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报复 ...
坐在花园的亭子里,看着春意盎然的景色,脸上因微热泛着粉色的晕。春喜在我身旁轻摇着扇,脸上却是欲言又止的神情。我笑着对她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她见我开口了,便也不再犹豫,在我耳边诺诺地说:“多谢姑娘向皇上保了春喜一条小命,从今往后春喜对姑娘一定鞠躬尽瘁……”
我抬手打断她的话:“漂亮话便不必说了。我保你回来自有我的用意,到时候你不要忤逆我就好了。”
春喜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恐惧,连忙跪了下来:“姑娘还是不相信春喜说的话吗?”
我拿幽幽的眼神看她,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你觉得有人相信吗?”
春喜身形一颤,将身子伏得更低:“姑娘,春喜句句说的都是实话啊。那日确实是池边结了霜,姑娘不小心失足落水的。”
我不再看她,而是望向自远处款款走来的年贵妃。她看到我在愣了一愣,犹豫了会儿才走过来。她挑起眉看我:“苏姑娘看来身子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出来游逛了。”
我站起身笑道:“贵妃娘娘可来了,苏馨在这里候你多时了。”
“等我?做什么?”
“叙旧而已,娘娘请坐吧。”
她警觉地看着我:“和你?有什么旧可叙?”
“娘娘此言差矣。你我都在皇上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自然有话可说。”
她终于坐下来,只是眼里还满是戒备。我见她坐下来,先说道:“苏馨听说娘娘您的孩子又……”我看她突然抬头怒瞪我,从容低头:“娘娘不要太过悲伤,也请节哀了。”
她愣住,不知我要干什么,嘴上逞能道:“苏姑娘倒是高风亮节,自己的孩子没有了反来安慰本娘娘。”
她以为这样可以激我,没想到我不怒反笑:“多谢娘娘关心了。不知娘娘有没有听说过多年前廉亲王的福晋曾经流产一事?”
她眼神一变:“你要说什么?”
我转向身侧的水塘:“我和廉亲王福晋竟是掉进了同一个池子的。这样是不是也不失为一种缘分呢?”
“你在这里候了我这么久,就为了和我说这个?”她是否在强装镇定?我看不出来,因为我的脑海里满满当当都塞着另一样东西。
我拿起眼前的茶,小呷一口,脸上带着的怕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苏馨说过了,只是叙旧而已。”
她猛得站起身:“我还有事要做,苏姑娘你请自便。”说完便带着下人匆匆离开了。看着她落荒而逃似的背影,我轻笑起来,又看向身旁的春喜。她却是将头压到很低很低,再也不敢看我一眼。
“我们回去吧。”不待她说什么,我径直站起了身,向自己的绛雪轩走去。
入夜的时候,胤禛照旧来我房里,见我正坐在窗边,便走过来替我关上:“也不怕着凉。”
我轻轻一笑,转身抱住他的脖子:“你不来我还能做什么呢。”
“做些女红刺绣不是挺好。”
“你知道我做不来这些的。”
他用手抚我的脸,透着怜爱:“你变了。”
我仰头看他,直对上他那双黑色的眼睛也毫不退缩:“我对你的心不变不就可以了。”
他无可奈何地摇头:“那天之后你再也没有落过一滴泪。”
“为了过去的事情,有什么可落泪的。”我想我的泪已经流干了。
“馨儿,朕对不起你……”
我捂住他的嘴:“说什么对不起,和你没有关系。”
他抱着我,如往常一样:“朕想下个月便纳你为妃。”
下个月?我摇头,至少等我做完一件事情之后。“皇上,再给苏馨一点时间。”
他呆了半晌,或许觉得我需要从悲伤中走出来。便点了点头:“现在轮到朕来等你了。”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所以书中总是不乏那些没有一点脑子的滥好人。可是,现实终究是现实。宫廷是一个吃人的地方。在围墙之内是另一个食物链。从吕后的人彘到武则天断人手足,后世之人对她们痛斥之余,却也不得不佩服她们在政治上或至少在后宫中那样强硬的手腕。这种气质注定了她们可以成为女雄,注定了她们可以立于历史之巅,屹立不倒。
我不想做女雄,甚至都没有想过做一个皇帝的宠妃。可是我更不想做戚姬,潇淑妃,不想做那许许多多后宫斗争的牺牲品里的一个。我本来想要躲在这个御花园的角落里,躲着那些暗潮的涌动。如今既然躲不过了,那便只有先发制人。
胤祥说:“苏馨,你在想些什么?”
我笑着轻轻摇头:“怡亲王今日倒稀罕,记起来找苏馨了。”我们确实已经很久没有来往,因为他和胤禛的身份都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而我,总是还是一个没有任何地位,身份尴尬的婢女,我也不再是那个在花丛里,被胤祥当作刺客的女子了。
胤祥说:“八嫂让我来看看你,她说她懂你现在的心情,事情会过去的,只是时间问题。”
“福晋她……还好吗?”怎么可能会好呢?八阿哥现如今是胤禛眼中钉一样的存在,姐姐的日子又怎么可能会好。不过我依旧抱着幻想,毕竟姐姐也曾经是胤禛爱过的人。
胤祥他笑着:“八嫂她很好。”然后他起身离开。转身前的那一刻,我依稀看见落在他眼底的悲哀。
“怡亲王!”我未经思考便喊出声。他转头看我:“怎么了?”
