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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   七秀花了三天时间,才终于在成都外山野小镇间的客栈赶上了五毒和师姐们。要不是师姐们在路上留了暗号,七秀差点儿找不到他们。
      七秀赶上来的时候日头刚落,漫山遍野的红霞,五毒就在被晚霞映得通红的院子里坐着,七秀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身披红被的五毒,他换下了那身惹眼的异域装束,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素白色长袍,红霞落在上面,将白色都染的血红,那双平时里微微泛着紫色的眸此时也浸满了血红,直勾勾的望着远方出神,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分明是一脸平静淡漠,却叫这一身的血红侵染出了三分肃杀的冷意。
      七秀站在门外愣了愣,还是五毒先发现了她,缓缓回过头来,那染了血一般的眸子里映出一个泛着血红的秀姑娘,五毒对着她微微一笑,用手势比道:你终于来了。
      仿佛坐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她一般。
      七秀笑起来,笑容荡漾在血色残阳里如春风化雨般和煦,这一次她不再继续用唇语而是直接开口道:“你在等我么?”
      五毒扬了扬嘴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比划道:多谢姑娘相救,大恩无以为报,往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姑娘只管说便是了。
      七秀走到五毒身边坐下,想了想,回道:“其实你和唐门的事,我多多少少听沐儿姑娘说起过一些,”她顿了顿,像是在甄词酌句,好半天才继续说道,“我救你原也没想过要你怎么报答我,只是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也不知道该不该问……”
      五毒柔和的笑着点点头,一副全不在意的模样。他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姑娘想问自己什么,不外乎他和唐门那些恩怨纠葛的烂账罢了。
      果然,姑娘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他……为什么要将你软禁起来?”声音很轻,却字字不漏入了五毒的耳朵。
      他歪着头想了想,七秀见他收了笑意,面上无甚表情,自己问出来时就有些惴惴不安,于是慌慢摆了摆手:“你不愿说便不说了,我……”
      五毒却打断了姑娘的话,只见他一双泛着紫参着红的眼睛幽幽望过来,双手慢慢比划,他说:其实也没什么可不可说的,当初我一时鬼迷心窍,给他下了要命的蛊,差点害死了他,他会恨我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后来被他抓回无名堡里,我也没有什么好怨恨的。
      难怪他自己从来没想过要逃走。
      七秀在心里暗自揣度,五毒和唐门的事情,她断断续续、零零散散的听沐儿姑娘说起过一些,只知道这两个人年少的时候交好,有一阵子唐门待在苗疆,日日与五毒住在一处,同出同进,关系好的简直比夫妻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沐儿姑娘说,那会子虽然这两个人从来不说,但教里的人大多都看在眼里,他们是怎么一回事,大家心里其实都是明白的。
      但没有人知道后来他们之间是怎么闹翻的,再往后更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沐儿姑娘说只是有一天早上醒来,她发现自己寻不到师兄了,找遍了整个五毒教都找不到她的小师兄。从那以后整整一年,五毒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音信全无。此次若不是机缘巧合让沐儿知道了五毒被唐门软禁起来的事情,只怕往后五毒就是死在了无名堡,大概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此时忽然听说五毒曾经给唐门下过致命的蛊,她一时有些楞然。
      然而这些事多涉及到五毒的隐私,七秀的姑娘再是好奇也终是不便开口询问,她见五毒也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于是站起身来:“太阳落下去之后就要起风了,你身子不好,我们进去吧。”
      五毒身子确实不太好,常常被吊在院子里风吹日晒雨淋的人,身子能好到哪里去,夜里大约会下一场雨,五毒撑着双膝缓缓站起来,只觉得手下的关节隐隐刺痛,泛着些微凉意。
      他这一到要下雨或下雪的天气,关节就会隐隐刺痛的毛病也不知是何时落下的,准的跟天气预报似的,一痛就下雨,一下雨就痛的停不下来,那种疼痛并不剧烈,绵绵延延穿透骨髓,浑身由里到外都冰凉一片,难受得很。所以那时在无名堡里,下雨的时候,只要唐门不来找他麻烦,他必定是缩在被窝里出都不会出来一下的。
      五毒在无名堡里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唐门不来找他麻烦,他就基本都在睡觉,久而久之,他把自己培养成了一个睡神,只要空余下来,基本都在睡梦中。可惜今天睡神难得一遇的失眠了。
