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馨（清穿）》若晨星

7、妒妇

　　瑶姐姐和八贝勒成亲后，我听过很多传言，如八贝勒惧内，姐姐是妒妇等等。但是姐姐不许我去探她，她说：“四阿哥以后要与八阿哥为敌的，你只有和我们撇清关系才能在日后保全自己性命。”因此，分开之后，我第一次见到姐姐是在康熙四十四年的除夕。
　　姐姐第一次以八福晋的身份回到宫中。四阿哥只带了个赶车的下人和我就进了宫。他没让我在门外等着而是将我带进了乾清宫。康熙看到我的时候有些惊：“琪儿？”我听了忙转头请安：“万岁吉祥。”康熙看了一眼瑶姐姐：“瑶丫头，你不是说琪儿被你打发回家了嘛。”我看了眼瑶姐姐，终于明白出巡塞外为什么没有我。
　　这个时候八贝勒说：“当时确实是打发回家了的，没想到被四哥找了回来。”
　　康熙也没再追究，只是将我叫到身边：“琪儿，朕好久没见你了。天天念着你，瑶丫头说把你打发回家的时候朕还想过派人去接你，可是瑶丫头也不和朕说你是哪里人。”
　　旁边的德妃这个时候搭了腔：“前两日听宫人说起来我还不信，未曾想是真的。”
　　惠妃一唱一和：“德妃娘娘，是什么传言？”
　　“就是那个啊，说八福晋是个……妒妇。”两个字一出口，整个乾清宫都安静了，大家都抱着看好戏的心看着这场闹剧的上演。我看了眼瑶姐姐，她想是习惯了这些传言，依旧气定神闲，她身旁的八阿哥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十阿哥愤愤地就要上前，被一旁的九阿哥死死拉住，四阿哥慢慢地喝着茶水，十三则是一直看着我。三阿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还在和身边的太子聊着什么。直到康熙发话才打破了这场冷战：“德妃何以这么说？”
　　“瑶华格格见琪儿这么受皇上喜欢，怕她占了自己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就……”德妃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人人都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瑶姐姐那次不愿带我去，但是一定是有她的理由的，不可能像这些人说的这么不堪。我看着皇上，希望他替瑶姐姐说句话，可是他却看着别的地方。在场的人都看着瑶姐姐，还有人开始轻轻笑起来。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叫一声：“不要笑了！”所有人的焦点聚集到了我的身上。我吓得不敢再说什么。整个房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等着看康熙要怎么惩罚我这个不懂规矩的人。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出来给我说情，瑶姐姐也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独自一人站在首桌旁边，愣愣地站着一动不敢动，孤独的感觉把我整个笼罩，我用求救的眼光看着四阿哥，他却根本没有看我。终于，有人上前，用余光一看，竟是三阿哥：“皇阿玛，这小妮子不懂规矩，让四弟带回去调教几天就过了。年三十的不要伤了和气。”
　　康熙大笑：“老四，这个小妮子呀，性子像你，急躁得很啊。”
　　胤禛闻言赶紧上前：“皇阿玛对儿臣的教诲儿臣一定谨记于心。”
　　康熙对我说：“琪儿，你说吧，你要坐在哪儿？朕就不自作主张给你安排了。”
　　“我……”坐在哪？这件事就这么过了？未免有些奇怪。这个时候首桌我是肯定不敢坐的；坐到瑶姐姐身边就成了大电灯泡；四阿哥那里我不想去，谁让他刚不帮我说话；十三，我绝对不会再去招惹。那……
　　又是三阿哥：“皇阿玛，让馨妹妹和我一道吧。”
　　“哦？琪儿，你愿意坐到老三身边去吗？”
　　三阿哥，自从那次之后，我是能躲就躲。可是今天不一样，我刚刚这么大闹了一番，现在又不好再驳人家的面子。只好点点头。苦着脸坐到三阿哥身边。
　　我刚坐下，三阿哥就在我耳边轻声说：“今天不躲我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笑了，继续说：“好了，那天是我言重，我在这里给馨妹妹赔罪了。馨妹妹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继续不理睬他。他那天说的话可不是简单一句赔罪可以解决的。他看我这样没再讨好我，只是说了句：“你想想今天四弟为什么一定要带你进大殿。”便不再和我说话。
　　这是个什么问题？四阿哥为什么要带我进来？我是一个婢女，本来应该在门外待命的，可是今天四阿哥一定要带我进来，我本来以为是他想让我见见姐姐，可是现在细想起来却好像不是这么回事。看刚才皇上说瑶姐姐把我打发回家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是知道瑶姐姐这么对皇上说过的。那他就是故意要出瑶姐姐的丑才将我带进来。想到这里，我不禁向他那里看去，见他的眼睛不知道在望着哪里出神，顺着视线看去，确实是瑶姐姐和八贝勒。原来他对瑶姐姐一直没有死心。
　　“明白了？”三阿哥轻声问道。
　　我点点头就不再说话。三阿哥这个时候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些菜夹到我碗里，就不再理睬我。

