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rac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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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 6
塞尔西·莫格纳站在那里已经将近一刻钟，然而，他仍旧没有动弹的打算。这位莫格纳家主身材高大，有一对目光锐利的深蓝色眼睛，脸色苍白，鼻子突出。
他矗立在宅邸前，凝视着眼前的城堡，神情莫名，犹如一座雕像。
他的心中百味杂陈，有血契牵引的喜悦与满足，也有前途未卜的茫然，更多的，却是对自己与莫格纳家的哀悼．．．．．．
怀着如此复杂的心情，他注视这座宏伟的宅邸，眼睛一眨也不眨。
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典型的罗曼式建筑，九座形状各异的塔楼分布在城堡的四周，尖顶上的维尔墨苏鹰张着翅膀，宽阔的羽翼在湖蓝色屋顶上投下大片的阴影。城堡正立面的连式拱由底部一直重叠到顶部，支撑的科林斯式柱刻满了传说中的魔法生物。再向内看，山形墙用灰白色巨石砌成，石块仅仅经过了打磨，通体没有一点花饰，显出一种质朴的韵味。繁复与质朴共存，显出微微的不协调。然而，这一点缺陷却由城堡宽阔而高大的外形弥补了。
此外，小小的牛眼窗远不如哥特式建筑的玫瑰窗绚丽，但配合上城堡坚固、敦厚的石墙，却让整座建筑显得雄浑庄重、牢不可破。
年岁更迭，这座城堡已经矗立于此不知几个世纪，但时光并未给它留下任何伤疤，反而替它增添了一抹深不可测的气度。
月亮从天空的南面洒下光芒，将城堡的正面照得纤毫毕现。可是塞尔西却觉得，眼前这座庞然大物的阴影缠绕着自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这座城堡就像一只沉眠的巨兽，吞噬着他胸中不多的勇气。——他握着手杖的左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莫格纳先生，主人请您进去。”伴随着空气的爆裂声，一只衣着整洁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塞尔西的面前。它作出邀请的动作，态度却傲慢而强硬。
塞尔西深吸了一口气，企图让自己平静一些。
随后，他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终是跟了上去。
因为他别无选择。
拉尔修和雷斯林都在偏厅等候。雷斯林的论文答辩到８点才结束，这个庄园也没有与外界联通的壁炉，所以他们两个是从帝国理工连夜赶到庄园的。
雷斯林坐在桌边，翻阅着手里的论文和答辩记录。——不得不说，比起学士学位，博士学位的含金量大大上升，深度也有极大的提升。即使是他，两个博士学位，也几乎耗空了他所有的精力，今天的论文答辩也是一场硬仗。
雷斯林不清楚拉尔修用了什么手段让他可以仅仅通过考试就获得学位，但是显然，他的年纪和出勤率给审核的导师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所以答辩的问题都很锐利，这让雷斯林现在颇为疲惫。就连陌生人的脚步声都没有能让他抬一抬头。
拉尔修则姿态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投向塞尔西的目光带着嘲意。
“莫格纳先生，庄园外的美景真是令人流连忘返啊，对吗？”
塞尔西脸上闪过一丝丝的不自然。他并没有掩饰这一点，相反，他冲拉尔修苦笑道：“非常抱歉，先生。”
对于他臣服与示弱的姿态，拉尔修表现得十分平常。他把手里的预言家日报一合，道：“你可以称呼我为弥尔顿。（You can call me my last name,Milton.）”