      其实是下半夜的时候,喉咙里一阵如同着火了一般灼烧的刺痛感将他从梦中惊醒的。五毒蜷缩在被子里,听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两手死死按住喉间,张着嘴无声的大口喘着粗气,想要借着空气里的凉意来熄灭喉咙间那股灼烧感,然而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毫无作用,手下的皮肤滚烫如火,五毒一双秀眉皱的老高,此时此刻,他很是想拿一把刀,一刀一刀的划向喉间,将喉间的火一股脑全放干净。
      实在太痛了。
      这痛感不似关节处那细水长流一般阴柔绵长的刺痛,而是大火烧过来的剧烈疼痛,期间还有百虫挠抓一般的异样感,不论过去多少年,五毒都无法习惯这个剧烈而异样的痛苦。
      他在床上的被褥里蜷缩成一团,冰凉一片的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颈,大张的嘴巴里发出几声微弱的气音,就像一个被人扼住喉咙不停挣扎的将死之人。
      这疼痛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天光亮起来的时候,五毒的被褥间已经湿透了大片,里衣已经彻底被汗水浸透,直到这会儿子,那痛感才慢慢跟着黑夜一同消了下去,五毒虚弱的喘着气,生死一线之间走了一遭似的狼狈不堪。
      他翻身慢慢坐起来,颤抖着一双手给自己换了一身衣裳,穿好了外衣,推门径直走了出去。此时日头刚刚从东边露出了半张脸,天边橙红一片,霞光万丈,昨夜的雨早就停了,雨水泛着凛凛的光芒照在五毒身上,将他原本苍白灰败的脸,照出了一丝血色来。他就在这寒意浸透的晨曦间,努力的汲取着朝阳洒落下来的那一点儿微不足道的温暖。
      又花了五日才赶到万花。
      其实五毒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赶,难道是唐门发现了很有可能随时追上他们?入万花谷之前,站在高高的云景台上,五毒回过头去,身后的景致郁郁葱葱,好不荒凉。七秀的姑娘在前面开口催促,五毒收回目光,转身走下云景台。
      几个万花的弟子前来给他们引路,七秀的姑娘们就在这里同五毒分别,五毒被其中一个万花弟子领到了一处客房里,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只说然他稍等片刻,然后自己就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
      五毒坐在房间里有些无聊的四处打量,这房间很朴素,除了桌椅板凳就是草药架子,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看起来不像是人住的,倒像是专门用来存放草药的。五毒犹自在发呆,忽然一阵银铃轻响入耳,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只感觉眼前一道黑影闪过,直直扑进自己怀里,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哭腔喊道:“师兄!”
      五毒后知后觉的低头看去,扑在他怀里哭的梨花带雨的,不是他那个未经世事的小师妹还能是谁。
      五毒拍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慰。那孩子抽抽噎噎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泛着泪花望过来,好像有话要说,憋了半天又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后有人提溜着小姑娘的后领子将他从五毒的怀里扯了出来拎到一边,这才冲着五毒拱了拱手:“在下万花谷裴洛,受秀姑娘之托来看看先生的情况。”
      五毒笑眯眯的朝小师妹摆摆手,而后又正色的对着裴洛拱拱手,其实不大想让这人帮他看病,奈何又不好意思拂了秀姑娘一片好意,只好伸出手去。裴洛在一侧木椅上坐了下来,伸手握住五毒的脉搏,没一会儿,眉头就皱了起来,裴洛问五毒:“你身上中了毒?”
      五毒说不出话来,指指自己的喉咙,“啊啊”两声。
      裴洛不甚在意的摆摆手:“我能看懂哑语。”
      五毒一愣,他其实不太想和这位万花的医者讨论自己身体的情况,毕竟五毒自己也算半个医者,身体什么情况他自己还是清楚的。
      裴洛回过头去对缩在角落里对着自己师兄满眼泪花的小姑娘挥了挥手:“你先去外面玩,我和你师兄说两句话。”在五毒目瞪口呆之中两句话将自己那个从来无法无天谁的话都不听的小师妹支了出去。
      ……
      她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
      五毒对着裴洛比划道,一脸震惊无论如何收不起来。
      “我们在谈你的身体状况,旁的就莫要扯了。”
      感情还是为油盐不进的主。
      五毒歪头想了一会儿,大概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比划道:不是中毒,是被蛊反噬的,也没什么,我身体里蛊毒不知留了多少,要死早死了。
      裴洛皱了皱眉,语焉不善道:“没见过这么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儿的,你说自己身体里蛊毒无数,无甚大碍,为何我却偏偏诊出来那一道蛊毒霸道阴毒,压制了其他蛊毒,在你身体里肆虐,大有噬主的征兆?”顿了顿,拿眼瞟他,“而且你这幅身子沉疴累累,到处是问题,哪里经得住那霸道蛊毒的折腾,还是你当真一心求死?”
