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幽魂》沐睦

10、第 10 章 聂小倩眼眶

　　聂小倩眼眶有些红，却没有泪滴滑落，只字字如冰地说道：“我哪也不去，而且哪也去不了。为救你，三分魂失其二，七分魄损其三。现在连人形也化不了，要是离开你，不出阳间的三日，便要魂飞魄散。”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冷冷地问：“你不过是恶鬼而已，就算魂飞魄散又怎样？更何况什么叫你为了救我？分明是我为了救你才。。。。。。”
　　我先前一直在说，聂小倩是很漂亮的。如果是个人，走到哪里都会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可现在她竟一反常态，脸上透着与年纪毫不相符的无情和冷漠，那双能迷倒众生的桃花眼里此刻也是寒气逼人，我看了之后不禁心生恐惧起来。
　　“南木，你问问自己的心，到底是谁救的谁？”她缓缓抬起芊芊玉手拍了拍自己丰满的胸口，就像在示意我也要学她那样似的。
　　我竟然也真就鬼使神差般的学着她的样子，有气无力地抬起胳膊，摆到了胸前。谁知眼前竟然一阵强光闪过，刺得我猛地闭起眼，等到再张开时却是看到了另外一幅景象。
　　我就好像成了某个人的眼睛，但却不能自由移动，只能看到他想让我看到的场景。更让人惊讶的是，眼前这个场景竟然如此熟悉：宽阔的空间，盏盏通明的路灯，远处和我脑海里样子不太一样的夜宵车站！
　　我心头一阵迷惘，最后突然蹦出了时空穿越这四个大字，老子这是时空穿越了？！
　　我这副眼睛的主人看起来心情不错，一直蹦蹦跳跳地在这条大马路上欢快地前行着，偶尔环顾下四周。。。。。。
　　我擦！马路上什么时候这么多人？！
　　只见在我这双眼睛的视野范围里，到处都是人，彼此接踵撞肩，行色匆匆。又见原本荒凉的马路两旁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许多商铺，门前均是人头攒动，人来人往。大有过年时买！买！买！的的壮观景象。
　　这是哪里？！是我走去夜宵车站的路？！
　　想必现在应该是很嘈杂的吧，我只能随着身体主人的视线看，但却听不见声音，于是只好在心里猜测。
　　突然镜头却猛地转向了后方，只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后面不远的地方四处张望着。
　　这不是黑白无常吗？！人群中的他们这身打扮相当显眼，只是神色却相当慌张，那黑无常时不时抬起粗壮的胳膊抹额头上淌下的汗，白无常也是不停地用手里的宫扇替自己扇着风。两人边四下张望边疾步快走，就像丢了魂一样。
　　忽的黑无常的目光就和镜头对上了！他猛拍一把身边白无常那瘦弱的小身板，嘴里大叫着就朝镜头这边冲了过来。
　　这身体的主人反应倒是迅速，转过镜头就是一路狂奔，边跑还边转回镜头不停扫视身后。只把我晃得头昏脑涨，晕头转向。
　　应该是跑了很长一段距离后，镜头转进了一条灯光昏暗不明的小巷子，又回身扫了一眼，没发现黑白无常追来，这才停下晃动看向地面有节奏地起伏了起来。
　　等镜头再抬起来时，依旧是在昏暗的小巷中，四周也已是空无一人了。镜头四下晃动了一圈，又抬起头看了看黑色的夜空，终于又一次迈开步子向着小巷尽头的亮光不急不慢地走去。
　　来到小巷的尽头，眼前四五百米的地方却出现一座半透明的车站，这车站的样子倒颇有些像我印象里的夜宵车站了，只是看上去锈迹斑斑甚是破旧。
　　身体的主人又四周张望了下，这条马路两旁房屋破败不堪，垃圾满地，十多层的房子密密麻麻地就像巨大的棺材似的一幢接一幢，除了路灯，所有的房屋里竟然没有一点光亮。但偶尔地，能看见几个矮小的身影像老鼠一样从路灯下窜进路旁的房子里。
　　身体的主人似乎犹豫了，镜头在原地停了许久，却一直没有往前跨出小巷。
　　接着我就出现了——确切点说是半透明的南木出现在了镜头里。只见半透明的南木眯着个小眼，踢着拖鞋，叼着烧了一半的烟，嘴里不知所谓的念念有词，正吊儿郎当地朝前面那个半透明的车站走去。然后他低下头，却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一样，马上丢掉了烟，双手合十闭眼默念了会，等睁了眼却又怔怔地在原地眼神涣散了一会，才又表情凝重，小心翼翼地走上了人行道。
　　就在这时，刚才如老鼠般乱窜的矮小黑影中的三个却悄悄地跟在了半透明南木的身后。他们边尾随边相互扭打着，最后三个中比较大的那只突然扯下一直裹在身上的黑色斗篷，重重地在另外两只黑影身上踢了两脚，那两只比较弱小的黑影便又像老鼠一样窜跑了。没有了斗篷的黑影在灯光下露出了真面目，我细细瞧来倒和指环王里咕噜有个七八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那让我至今胆战心惊的嘴和眼睛——嘴咧到了耳根，一只眼半吊在眼眶外。。。。。。
　　恶鬼老太婆？！和我看见的长得一点也不像啊！
　　身体的主人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的巷子，又把镜头对准了漆黑的天空，长长地注视了一会。接着镜头突然又暗了下来，不过几秒之后便又重新亮了起来，并重新转过去对准了半透明的南木和那个已经把黑色斗篷变成半透明批在外面的恶鬼老太婆，此时那个披着半透明斗篷的恶鬼已经把头探出了披风，正伸出爪子要扑向半透明的南木，而半透明的南木则很没骨气地半弯着膝盖，满脸的恐惧和惊悚。。。。。。
　　镜头又暗了一秒，再亮时身体主人就冲出了小巷，直直朝那一人一鬼奔去。。。。。。
　　又是一道闪光刺眼，我重新睁开眼时，已是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眼前也又变成了那灰色的天花板。。。。。。
　　“那东西叫孤陌魂魄。”耳旁又传来了聂小倩温柔的声音：“是由在轮回里丢失魂魄的转世魂魄变化成的，他们既回不到冥府，也不能转世为人，只能靠蚕食肉身里的转世魂魄不让自己灰飞烟灭。。。。。。”