　　晚宴结束后，四阿哥将我扶上马车，然后坐在我身边。我想了很久，终于开口：“四阿哥你今天为什么带我进内殿？”
　　胤禛没有回答我。
　　“是不是为了出姐姐的丑？”
　　还是没有回答。我恼了，叫了前面的小吏：“停车！”小吏被我一吓，立即把车停了下来，我作势要下车，他终于开口：“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去哪儿也不会回你那儿！”说着跳下车，正巧三阿哥经过，我就跳上了他的马背：“三阿哥，今天去你府上借住一晚。”
　　“馨妹妹今天难得提这么个要求，我自然不会推辞。只是……”他用眼睛瞟了瞟胤禛的马车。
　　“不用管他，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然后，三阿哥带着我走了，四阿哥的马车直到我消失在城门外也没有动。

　　三阿哥带着我坐在马背上，想起了三年前下江南的时候三阿哥对我说的话，今天倒还真的随了愿。想着想着，由于天色已晚，而且今天发生了这许多事，我很快就靠在三阿哥的怀里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就听见姐姐的声音：“烦劳三阿哥昨天对家妹的照顾，我这就把她领回去。”
　　“瑶华格格不用急，得看看馨妹妹她是不是乐意。”
　　八贝勒的声音：“三哥真是说笑了，哪有妹妹不愿意回姐姐家的道理。”
　　“我先进去看看她。”说话间姐姐就推门进来了。看见我在床上睁着眼，她叹了口气：“妹妹你昨天怎么就睡在这里了。”
　　“谁让那四阿哥昨天当众出你的丑。”
　　“出丑就出丑了，反正姐姐死后留下的也是骂名。”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就是看不过去他这种小鸡肚肠。姐姐，我不要再去他那里了，你带我回八爷府上吧。”
　　“你怎样也不愿意去四阿哥那里了？”
　　“嗯！”
　　姐姐叹了口气：“你这倔脾气哟。”
　　“姐姐你答应我了？”
　　“那还能怎么办？我这个妹妹啊，长大了就不听我的了。”

　　坐在马车里，姐姐跟我聊了很多，她说那次出巡塞外不带我去是因为当时政治联姻成风，怕哪个蒙古王子看上了我，康熙是肯定不会保我。可是我知道姐姐不让我去最主要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因为她知道那次去塞外四阿哥一定会做手脚，她不想让我看清楚四阿哥的心，这样我就会安心跟着四阿哥。可是她低估了我的智商，我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
　　正说着，八阿哥从车外探进头来：“小馨渴了吧，要不要喝水？” 说着将水壶递到我面前。我笑着说了一声谢谢姐夫就拿过来喝了一小口便继续和姐姐谈天。可是谈着谈着，一阵困意袭来，我就枕着姐姐的腿睡过去了。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自己又回到绛雪轩，和姐姐跳舞，和姐姐一起做女工，和姐姐聊未来。等到我醒过来的时候，我绝望了。我躺在四贝勒府我的房间里，姐姐还是把我送了回来。她应该早有准备，那壶水里的蒙汗药就是最好的证明。我动了动手，发现它被另一双手紧紧抓住，动弹不能，看去，原来是四阿哥在我床边睡着了。我看着他睡着的样子，是那么安详，一瞬间竟让我觉得怨恨这样的他的我才是一个罪人。我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摸了他的脸，他一惊，醒了过来。见我睁着眼睛看他，他一瞬间乱了手脚，这让我很得意，以往都是你看得我乱了手脚，这次终于换作你了。当然他很快镇静下来：“饿了吗？我命下人去把饭菜热热。”说着要走，我拉住他的手：“四阿哥要得空，陪苏馨聊聊吧。”
　　他看着我，愣愣的站着，或许我从来没有这样好好地和他说过话。然后他点点头坐了下来。
　　“四阿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姐姐的？”
　　“什么时候？”他难得地开始回答我的问题，“或许是她四岁那年失忆开始的。”
　　“四岁那年？”恰好是姐姐来到这个年代的那一年。原来四阿哥喜欢的果然是姐姐这个人，而不是附加在她身上的身份。
　　四阿哥以为我在想那一年他的年岁，于是他接着说：“那一年，我十四岁。本来我一直将她当妹妹看。可是她明明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心思却比一个十五岁的大人还缜密。”那是自然，那个时候姐姐确实是十五岁。“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讨好我，让我以为……”原来姐姐一开始也并不服命运，想过要挣脱，结果显然是失败的，她还是喜欢上了八贝勒。也许这对她来说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你的姐姐呀，心思谁也猜不透，大家都以为她喜欢我的时候她却跟九弟走得近，现在又跟八弟成了亲。”
　　“姐姐其实一直是喜欢八阿哥的。只是她不甘心。”
　　“不甘心？不甘心什么？”
　　我吐了吐舌头：“不告诉你。”
　　胤禛笑了，笑得是那么安静，好像看着小妹妹调皮时溺爱的笑。我心中一惊，原来这些阿哥们心里都有两面，一面是野心，一面是恬静，只看他们平时爱把哪一面表露在外，三阿哥是这样，四阿哥也是这样。
　　“苏馨……如果不是十三喜欢你我可能会移情的。”移情？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 ，第一次看出他看我时眼神中的含义，原来是遗憾。
　　“四阿哥还是爱你的福晋吧，她是个好女人。”

