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rac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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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 5
“我警告过你，不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回来。”雷斯林从壁炉里跨出来，把手中的文件夹摔在桌上，瞥了一眼沙发上的女人。
辞退了所有仆人的伊西斯庄园早已成为了它小主人的游乐场。无论是迷恋实验的雷斯林，还是种族成谜的拉尔修，他们在这里留下的生活痕迹大多是不足向外人道的。
雷斯林并不喜欢自己的领域被生人入侵，即使只是客厅。
沙发上的棕发女人已经没空理会雷斯林的打扰，她的脸上布满了迷乱的潮红，长裙的领口被完全撕开，露出颀长的颈子和饱满的胸脯。拉尔修双手捧着女人的头，埋首在她的脖颈间，闻言有些不耐烦地抬起了头。“啧”了一声，又道，“难得有兴趣，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他的唇角沾着一丝鲜血，脸色依旧那么苍白，神色也颇为冷淡，对于身下呻/吟扭动的女人没有半点怜惜。
“猎食者不会把血迹留在巢穴。”雷斯林解下身上的浅灰色斗篷，换上他更习惯的长袍。黑色的天鹅绒拥着他尖尖的下颌，衬出肤色的白皙。这两年，为了攻读各门学科，雷斯林改变了生活习惯，按时用餐休息，规规矩矩地夜伏昼出，因而显得健康了不少，如果不看眼睛，全然就是一位可爱的英伦小绅士。
“我可不是猎食者，”拉尔修随手拧断了女人的脖子，“我不过是在享用一顿甜点，别把我和那些离不开血液的杂种相提并论。”他的语气里透出些许厌恶，神色也变得极为冷酷。
雷斯林敏锐地发觉了不同，“你从前对它们可没有这样排斥，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昨天晚上，有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种袭击了我。”拉尔修打了个响指，女人的尸体瞬间从沙发上消失。他把外套丢在地上，又理了理鬓发，才在沙发上坐下，“不要说你没有发现，它们最近可是躁动了许多，连这种蠢事都能做出来。”
雷斯林在高背椅上坐下，面色淡淡的，“是的。躁动。最近伦敦的黑袍子们真是激增呢，而且可不仅仅局限于西区了”
拉尔修没有回答。
雷斯林望向他，“不过我们都清楚这是为什么，而且你应该更习惯才对。”
拉尔修脸色阴沉，“哦，当然。我当然知道为什么，但是现在他们可不像千年前那么礼貌和识趣了。”他的话语里透着不悦，口气却仍是闲聊式的。
“不说这个了。倒是你，连公寓都选在海格特区，难道十一岁之前，你真的不打算接触巫师界吗？”拉尔修问道。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雷斯林不置可否。
拉尔修没有立刻回答，他敲了敲茶几，然后端起出现在桌上的咖啡轻轻摇晃。
在他和萨穆尔家的协议里，保护和教养都是有严格的条款定义的。在他意识到自己被萨穆尔坑了之后，他就将当年抛之脑后的契约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
契约中的保护不仅仅包括在十一岁前保证契约者生命不受任何生物威胁，也包括了拉尔修有生之年不能对契约者及其三代以内的后代构成直接的生命威胁。细致如斯，可以说是杜绝了拉尔修为了发泄怒气对契约者报复的大部分可能。
同样的，契约中的教养也包括让契约者在十一岁前了解魔法界、学习部分魔咒、正式返回巫师界纯血交际圈等等内容，可谓详实至极。
拉尔修本以为，雷斯林是一定会回到巫师界的。无论他占据这具躯体是凭借什么力量，回到巫师界都是再次获取这份力量的开端，而且是堂堂正正，他拉尔修·弥尔顿没有立场阻止的最优开端。而他，正好可以顺水推舟地完成他的使命。相反，留在普通人的世界，就意味着雷斯林，这个窃取了萨穆尔后裔躯体的人要呆在他——一个恶魔，一个受萨穆尔所托，照顾其家族仅存后裔的家伙的控制下。