      五毒无声的干笑了一下,比划道:原来兄台还懂蛊。
      见他顾左右而言他,裴洛挑眉,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盯着他。
      五毒摸摸鼻子,继续比划:活得好好的谁会一心求死,只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
      身不由己?裴洛眯了眯眼,他并不知道五毒和唐门的事情,只听沐儿说他师兄大概是为情所困,为情所伤。小姑娘这话说得太空泛,裴洛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他虽然会治病也会除蛊,但蛊和疑难杂症其实不太一样,有些蛊毒生之有因,唯有追溯其因才能解其果。
      裴洛刚想继续追问,五毒却先一步抬起手来比划道:其实我这身子我自己清楚,这蛊阴毒,会反噬也是意料之中,治不好的,劳神医白费心了。
      裴洛眯眼,心里有点儿不高兴了,他还没说治不好,这人着急下什么定论。裴洛不置可否的摇摇头:“治不治得好又另说,不过你这蛊毒我倒还真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
      五毒楞了一下,逆着光抬头望过去,只看见裴洛微微眯起的眼,眼中狡黠一闪而过,快的不容察觉。
      “我前些日子收留过一个藏剑的少年,他身上的蛊和你这个倒是很相似。”
      好了,这话让五毒彻底哽住了,他想,没有这么巧吧。
      裴洛看五毒脸上神色变幻,觉得差不多了,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道:“好了,你刚到,我就不同你多说了,这间药房隔壁有间空卧房,你就先委屈一下在此暂时住下吧。”说话径直站了起来,看也不看身后那个一脸呆滞的人,兀自出了房门,拎着缩在门外沐儿扬长而去。
      一阵风顺着敞开的大门窜进来,掺杂着夏日特有的湿热气息,扑面打在五毒的脸上,闷的他一阵窒息,五毒摸了摸脸,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懒得多做他想,抬起那杯茶一饮而尽,淡淡的安神香味顺着茶水滑过干涩的咽喉。

      月明星稀。
      五毒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叫醒的,他迷迷瞪瞪的爬起床来开门,起床气还没发作出来,就被门外那两个一身是血的身影给吓的憋了回去,彻底清醒了过来。
      那两条血人也不客气,一条搀着另一条,跌跌撞撞撞进了五毒的屋子里来,借着散落进房间里的月光五毒方才看清楚那两个血人的面容,其中一个还是少年人模样,头上戴着珠玉金冠早歪朝一边,身后背着的重剑上沾满了血,清秀的模样因为染血而生出一丝可怖,另一个则始终闭着眼,刀拙斧刻般的刚毅俊朗容颜却叫五毒为之一愣。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你们这是……”
      然后五毒先被自己的声音惊了一跳,长时间不说话,他都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是能说话的。
      曾经?
      五毒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奇怪。
      藏剑的少年跌跌撞撞的将身边那人扶到五毒的床边丢了下去,床板微微一震,床上的人被震得身子缩了缩。
      ……
      这是要救他还是巴不得他早点死?五毒皱着眉,望着血人身下自己才换的雪白床单,内心里升起一股异样感来。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跪倒在床前,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个昏迷不醒的人究竟怎么了,然而另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将他束缚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冷眼旁观。
      藏剑的少年几乎是瘫在了床边,他扯了扯五毒的衣角:“发什么呆!他因为你的蛊快死了!”
      五毒眯了眯眼,低头不明所以的看向少年,张了张嘴:“什么意思?”
      “你给他下得蛊你来问我!”少年虚弱的咆哮着,“他今日若不是因为……”
      话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床上的人动了动,缩成一团开始猛烈咳嗽,少年像是被什么惊醒,想起之前唐门交代过自己的那些话,这才不情不愿的转移话题:“移蛊,”少年强撑着身子坐起来,“你若不想他死,就快点移蛊!”