　　我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又像是看了一幕哑剧。脑袋里千丝万缕却毫无头绪，不禁转头看着依旧端坐在身边的聂小倩，迷人的微笑又重新占领了她娇柔的脸庞。
　　她见我不说话，许是察觉到了我的迷茫，于是又细细地低语道：“其实我已经躲过了黑白无常，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他们绝猜不到我会逃去孤陌的领地。。。。。。”
　　“我本想救了你就走，但化了人形，魂魄有变，黑白无常就一定会察觉到，所以无奈之下只好附在你的肉身里。。。。。。不曾想白无常竟会对你用摄魂眼，我又只好护住你的魂魄不让你丧失心智。。。。。。”
　　聂小倩说是波澜不惊，我听得却是浑身不得劲。怎么我好好一出英雄救美到头来却变成美女救屌丝的戏码了？！
　　既然能重新吐槽了，我算算我的大脑功能也差不多应该恢复了。于是又思量了起来，虽然她说的吧，百分之八十我都不知道是个撒子意思，不过这些话的中心思想还是明确的，主旨也是清晰的，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老娘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脑袋还在思忖她这些话的真实性，嘴上却已是不争气地开口道：“谢谢你。”
　　听我道谢，聂小倩竟然破笑为啼，低头抽泣了起来。。。。。。
　　再抬起脸来时已又是个泪人：“为救你，我化人形耗去了三分魂，为挡白无常的摄魂眼又失掉了两分魄。如今魂魄不全，想借你这副肉身好好休养一阵回魂归魄。你却不答应，还要赶我走！我现在要是走了，就算没有魂飞魄散也会落得和那些孤陌一个模样。。。。。。”聂小倩说到这里不禁放声大哭了起来。
　　聂小倩变成恶鬼老太婆那副样子？！这怎么行！我从头到脚打量着她，这脸蛋，这副身材，这两只水蜜桃。。。。。。又把恶鬼老太婆的样子和她做了个交叉对比，我去！这不是暴殄天物，辣手摧花嘛！不行！绝对不行！
　　但是，附身这事也不行！我怕啊！想到了恐怖片里那些被附身的愚蠢地球人，哪个有好下场的？我哆嗦啊！要不。。。。。。你换个冤大头附附？
　　谁知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就顺口说了出来。
　　“不行！”聂小倩倒是很坚决，边抹着泪边直摇头：“我们两个是有约定的！你可是同意的！我要再找其他人随便附到人家身上，那是违反冥府律令的！再说。。。。。。”
　　“再说，人家现在这个样子，谁愿意让我附身啊！”说完便又很不出意料的继续哭了起来。
　　我起先并不怎么在意她的话，脑袋里只想着为了让她不要哭是不是还得到楼下再买包大白兔。但后来一想，她这话不对啊！
　　“约定？什么约定？我什么时候和你约定了？”
　　“你还记不记得，在遇到黑白无常之前，我问你是不是肯让我躲躲？”
　　“嗯。。。。。。好像是有问过。”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怎么回答的？”
　　怎么回答的我可记得牢了去了！那不就是把怀里的美女小脸一抬，无比坚毅地回答：“好！”那小脸的手感，滑滑的。。。。。。啊哟我去！合着这里有圈套啊！
　　“这这这。。。。。。这就算约定了？”我瞪大眼睛，音调一下跳高了八度：“我就说个好，就就就。。。。。。就算同意你附身了？！”
　　“嗯！”聂小倩点着头，非常肯定地答道：“冥府规定了阳间转世魂魄的肉身是不能随便被附身的，一定要得到肉身的同意。。。。。。”
　　我胃里好难受，好像又要吐胆汁了！原本以为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没想到恐怖片里也都是骗人的！我就这么简单被这小妖精给骗了！就一个“好”，我就同意被附身了？！
　　“那约定能转让吗？”
　　“不能！”
　　“卖给其他人呢？”
　　“不能！”
　　“那我就不让你附身呢？”
　　“可以！”
　　“真的？！”
　　“真的！但三天之内会魂飞魄散，肉身流脓爆裂而亡！”
　　“。。。。。。我不信！”
　　“你可以试试！”
　　“。。。。。。”
　　我冤呐！比冤大头还冤呐！这属于欺诈，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被你附身了我会死吗？”
　　“不会。。。。。。的吧？”
　　聂小倩托着微微上翘的下巴，思忖了一会，若有所思地说：“好像以前听到过是有因为附身然后肉身最后死掉的事情。。。。。。”
　　我这小心脏！拔凉拔凉的！止不住地倒吸冷气。。。。。。
　　“不过那是被原住和孤陌附身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被我这种魂魄附身的话肉身应该不会有事的！”
　　你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嘛？！一定要分两段吗？！
　　“也就是说，你赖上我了？死活都要上我？”我有些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自己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觉得一阵阵的晕眩。
　　聂小倩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冲我摊了摊手，撅着小嘴说：“公子你觉得呢？”
　　“好吧。。。。。。”我转过头，又把视线怔怔地移到了天花板。原先有些灰色的天花板此刻正在我眼前快速地加深着颜色。好奇怪，难道我是我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好吧。。。。。。”我感觉自己的声音越飘越远，最后眼前一片漆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