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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我想我大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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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大概是昏过去了,亦或许是睡着了。不论是其中的哪个对我来说都是好的。我不想睁开眼睛。不想有视觉,也不想有听觉。因为我知道她在那里!等我睁开眼,她就会在那里,也许还会跟我说话。我不想看见她,也不想听见她。我只愿自己像现在这般,陷入永久的虚空,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永无止境的虚空,如果我能拥抱你,请让我拥抱你。。。。。。
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我和虚空同志之间灵魂的交流,我只把身上的毯子往头上拉了拉,不去理会它。
别来烦我,我已经够烦的了!Leave me along!我不要起来,不要接电话!
那铃声却是持续不断地刺激着我的耳膜,敲击着我似梦似醒的大脑。我把毯子遮住脑袋却依旧没办法阻隔这恼人的噪音。
够了!我一把拉下毯子,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张大嘴打了个哈欠。突然脑袋一个激灵!马上警惕地环顾四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没人!也没鬼!我激动地从床上窜起来,直奔客厅,一开房门却被从客厅窗户洒进屋里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阳光!白天!我的眼睛才刚勉强适应了光线,又迫不及待地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没人!也没鬼!
我已经快要开怀大笑起来,却仍旧不放心,又把家里所有的门都开了一遍,把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查看了一遍,甚至连厕所和浴缸也没放过。
没人!
没人!
没人!
没人!!!
我还是不放心,扯着嗓子在屋里边跑边喊:“聂小倩!聂小倩!你在不在?!在不在?!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回应,整个家里除了我没有其他人。我一把拉开自己屋子的窗帘,任由阳光和热浪冲进房间,身上虽被阳光晒得微微出汗,可脸上却止不住的笑,心里止不住的乐呵。小区还是我熟悉的小区,街道还是我熟悉的街道,就连楼下那个看门老大爷也是无比亲切。
走了!终于走了!但又转念一想,这也许只是个梦也说不定?
那个之前被忽略的铃声这时又响了起来,手机正在桌上又蹦又跳地放着来电音乐。我随着《小苹果》的节拍肆意地扭动着,直到浑身出汗才气喘吁吁地抓起桌上的手机,一头倒床上欢乐地蹭着枕头。
“Hello?莫西莫西?喂?哪个活人?请说话!哇哈哈哈哈哈!”阳光再次照耀进我的房间,我迎来了新生!
“喂?是。。。。。。南木?”花荣的声音有些不置可否地传来。
我脸上笑着,语气欢快地答道:“正是在下!敢问有何指教?”
“我去!你抽什么风?我还以为自己打错了!”
我能不抽风吗?我能不抽风吗?!我得意地抽风!我得意地抽风!
“你小子干什么坏事去了?三天不见人影,电话不接,家里也没人应门。还好今天接电话了,不然我都准备报警去了。。。。。。”
窗外飘过一朵白云,遮住了散发出耀眼光芒的太阳。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人的情绪也跟着慢慢阴沉了下来。
三天?昨天不是8月28号?发啊发?不对!
我从床上坐起身子,又扫视了一遍屋子,真的不对劲!我心中大呼不妙!
我的屋子里,书桌还是书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学校的教材;茶几还是茶几,上面的玻璃花瓶里插着两支粉红色的不知名花朵。我打开衣橱,所有的衣裤整齐地叠好安静地躺在其中。每样东西都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每样东西都看起来非常正常,但只有我知道,这个房间里没有一样东西是对的!
教材应该横七竖八地躺再书桌上,花瓶已经被我砸碎了,更别提插在里面的我连名字都叫不出的花,那些衣服也应该摊得地上到处都是,又怎么会洗干净叠的如此整齐放在衣橱里?最不合理的是,整个房间看上去一尘不染,就像刚刚打扫过一样。。。。。。
许是遇到田螺姑娘了!我这么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心里却越来越紧绷起来。眼睛只一个劲地在房间里搜索着,最终视线落在了茶几上的那个糖盒上。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颤颤悠悠地拿着电话:“我晚点和你说。。。。。。先挂了。”也不等花荣回话,就把挂断了电话,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慢慢地探向糖盒。。。。。。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糖盒又不咬人,但我就是不敢打开它。三番五次摸到盒盖,但都又抽回了手。最后终于鼓足勇气,斜着眼一把掀开了它的盖子。。。。。。
满的!糖盒是满的!里面装满了大白兔奶糖!