　　康熙四十四年元宵家宴。我发现越是像康熙这样高高在上，越是喜欢家宴，显得自己平易近人。可是嘴上这么说，谁又敢放肆呢。元宵之后，康熙就要五次南巡，这次家宴倒有处新鲜，康熙请了英国使团来助兴，这个使团有男有女，穿着清宫服奏着小提琴，很是奇怪，几个嫔妃阿哥都窃窃笑着，我听到身边的十三笑着说：“四哥，这些黄毛鬼真是好笑。”我心里暗想，现在是觉着他们好笑，两百年后八国联军入侵北京的时候怕他们就笑不出来了。正想着，听到康熙叫我：“琪儿。”
　　我忙起身：“是，皇上。”
　　“那个……你上次南巡时跳的玩意儿，叫……”
　　他身旁的洋人用不标准的中文说：“皇上，是芭蕾。”
　　“对对，刚好今天朕想看了……”
　　“回皇上的话。奴婢没带舞鞋，怕是……”
　　身边乐团里的人居然开始说英文：“Unbelievable! This girl know what is ballet?! Nonsense!”他们说得很响亮，在场的人都能听见，可是大家面面相觑，都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可是我明白，这群洋人就是看不起中国人嘛，欺负我们不懂英文是不是。我转向他们说：“Excuse me. I left my dancing shoes at home. Can you lend me one? ”我也不管语法有没有错，反正能唬住他们就可以了。这招真的很有奇效，不单是这些洋人，连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我，康熙更是笑了起来：“琪儿也学着洋人说鸟语，可惜人家说的是鹰文，你说啊的那是麻雀文。”
　　旁边的洋人忙一做辑：“皇上，她说的虽然口音奇怪，可确确实实是英语。”
　　洋人这话一出我又成了焦点。我发现我最近特别不低调，每次这种场合大家都会盯着我。我看了眼离我很远的瑶姐姐，她没有看我，看来她对我是绝望了。那些洋人听了我说的话，果真拿了一双芭蕾舞鞋给我，我到里间换上。洋人的乐队没和我商量，就奏起了天鹅湖。天鹅湖里的十六连转可以说是芭蕾舞中最难的，看来他们是想让我出丑。不过他们失策了，这十六连转恰是我最得意的地方，舞蹈教室里还没人可以比得过我。
　　舞毕，现场所有人都傻了眼，还是十三带头鼓起掌，大家才缓过神来。我看了眼那些洋人，个个目瞪口呆。我心中切了一声，换好鞋坐回自己的位置。这回可给我们中国人长脸了。十三趁着大家没回神，问了我一句：“小馨，你学过英文？”
　　怎么说从三年级开始也学了这么多年了：“那是。”正得意着，偷眼看了身旁的四阿哥，却是没有看我，慢慢抿着茶。我自知没趣，也就不再说话。

