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处不相逢》苏净尘

30、30

　　荣家老宅的一楼客厅里，将近夜半的时刻，昏暗的灯光交错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拉长了在这里慢慢踱步的优雅的身影。

　　“荣老板，我跟你说真的呢。”谭校长压低了声音在通电话，眉宇间的喜悦之情藏不住，“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再说这事儿我也骗不了你啊，不信你可以问儿子。”

　　电话里的声音很沉稳：“我问他？他从来都不和我谈这些事情，他有主见的很了！”

　　“那是因为你一天到晚在外面忙，一回来就直奔主题，也不知道先培养一下感情，谁会愿意跟你聊啊！”谭校长小声的吐槽，“反正我是告诉你了啊，你要做好准备。我早就跟你提过醒的，儿子他有心怡的姑娘，者只要是有缘分，成家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了。”

　　荣爸爸不听她吹，淡淡的问：“分分钟的事？荣时还在读书，再怎么也要等毕业之后。”

　　“你太老土了，现在大学也可以领结婚证的，只要到了应婚年龄。”

　　“那个姑娘顶多也就十八九岁，荣时二十岁，分分钟怎么结婚你告诉我！”荣爸爸带着笑意怼她。

　　谭校长啧了声：“哎呀，我就是夸张了一下嘛，再说也可以先订婚啊。这又不犯法。”

　　荣爸爸低声笑道：“我说你这是怕荣时娶不到老婆吗？你儿子很优秀这你是知道的，你也有这个自信，怎么在这个事情上一下就失了风度，一点都不淡定了！”

　　“我这不是想抓紧点，赶紧定下来嘛。反正这些事情你又不关心，儿子什么时候有喜欢的姑娘了，什么时候高兴了不高兴了你也不管。”谭校长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了起来，深深呼吸了一下才又说：“他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就一直关在家里不出门，问他什么事一不说，我是无意中帮他收拾书本才看见那个女孩儿的照片。老荣你告诉我，荣时是不是个随便的孩子？我很清楚他不是。”

　　荣爸爸叹息道：“我知道他不是，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着急我担心啊！母子连心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他沉默寡言的，我看着都揪心，我就想，这姑娘是哪家的，我要是找得到我把她一家人都请到家里来，我养一辈子都行。”

　　荣爸爸哈哈大笑：“小韵啊，你这也太夸张了啊！年轻小伙子思慕一个女孩子也很正常，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谭校长哼道：“我就知道跟你说你也不懂，真伤心。”又叹了一口气，“唉！也算荣家祖上积德，这转来转去几年，他俩还能遇上了。这姑娘我第一眼一看就很喜欢，她父母我也认识了，算是探到了一些口风，我心里也有了些底。哎，老荣，你挤点时间这两天回来一趟，最好明天，先见见这孩子一面。等他们俩稳定些了，我们再跟她父母见一面。”

　　荣爸爸思考了一会儿，问道：“你问过人姑娘的意见吗？”没等到回应，又说道，“小韵，你平时做事稳重谨慎，就是一遇到荣时的事你就慌乱阵脚了。人姑娘什么意思你都没弄清楚，这么贸贸然的见面见父母，吓到人家就是功亏一篑了。再说，荣时没主动提出来的时候，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谭校长蹙眉道：“我只是说先处好关系，她父母也挺好相处的，见个面又不是逼婚。”

　　“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吧。”荣爸爸说，“荣时他很有主见，又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情，我觉得你还是别太急切了，淡定些。我听你说的，这小姑娘是个温和安静的孩子，我们还是慢慢来吧。”

　　“哎呀，我就是怕有个万一。”

　　荣爸爸轻声宽慰：“小韵，我知道你想把他想要的都给他，我知道你疼爱他，觉得小时候没关心他觉得内疚。可是他已经这么大了，你的关心就更要细水长流，不要太汹涌了。”