塞尔西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金绿色眸子，大胆地又鞠了一躬，“夜安，弥尔顿先生。”
随即，他转向雷斯林的方向问候道：“那么这位想必就是小萨穆尔先生吧，真是...（不懂英国巫师是怎么寒暄的，所以...就让我们无视掉这里的违和感吧）”
塞尔西话还没说完，雷斯林就站起了身。他先冲拉尔修点了点头，漠然道，“我先回房间了。”。然后就拿着厚厚的答辩记录离开了偏厅，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满脸堆笑的塞尔西。
塞尔西心中顿时闪过一丝不快。这一次他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拉尔修并不在意雷斯林的离开。事实上，关于萨穆尔如何回归巫师界，他早已有了自己的预想。这是雷斯林不爱纠缠的琐事，也是拉尔修的“职责”所在。
“替我联系马尔福家主，用萨穆尔的名义。我要和他谈一谈，越快越好。”拉尔修吩咐道。
塞尔西一怔，却没有应答，而是一脸为难、欲言又止地望着拉尔修。
拉尔修瞟了一眼他的神色，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嗤笑道：“以我，下一任萨穆尔家主监护人的名义总行了吧。”
塞尔西低头又是一躬，“遵命，弥尔顿先生。”
两匹月白色的翼马拉着深棕色的马车平稳地降落到地面上。然后，双合页的车门打开，一根手杖先于它的主人探了出来。
野生的翼马桀骜不驯，而且皮毛大多显深棕色，外形也不够美观。只有马尔福家看重它夜晚奔走时蹄下的莹蓝色光辉，通过长期的豢养杂交培育出了一系列白色的翼马。从此，翼马纯洁无瑕的皮毛和足下莹蓝色轨迹就成了马尔福的象征。就像那根蛇杖是现任马尔福家主的象征一样。
或许有人觉得这简直是浪费财富，然而这就是贵族，这就是马尔福的底蕴。
从这个角度上看，或许不难理解为什么有人对马尔福羡慕嫉妒恨了。只是为了一种拉车的魔法生物，他们投入的财力，足以建立和维持一个小贵族家族，又怎么能不让人眼热呢。
这个眼热的范围不包括萨穆尔，但是包不包括莫格纳就不得而知了。至少我们是无法从莫格纳家主的表情上看出端倪的。
塞尔西已经在庄园门口恭候多时。
他冲下车站稳的马尔福家主一躬，“午安，马尔福先生。弥尔顿先生恭候已久。”
身材颀长的男子闻言皱了皱眉，慢吞吞地说道：“弥尔顿先生？（Ｍｒ．Ｍｉｌｔｏｎ？）”他傲慢的语调里婉转着小小的鼻音，这让他原本就十分低沉的声音显得更加磁性。浅铂金色的长发顺滑地披散在肩上，就像一掬清澈的月光。
塞尔西一边引着他，一边作出恰当的解释，“弥尔顿先生是小萨穆尔先生，也就是下一代萨穆尔家主的监护人。”
卢修斯“唔”了一声，跟着塞尔西走进了花园，神色依旧是淡淡的。
“这位就是弥尔顿先生。”塞尔西伸出手，向卢修斯引荐拉尔修·弥尔顿，萨穆尔的监护人。这正是他今天的责任之一。
只不过看起来效果似乎不太好。
卢修斯拄着手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拉尔修，面无表情，也完全没有想要握手的意思。
反观拉尔修，他似乎也没有进行一次友好会面的打算。因为他正稳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一点都没有起身打招呼的意思。
气氛有些凝滞。
拉尔修微微地笑了，他偏头瞥了一眼塞尔西，“你先下去吧。”
塞尔西面上一滞，原本心里还有些调节气氛的意思，此刻已经半点不剩。他一言不发地行礼退开。
余下两人间的气氛却意外地松动了些。
“这位想必就是现任的马尔福家主，卢修斯·马尔福了吧。”拉尔修向卢修斯作出一个邀请坐下的手势。但他仍是坐着的。
卢修斯一言不发地在拉尔修面前坐下。实际上，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介意礼仪。毕竟——这个世界上的格兰芬多总是不会少的。而且，他为了萨穆尔而来。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一个马尔福不会介意和任何家伙打交道。