没有一个强者，愿意将自身的命运，交托给别人。
拉尔修相信，无论被囿于这具孩童躯体里的是谁，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因为经验无法代替实力。
而实力，决定命运。
然而他没有。
那些光怪陆离的魔法似乎完全无法吸引他，书里奇异的巫师界也是如此。就连拉尔修特意为他准备的魔杖，他也没有再次碰过。反而提出回到普通人的世界学习。除了爱好实验（——用普通人的方法处理各种事物，普通人世界的或巫师界的，植物或动物，矿物或活体......一应俱全）之外，他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拉尔修曾关注过他的举动，但结果却让他迷惑。
无论是巫师界，还是麻瓜界，他都表现出完全的陌生，像一名真正的六岁男孩那样陌生。同时，他的性格和态度，都十分苍老，苍老得不像一名人类。拉尔修曾怀疑他是个与时代脱节的远古灵魂。但他对起源时代的无知又与此矛盾。
观察无果，拉尔修对他的兴趣不由更深了一些，至少足够拉尔修为他办妥就读大学的种种手续，在雷斯林提出到帝国理工继续深造的意愿后。要知道，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无论是入学还是随之而来的麻烦事，都是绝对无法独自解决的难题。当然，法师不是不能做到这一点，只是，如果让初来乍到的法师自己操作，入学之后就不会有如今的清闲日子。
法师当然也清楚这些，所以他把这件事丢给了拉尔修处理，也算是对他这位“保护者”的一种试探吧。而拉尔修也恰好想看看，这个出现在他与萨穆尔家契约里的变数，究竟有没有能力，为他无趣的生活提供些许乐趣。
因此，拉尔修没有强迫雷斯林去巫师界，而是顺从他的意愿，留在了麻瓜界。
但是出于安全与舒适度的考虑，两人没有在伦敦住下，而是在伦敦的海格特区购置了一间公寓，开通了与伊西斯（——“雷斯林·萨穆尔”曾经的居所，利兹的伊西斯庄园，）联通的壁炉以供往返。
在定居伊西斯的两年里，雷斯林沉迷于学习和实验。不仅接连捧回生物学理学学士、数学理学学士、物理学理学学士、化学理学学士、物质科学与工程学学士五座一等学位，还在取得了剑桥古希腊和罗马语言文字系、数学系和物理化学系三所学院的MA.和PhD.，同时取得了牛津的历史学博士学位（函授）。
嗯哼，一个书呆子？拉尔修相信绝不仅仅如此。但两年来，他与雷斯林共处一个屋檐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雷斯林投入了多少精力，他根本没空玩什么花样。
这个来历成谜的灵魂，他究竟有什么底气，将孱弱的自己全然暴露在敌人前？这无疑令他十分好奇。
然而再怎么想不通，在任务时限逐渐逼近的时候，拉尔修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努力把人拐到巫师界。
“萨穆尔是巫师界老牌贵族的一员。作为一名萨穆尔，返回巫师界是一件千丝万缕的事，有很多事务需要你处理，交际方面也需要你出面。如果这些事情处理不好，会很大程度上影响对萨穆尔产业的回收管理，甚至妨碍到你的学校生活。而且，如果等到十一岁入学的时候再返回巫师界，那你的基础和对巫师界的了解都与麻种无异。这不是一件好事。”拉尔修慢慢地说道。
“哦？”雷斯林眯着眼睛坐在桌边，轻微地笑了，“返回巫师界？这也许是个不错的提议。”
“你决定了？”拉尔修挑了挑眉，“那我就去安排了？”
“返回巫师界的事先不急。我记得巫师界内无法使用电子产品，对吗？”雷斯林问道。
拉尔修点了点头。
“先去巫师界看看吧，等我最后两篇论文过了再谈这事。”雷斯林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夹。
拉尔修知道他对学习方面的事向来十分用心，因此也不奇怪，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既然这样，明天我带你去巫师界看看。认识之后，你自己出入就方便了。”拉尔修冲雷斯林举了举杯，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好好休息吧，明天可是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雷斯林讥讽地笑了，抱起桌上的文件，上楼回了房间，理都没理拉尔修的话。