　　“我没有，我很大方得体的，你没见我跟你说话都这么小声，都是等他们休息了才跟你啰嗦的！”谭校长有点郁闷，坐在沙发上按眉心，“他从小没什么让我操心的，我也没给他什么关爱，就想着吧，好不容易有些事情我能使得上劲，就想怎么样能帮上一把。”

　　“我明白的，我明白。只是这孩子的事情还是孩子自己解决吧啊，感情的事打不了包票，大人乃至结婚证书都无法保证不出万一的。还是要两个人慢慢修行的。”荣爸爸柔和了声音，缓缓的宽慰，“好了，都这么晚了，你去休息吧，别想太多了。既然荣时能这么短时间内把人带回家，我想这小姑娘也是心里有荣时的，你就别担心太多了。两情相悦的人是要白头到老的。就像我们俩。”

　　谭校长破涕为笑：“算了吧你。一点半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又要开早会了吧？”

　　“嗯，最近有点忙。机场在扩大，我明天得去查看一下。”

　　“那你早点休息吧。你也不早说，不然我不会和你啰嗦这么久了。”谭校长小姑娘一样的抱怨道。

　　荣爸爸笑声爽朗，“和你说了会儿话，感觉轻松了不少。”

　　“好了好了，知道您事务繁多，我不啰嗦了，挂电话睡觉去了。”谭校长语气讥诮，笑容却在脸上蔓延开来。

　　挂了电话，她起身上楼，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对着两扇门，笑容愈加温柔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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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仙霖早早的就起床了，熟悉完后就下楼了，跟谭校长问候了早安，便勤快的帮着里里外外的转。

　　荣家老宅前面是花园，后面的院子里还种了些蔬果。虞仙霖觉得这样的地方真好，就像奶奶家一样，一起来看着这片土地，就觉得生活很美好。她倒也不是不喜欢爸妈买的房子，只是商品房再大爷有限制，住了那么久连邻居都没有，所以爸妈不回去的话，她是宁愿呆在宿舍的。

　　她在后院的菜园子里转了一圈，看着绿的叶子红的果实，闻着泥土的味道，觉得心情特别愉悦。在一垅长的郁郁葱葱的葱地上仔细的择了些葱，那香味顷刻间就袭满整个鼻腔。

　　“阿嚏！”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你过敏性鼻炎后遗症还没好？”荣时靠在门框上，一身休闲，眉目俊朗，干净清新。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笑。

　　虞仙霖擦了擦鼻子，怕有鼻涕，拿着葱往他那边走，小心了又小心，还是踩到一块硬的土块，趔趄了一下。她听到他的欢快的笑声，感觉有些窘迫，路过他时不免瞪了他一眼。

　　荣时顺势从后面抱住她，把她吓了一跳，慌忙挣扎，“荣时！”她低声喊他的名字，怕被厨房里的谭校长听到，“快放开！”

　　“不放。”他声音低低的，在她颈间咕哝着，“早上一起来就上下找不到你，还以为昨晚在做梦呢。”现在抱着她才觉得有真实感，一颗心才安定下来。

　　虞仙霖拍拍他的手，轻声道：“我要走肯定也要给你说一声的，我不是不懂礼数的人。你快松手，我要给谭阿姨拿葱过去。”

　　“哦。”他缓慢的松开手，她一得自由就跑了，马不停蹄的。他撇嘴，觉得这人好没同情心，也不说安慰安慰他，或者给个早安吻什么的。

　　谭校长早上做了葱油泼面，虞仙霖本不太喜欢早上吃油腻的东西，但因为味道好，一大碗也扎扎实实的吃完了。

　　碗是荣时收拾的，谭校长同虞仙霖交代了几句，说自己有点事不能陪她了，让她好好玩，要是不想在家里呆，就让荣时带她出去玩，周围风景也很好。对于昨晚的事情，谭校长只字未提，也没问她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虞仙霖觉得谭校长真是个妙人，知道给予小辈空间，相处起来一点也不觉得拘束。

　　荣时洗碗出来，她已经把客厅收拾好了，跟他说下午想回学校，他点头说知道了，倒也没说不让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