“哦。又一个马尔福。让我想想什么能打动你。”拉尔修低声喃喃，语调漫不经心。
“好吧，让我们直接点。”拉尔修点点头，“我希望你做雷斯林·萨穆尔重回巫师界的引荐者。”
卢修斯的瞳孔急剧收缩，脸色瞬间一变。
拉尔修注视着他的反应，勾起一抹笑意，补充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引荐者。最古老的那个。”
什么东西能让马尔福家主“花容失色”？这就不得不解释一下“引导者”这个词了。
在巫师界的结界建立之前，巫师们只有贵族间存在社交团体，而且大都是彼此较为隔绝的小规模社交圈。没有引荐，圈子外的巫师乃至巫师家族是无法加入的。这是为了安全考虑，事实上形成了一种以大贵族为核心的社交模式。在那个时代，被引荐者不是能力出众的个人就是寻求庇佑的小家族。他们会成为引荐者的附庸，承担起维护引荐者家族甚至为其牺牲的责任。同等的，引荐者也会在一定意义上保护他们的安全，并对团体内部承担起保证被引荐者安全性的责任。
拉尔修所说的——当然不是如上的含义。但是其中暗示的含义只会更阴毒。
一旦卢修斯答应了，他就得负责将萨穆尔带回巫师界，最好还得凸显出萨穆尔的高贵以及萨穆尔与马尔福的深厚友谊。不仅仅因为萨穆尔值得，还因为他可以借此攫取更深的利益。比如萨穆尔的产业、掌控权和底蕴。毕竟，下一代萨穆尔家主甚至还没到上霍格沃茨的年纪呢，谁知道他需要多久才能完全控制住整个萨穆尔——在一个马尔福的控制下。（虽然此前从没有一个萨穆尔在霍格沃茨出现过。他们是“隐世者”的一员。比起霍格沃茨，他们更相信家庭教育。）
“你的回答。”拉尔修没有给卢修斯留下多少思考的时间。
但卢修斯并没有被巨大的利益冲昏头脑。他向自己提问：在这次交易中，自己将付出什么？又能得到什么？眼前的人呢？他又在这场交易中获得了什么？他原本可以做同样的事，以他监护人的身份。他为什么要和自己做这个交易？
分析、质疑、风险、利益．．．．．．思潮翻涌不定，犹如惊涛骇浪。
卢修斯的神色极为平静，然而于此寂静中又显出几分凝重。
拉尔修则眯着眼睛盯着他瞧，嘴角挂着莫测的笑。
你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呢，小马尔福先生。
“你的答案呢？”拉尔修又问了一遍，然而他的语调明明白白地昭示了‘这是最后一次提问’。
卢修斯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我接受你的提议。”
不管眼前这人有什么打算，放走送到嘴边的肥肉可不是马尔福的风格。
更何况，马尔福从不畏惧任何挑战。
“明天，我将携犬子拜访萨穆尔家。”卢修斯向拉尔修点了点头。这时，他的脸色可比刚才温和多了。
“小萨穆尔先生将在庄园恭候。”拉尔修意味深长地笑着。
他就知道，马尔福永远不会让他失望。他们老谋深算谨慎稳重，但关键时刻，一个马尔福从不惮于风险。这就是他选择马尔福的原因所在。
至于他，他能有什么目的呢。
对于他这样一个被萨穆尔算计的可怜鬼，难道不该为萨穆尔的损失而欢呼吗？
拉尔修忍受着灵魂阵阵的撕裂痛楚，敷衍地同卢修斯握了握手告别。
这是他违背契约的代价。
可是，区区人类，不过凭借一纸契约，就妄想束缚住他吗？
那就试试吧。
他拉尔修·弥尔顿从不惮于任何代价！
就在他心不在焉的一小会儿，当两只同样养尊处优的手相碰时，卢修斯的脸色瞬间剧变，又迅速地恢复了寻常。
然而，拉尔修却完完全全地错过了这一幕。
而卢修斯也凭着深重的城府，极好地掩去了眼底的惊骇。
花园里的奥斯汀玫瑰妖冶地绽放。涂着白漆的小圆桌边，两名容貌呹丽的男子正相互握手告别。一个精致耀眼，一个俊美邪肆。
这画面是如此和谐美丽。然而，在场的三人中竟没有任何一人的心情称得上美丽。
是的。三个人。因为还有画面以外，一直关注着这里的塞尔西·莫格纳。
真令人遗憾呐，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rac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