　　散场之后，四阿哥骑马，我乘马车回府。刚出宫门，四阿哥问：“苏馨，来我马上。”
　　我一愣，他好久没叫过我这个名字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四阿哥也不顾，一把将我拉上马，对赶马的奴才说：“你先回去，我和苏馨姑娘晚点回去。”
　　“是，爷。”说着就架着马车扬长而去。而四阿哥载着我向反向跑去。
　　“你带我去哪里？”
　　“你瑶姐姐那里。”
　　“为什么？”
　　“让她好好教教你为人之道。”
　　“我又做错什么了？”
　　“今日在宴上人人都没有说话，你干嘛出这个风头。你没看见皇阿玛看你的眼神都变了吗？”
　　“那又怎么样？”我不服道，“莫不是四贝勒也成了妒妇？”
　　马突然停了下来，我看不见坐在我后面四阿哥的脸，但是我看见他拉着缰绳的手由于用力过度，每个关节都开始泛白。我的心开始害怕，从来没有这么怕过。我怕他就这样讨厌我，我怕他就此把我送回瑶姐姐那里，我怕他此后也不再见我。可是他只是叹了口气，又一次掉转头，默默地向四贝勒府行去，途中我们都没有说话。
　　回府后他把我送回房间，临走时他说：“不要以为引皇阿玛注意是件好事。皇阿玛愈是喜欢的格格最后没有几个有得好下场。”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我呆站在原地。这番话瑶姐姐也和我说过，可是从四阿哥嘴里说出来还是让我心中一颤。
　　我的脑袋中突然出现一惑：若说各皇子都讨好瑶姐姐那倒说得过去，瑶姐姐受宠，娶到手总归康熙是不能视而不见的。但是我呢？原本只是瑶姐姐手下一个普普通通的婢女，如今也不过是和康熙打过照面，被他记住的一个奴才。说到底，我只是个小人物，没道理现在可以住在这个四贝勒府上过衣来伸手的生活，没道理爱新觉罗家宴会让我这一个汉人出席，也没道理三阿哥、四阿哥、十三阿哥的眼里容得下我。很多事情本来都不可能发生的，又或许是因为姐姐，我是离姐姐最近的人，要讨好姐姐自然是要打通我这关，或许我在这个时代只是姐姐的一个附属品……

　　康熙这次南巡没有让姐姐随驾，而是找了我。四阿哥从那天开始看我的眼神都是冷的，我因为心虚也处处躲着他。脸上虽不表现出来，但是看到他那样的眼神我总是觉得心痛。随驾出行的时候，没了瑶姐姐，我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帘缝看着胤禛的侧脸，胡思乱想着。突然听见三阿哥叫我，我探出半个身子，刚要开口就被一双手抱上马背。又是胤祉，看来他很喜欢强行把人带上马这一招。“馨妹妹又不高兴了？难道是因为八福晋没有来？”我不搭话，要是说的话又被他抓住什么把柄，不知道他又要怎么瞎说了。可是我完全低估了胤祉的联想能力，就算我不说话他也可以瞎掰出很多事情，就好像现在：“要不就是八福晋阻了你讨好皇阿玛的路？”
　　“你就那么喜欢把一个人想得那么不堪吗？”我怒了。
　　胤祉听了话大笑：“一个小侍女突然这么受皇阿玛的宠，你以为外面的传言会好听到哪里去？”我一愣，随即明白了他说的话。原来我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得势小人，借着有几分像死去的格格就处处出风头，讨好康熙，借着力不停往上爬，与自家主子争宠不算，还借着家宴有意无意出主子的丑。
　　“明白了？”
　　我默然点点头：“四贝勒也和我说过凡事不要太高调。可是……”
　　“觉得不入耳？”
　　“也不至于不入耳，只是……”找不到适当的形容词来形容当时的心情，只是觉得被教训了，本能地就有了叛逆的心。
　　“这不怪四弟。这是他的性格。其实以前四弟是这个皇宫里面最直的人，但是现在他学会忍。只有在遇到他真正关心的事情的时候才会口不择言。”
　　我抬头看了一眼胤祉，他看着前面。我猜不透他想说明什么？也猜不透这个历史上最具文学气质的皇子到底在想什么。
　　恰在这个时候，十三上前：“三哥和小馨在聊什么？”
　　“在聊十三弟什么时候可以大婚。”三阿哥打趣道。十三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许久只说了句：“馨妹妹快跟我回去。”
　　“才不呢，我和诚郡王聊得正高兴。”
　　“你和我聊不来？”十三明显不高兴了。
　　我嘲笑道：“十三阿哥这话倒说得奇怪，我再怎么和你聊得来你也是有主的草，我又怎么敢招惹？”
　　十三看了我一眼：“皇阿玛给我赐婚你很高兴？”
　　我显然没有看见十三脸色的变化，继续口无遮拦：“高兴，十三阿哥有了这么好的归宿，我怎么可以不高兴。”
　　他黑着脸：“那你高兴去吧。”踢了下马肚，就不见了踪影。
　　我纳闷着平素一贯笑嘻嘻的十三今天怎么黑了脸，突然想起来原来是我对他说的：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可是我现在后悔了，当他的痛这么明显的挂在脸上的时候我宁愿他笑，只要他笑我就可以装傻，可以不理会，可以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