“又是糜烂的一夜。”雷斯林站在楼梯上讥讽道。
他站在螺旋楼梯与二楼交接的小平台上，俯视着客厅里的拉尔修。他黑色长裤，白色衬衣配上驼色无袖毛衣，显得十分学院风。脸上的几分稚气都被那双深沉如渊的眸子压下，看上去倒是十分干净，与拉尔修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见拉尔修金棕色的头发烫成了小卷，左耳上扣着一枚翠绿的耳钉，与眼窝里的一双绿宝石遥相呼应。深蓝色的丝绸衬衣敞着领子，露出苍白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马甲大敞，白色的风衣被揉成团扔在地毯上。紧身的皮裤显露出他劲瘦的腰身和纤长的双腿。
因为两人都偏好较暗的环境，庄园里的窗帘常常是合上的。客厅里恰好有一扇窗户，窗帘合得并不严实，一束阳光从缝隙里照进了客厅。
拉尔修歪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支香槟，正对着阳光查看那琥珀色的光芒，气泡折射出的光斑投在他身上斑斑的吻痕上，艳丽而诱人。
“只是娱乐而已，”拉尔修漫不经心地坐起身，反唇相讥，“苦修士还是留给你做好了。我，就负责游戏人生。”
说着他便抓起手边浅褐色的衣服丢了过去，“穿这个。”
雷斯林展开一看，原来是一件斗篷式的巫师袍，浅灰的镶边、黑色的花纹，都让它显得优雅而不显眼。
去巫师界自然要遵守巫师界的规矩。于是雷斯林只是默默地披上了它。
拉尔修也换上了一身暗色，披上了黑色的巫师袍。不同的是，他的袍子上绣着同色的暗纹，手里还拄着一支漆黑的手杖，配饰却不多，看起来就像是一名落魄的贵族。
“走吧。”拉尔修在镜子面前整了整胸针，又打量了一番雷斯林，满意地跨进了壁炉。
两人再出现，就是在伦敦海格特区的公寓了。
这套公寓，是为了雷斯林求学而买的。为了满足他“正常”求学的需求，离巫师的聚集地还是有不近的一段距离的。
于是两人不得不乘坐出租车前往破釜酒吧所在的查灵十字路。
“英国当局对巫师是怎么想的呢？”——这也是麻瓜界生活的一大成果了，雷斯林第一次认识到，一个普通人构成的政权，它的权力可以达到什么程度。
当两人站在查灵十字路上这个夹在书店和唱片店中间小酒馆前时，雷斯林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问道。
“普通人是无法看到这家酒吧的。”拉尔修的目光闪了闪，他顿了顿，又说，“至少巫师们是这么认为的。”
雷斯林嗤笑一声，并没有对拉尔修的答非所问继续追究下去。
他们绕过吧台，径直进入了酒吧后的小天井。
拉尔修指着墙边的垃圾桶道：“这里，就是对角巷的入口。”他敲了敲垃圾桶上方第三排第二列砖块。
随即，脏兮兮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大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通向热闹的街市，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商店分列在街道两侧，有些饭店看起来是如此火爆，甚至将桌子摆放到外面来。那些在阳伞下用餐的巫师们都挂着温和懒散的笑意，而这样的笑意，你也可以在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见到。
平和。悠闲。温暖。
这是巫师界留给雷斯林的第一印象。
但是他已经在黑暗中沉沦了太久，早已学会不再渴望，或者说厌恶这样的美好——平和的美好。
就像比起阳光的温暖，他更偏好低烧时身体的热度。
“走吧。”他对注视着他的拉尔修说道。
然后毫不犹豫地跨入了这道大门——巫师界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rac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