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田螺姑娘会洗衣做饭打扫房间,生孩子也不是没可能。但她绝对不会买大白兔奶糖啊!
坏事了!到底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在哪里?!
我没头没脑地又把所有的房间都细细查看了一遍,只急得浑身冒汗。到底在哪里?!
没人!
没人!
没人!
还是没人!!!
“聂小倩!你特么到底在哪里?!给老子滚出来!”我瘫软在地上,浑身色色发抖,却一点劲也使不出来。
真的是没人!只有我自己!
附身!我脑袋里闪过这个词,附身!于是赶忙脱下身上的T恤,急匆匆地冲进了厕所,对着厕所镜子左照右看。头部运转,正常!躯干运转,正常!手部运转。。。。。。
这是什么东西?!我抬起左手,虚着眼仔细观察着小臂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印记——“卍”。
这个印记微微地突出皮肤,略带些红色,就像是用铁烙上去的一样。我小心地用手碰碰它,却是没什么感觉。又按了按,也不觉得有疼或者痒。但它就在那里,一夜之间这个奇怪的符号就出现在了我的手臂上,而我自己却根本不知道。
“我们是有过约定的!”聂小倩之前的话在我耳边回响:“你可是同意的!”
难道这东西就是合同?人肉租用合同?不对,这更像是公章!盖上去就即时生效的人肉租用专门章!
我用力地搓着这块皮肤,想把这个令人厌恶的公章抹掉,但即使手臂被搓得通红,公章还是在那里,完好无损。
也许把这个公章去掉,她就不能附身了!不带公章的合同,是无效的!
于是我又用力咬了咬牙,冲到厨房提了把尖头水果刀,直直地抵住那个“卍”字,准备武力将其去除。
下不了手啊!我看着自己的手臂上渗出丝丝血迹,心里犹豫了起来。把这么大块皮都削了得流多少血,得有多少疼!
但不削不行啊!不削就要被继续附身,过上恐怖片里主角那样悲惨的生活,指不定哪天就离奇上吊跳楼什么的上网络头条了!
我心里激烈地挣扎着,刀尖慢慢刺进手臂,一阵疼痛从小臂迅速传来,散布全身。。。。。。
“妈蛋!”我一把扔掉手上的尖刀,两手死死抓着头发跌倒在地上。小时候觉得夏侯惇把自己眼睛吃下去时候那句:“父精母血,不可弃也!”霸气得不要不要的,今天才知道,真正霸气得不要不要的是这家伙竟然敢把从眼眶里拔出来!这是得有多撕心裂肺啊!
正在痛恨自己连块皮都没胆子削的时候,从卧室里又隐约传来了《小苹果》的铃声。得了,反正这会我感觉自己手脚都还是自己的,要不然就先不把这万恶的人肉租用公章去掉好了。
脑袋里这么退缩着手上也就捡起了刀又放回刀架,魂不守舍地来到自己房间接了电话,果不其然又是花荣那厮。
“喂,我说,你小子挂电话挺快啊!”电话那头语气有些许埋怨:“好心好意打个电话慰问你一下,你倒是啪嗒挂得利索。”
我不知道该回答他什么,只紧紧握着手机回到客厅,瘫倒在沙发上。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我叹了一口气,耷拉着脑袋答道:“没有。”
“前面情绪还挺高涨,现在怎么感觉一下蔫了?”
蔫?我前面都差点壮士断腕了!我说我被鬼上了,你信不信?
我稍稍想了下,自己都不禁摇了摇头。被鬼上了?说给哪个人听人家都不信!
