不用、不用！我喜欢洗衣服！我来！”
　　“我也可以！不得不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非常擅长洗内衣，尤其是蕾丝的！”

　　看着如同旋风般消失的两人，黄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抬起头，略微打量了一番看似正常的她，穆婉玲转手就将自己的旅行箱从床底下抽了出来。
　　“她是你什么朋友？值得你这么上心。”
　　面对穆婉玲的疑惑，黄莹只是迟钝了一会，就马上反应了过来。
　　军训第一天的中午就不在寝室吃饭，而且回寝时原本的半截袖居然换成了睡衣，无论换成是谁恐怕都会觉得很奇怪。
　　“她是我的发小，也是我姐姐，同寝的三个人都去月亮谷了，她没参加，我去陪她。我的衣服刚才被她洗了，所以才换了她的睡衣。”
　　她低下了头，晶莹的瞳仁中泛起了点点璀璨的光亮，
　　“我不清楚你们两个之间的过去，不过...离别之后还能重逢，你们俩个确实有缘。”
　　嘴上说着，手里却将一款还未拆封的纯白色little women扔到她的眼前。
　　“是她帮你把内衣洗了吧...先穿这个，我妈上个月从览月展上带回来的，纯棉无化纤，连蕾丝都是澳大利亚羊绒制，特别吸汗。”
　　“不用了，我自己有，谢谢。”
　　她的声音特别干脆，略带着几分生疏。
　　穆婉玲难得地露出一抹微笑，这个回答，意料之中。
　　“我这个人没别的毛病，就是特别懒。但我跟你一样，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可我也保证不了永远不需要别人帮忙，所以...就当是你欠我一个人情。”
　　慢慢踱至她的面前，在她的耳边轻轻道。
　　“你知不知道她给你穿的这件PRADA可比我给你的要贵多了。”

　　站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以她那独特的淡漠声道。
　　“我可不想被一个还没见过面的女人就这么轻易地打败了。再说我又不是送你了，只是借你在军训的时候穿。”
　　“不管怎么说，咱们可是要在一起生活四年的...收下吧。”

　　黄莹犹豫了一会，然后突然小声地问道。
　　“你这算是在用金钱来衡量友情吗？”
　　“当然不算，金钱可以用来提升友情，却永远不能用来衡量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