      五毒眯了眯眼,蹲下身来,挑起少年的下巴,伸出袖子擦去他脸上的血渍和汗渍,露出那张清秀的脸来,他笑了笑:“是谁告诉你一线牵可以转移的?”
      少年一扭头摆脱他的手狠狠道:“谁告诉我的与你无关,我知道你还喜欢他,如今他半死不活在你眼前,我就不信你当真能够冷眼旁观见死不救。”
      五毒拍了拍手,在少年身边席地而坐,好整以暇望着他:“你说移蛊?我倒要问问你,往谁身上转移,谁这么不怕死,上赶着要中这一线牵?莫非是你不成。”
      分明是调笑话,少年眼神一凌:“是我又如何!”
      五毒明显一愣,呆呆望着他:“这一线牵是什么蛊你清楚么,就要为了那个人将它往自己身上引。”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清不清楚与你何干,我今天带着他来找你只是让你帮忙移蛊的。”
      五毒望着少年,心里生出一阵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的感情来,他捏着少年的下巴笑了笑,泛紫的眸中倒影出少年浑身是血的狼狈样,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哑然:“我偏不成全你们,你们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
      说罢,一甩手,站了起来,看也不看身后那两人一眼,抬脚跨出门去。方跨出一只脚,忽然听见朦朦胧胧的月色里有人低低地喊了一句什么,五毒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侧耳细听,原来是有人在唤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梦呓,断断续续,是他在枕边听过无数次的轻声密语。
      五毒愣愣的转过身去,在看到床上那人始终陷入沉睡的模样时,眼神暗了暗,终究是没忍心在跨出第二步。
      移蛊是个很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像一线牵这样阴毒的秘蛊,一个不留神就容易功亏一篑,不仅救不了中蛊的人,连要转移的承受者也会被害死,所以五毒进行的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儿差错。
      偏偏在这时,由于高度紧张之下没有注意到手边的刀具,一不留神手指被划开了一个细长的口子,鲜血蹭了出来,五毒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本来正在平稳转移的一线牵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疯狂似的从唐门身上往外窜,一个劲儿的冲着五毒而来,蛊毒转移了一半的那两个人在睡梦中一阵抽搐。
      五毒心道不好,又不得抽身,只好伸手自最近的一个罐子里放出一只虫子来,将破了的手指送到那虫子面前。虫子仿佛天生嗜血,一见到那只带血的手指,噌的一下躁动了起来,扑到指头上啃食起来,片刻就钻进了五毒的伤口里,五毒闷哼一声,疼的险些站不稳。身子里面躁动了片刻终于安稳下来,手指上的破口也不见了血迹,只剩一堆外翻的白肉。
      中间一打岔,也不知移蛊会受到什么影响,五毒强自打起精神,继续没完成了移蛊,移蛊持续了整整一天,到第二日月头高挂方才结束。五毒几近脱力的瘫在地上,身体里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横冲直撞,他抬头看看床上躺着的那两个人,一个眉头高皱,始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昏昏沉睡还来不及明白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一股大力冲撞上来,就要顺着喉咙冲出去,五毒死死的咬住嘴唇,才抑制住这股冲动,他嘴角挂着一丝细细的黑血,看上去颇有些诡异。撑着地板缓缓站起来,凑到藏剑耳边低声喃喃道:“今晚见到我的事儿,别告诉他。”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的仿佛被砂砾摩擦过,几乎要咬不清字句。
      强忍着疼痛说完这句话,五毒慢慢撑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间。
      房外的月光冷冷清清,落了他一身,显得越发凄冷阴寒,踩着月色,那个紫色的背影消失不见。
      仿佛一脚踩空从高高的悬崖上落了下来,五毒身子一震,醒将过来。他有些茫然的睁开双眼,盯着床帐看了好一会,直到看到眼睛酸涩难耐,才眨了眨眼,环顾四周,景致陌生,并不是刚才所见的小屋。
      五毒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哦,原来是梦。
      可那梦境太过真实,一瞬间让他恍惚的无法清醒过来。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就着屋子里那一缕微弱的月色,盯着书掌上的纹路一阵出神,右手食指上还有一条泛白的可怖疤痕,无论如何也好不了。伸出大拇指去戳了戳,还带着微微的刺痛感。
      是当年移蛊留下的疤痕。
      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帮他们移蛊的?五毒抬起一只手搭在眼睛上在黑暗中沉思,是真的见不得那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真是犯贱。
      他在心里悠悠然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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