花荣的话似乎透着不怀好意:“出来吃个午饭吧!正好说说你这三天到哪里去潇洒了!”说完他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补充道:“不会是找妹纸去了吧?”
不知为什么,我现在一听到妹纸这两字,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于是只得假装咳嗽乱喷了一气,才勉强把鼻子的酸楚压了下去:“没有,说吧,吃什么?”
半个小时后,我如约到了家附近的麦当劳,还没进门就透着玻璃瞥见花荣和他女朋友青青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卿卿我我,你浓我浓。这样普通快乐的日子对我来说再也不可能到来了吧?我心里悲凉地想着,不觉又是一阵鼻酸。
“你这三天干嘛去了?”麦当劳里,对面的花荣依旧习惯性地拍着青青那两条大白腿,脸上摆着一副“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的表情。
我没有理会他,低头啃着汉堡,嘴里却是丝毫尝不出滋味来。只机械性地一口又一口,连嚼也懒得嚼,竟有好些都是囫囵吞下的。
青青也在旁边好似关切地问道:“就是啊,南木!遇上什么好事了?三天都不见人影?”
我说妹子,你是真不会聊天!见鬼了能算好事?被鬼上身了能算好事?就我现在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请问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遇到好事了?!
正当我想反驳这对狗男女的无知言论时候,却忽然噎住了。不知道是因为汉堡吞得太快,还是因为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释自己这三天到底是怎么了的关系。对啊!这三天到底是怎么了?我到底是怎么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说得人家信服?
于是只得假装被汉堡噎住,抓起桌上的可乐大口地灌了起来。
“谁呀,音乐放得这么吵!”突然一个熟悉又略带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清早的让不让人家睡觉啦!人家都累屎了!”
“噗!”我一口可乐从嘴里喷薄而出,直直吐了花荣一脸。
“我去!你!”花荣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抓了桌上的餐巾纸就在身上胡乱地擦了起来,旁边的青青也帮着他想要弄干衣服和脸上的可乐。
“你什么情况?!”花荣瞪着眼冲我嚷道。
“你听见没?”我战战兢兢地问他:“听见没?”
“什么听见?听见什么?”花荣边擦边抖着腿,想把还没渗到衣服里的可乐都从身上抖掉。
那就是没听见了!这么想着我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努力睁大眼睛环视整间麦当劳。到底在哪里?!你特么到底在哪里?!
“啊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传来一声娇柔的惊呼:“南木,这是你朋友吗?他的情债都欠到下个轮回去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色的转世魂魄诶。。。。。。”
“你到底在哪里?!”我化恐惧为力量,干脆举着半个汉堡在麦当劳里大吼:“聂小倩你特么给老子滚出来!”
那声音却没有回应,我转头只见花荣和青青两个人看着我目瞪口呆,脸上露出一副遇上蛇精病的表情。再看看整间餐厅,从服务员到客人,齐刷刷地都把目光聚焦在了我身上,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花荣伸手边来拉我胳膊,边低头小声说:“你什么情况?快坐下,坐下!”
我哪听得进,只一把甩开他的手,飞也似地冲出了麦当劳,一口气奔回了家。进门便倒在沙发上喘着粗气。这段路距离倒不是很远,奔奔却也是累得喘成狗。
待到呼吸稍稍均匀了点,我便又冲着屋里的空气吼道:“你给老子滚出来,聂小倩!”
这一吼不要紧,却觉得背上一阵阴冷,愣是把先前跑回家流的汗全给冻成了冰。我忙一把脱掉T恤,衣服上细细的冰粒子在碰到地板的瞬间又都化成了水渍。
再回头,只见穿着白色吊带连衣裙的半透明聂小倩正笑嘻嘻地站阳台的移门前,脸上露出了两个漂亮的小酒窝。阳光从她的身体里穿透进来,却没有投下一点影子。
“果然还在!”我仰天长啸一声,又是重重地倒在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