“怡亲王可曾想过要杀什么人?”
他愣住:“为什么这么问?”
“算了,苏馨只是随便问问。”
“这样的问题你该去问十四的,我不会答你。”胤祥自嘲地笑着,“苏馨你该知道这个围墙里面是怎么样的世界。”
“我知道。”
“据我所知,在这个皇宫里生活过的人只有一个,她不会有这样的念头。那就是瑶华。她是一个奇女子。”
“因为福晋恨的人只有先皇,她不敢动这样的念头。”
“你错了,苏馨。瑶华她从来没有恨过任何人。她恨的是这个时代。她总是给人一种错觉,仿佛她不属于这个时代一般,所以她可以跳出这个时代之外,恨着这个时代。在这之前,你也是这个样子。”
“我?”
“是。不过如今,既然你问了我这样的问题……”他带着宠溺的笑看我,“我只能对你说,三思而行,不要落了口实。”最后,他说:“苏馨你终于开始像一个宫里人了。”
我独自一人坐在院里,想着胤祥说“这样的问题你该去问十四的,我不会答你”。这样一句话,我怎样也想不明白其中究竟是怎样的内涵。我只知道,胤祥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可是又是这样的无可奈何。
这些日子胤禛在烦着一些事情,我看得见他眉心越来越深的皱纹。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因为女子不得过问政事,更是因为这件事情已是老少皆知。叫皇上如此忧心的人是那个扶皇上登上皇位的年羹尧。在我的印象里年羹尧应该是一个儒雅的人,他是一个亦文亦武的人才。可是他现在却四处炫耀着他的功绩,恃功傲物。他这样的举动让我想起了战国时期四大名将之一的王翦,他们都在自己的主子心里塑造着一个物质的自己。一个人的功劳越高就越容易招致天子的顾忌,他们此举只是要告诉帝王,自己爱的是钱而非权。王翦成功在始皇帝面前保住了自己的身家,可是年羹尧没有。
年羹尧这样一计本欲从这深似海的政坛中全身而退。只是我反倒可以将计就计。要想造就一个圣人不易,可是要将一个圣人变成恶人却不难。只要年羹尧失势,年氏便不攻自破。我找那些怨恨着年羹尧的大臣们,他们乐意帮我这个忙,因为我给了他们很多财物,更因为这件事对他们有百利而无一害。等到真的东窗事发的时候,他们只消将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即可。
年羹尧在胤禛心里的地位一点点不着痕迹地降低着。我每天装作不动声色地浇着那些花儿,等着胤禛来到我这里。他对我说:“那些人都在同朕说着别人的不是,只有你,什么也不会对朕说,逼朕听。”这个时候我只需要一个浅笑。他开始经常自言自语:“莫不是朕真的太信任他了?”我听着,脸上只有笑。我说:“皇上不要想政事了,来喝苏馨为皇上泡的茶。”
到了三月底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大臣送来的消息,说胤禛今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罪责了年羹尧。年羹尧的脸色很难看,他一言未发便走了。胤禛更是盛怒,说年羹尧无视天威。我看着盛着消息的纸,一滴水滴落在纸张上,晕开了一片墨。我抬头望向天空,开始下雨了。春喜到我身边诺诺地说:“姑娘回房吧。”我点点头。用烛火点了那张纸,扔在院中的磁盘中,看着它一点点变黑蜷缩成一团,然后雨倾盆倒下,将最后那一点灰烬冲走。
正在这个时候太监们撑着华盖,那下面站着的是眉头紧锁的胤禛。他进了我的房间,沉默着。他对春喜说:“关了门窗。”他拉我坐下来,一口一口喝着太监们刚刚摆好的酒。
“皇上很久没有这样喝过酒了。自从皇上成了皇上之后便不会这样了。”
“朕如今才知道何谓高出不胜寒。朕的那些个兄弟们憎着朕。朕以为终于可以有个朋友了。可是……”
“皇上还有奴婢啊。”
“朕只有你了。”
门外有人哭闹的声音,可是不会儿便静了下来。然后是铺天盖地的雨声。胤禛拉过我的手说:“我们就寝吧。”
我愣了愣,最后点头说:“好。”
我惊醒过来,身上不住冒着冷汗。我看窗外,只是将亮的时候。似乎雨已经停了。我看身旁的胤禛,他背对着我,也许还在睡着吧。我轻轻下床,拉开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门外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里有个人影,摇摇欲坠。她听见开门的声音,吃力地抬头,她看见我的时候嘴角牵动起一个复杂的表情。或是不甘心。然后她说:“皇上还在睡着?”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娘娘在这里跪了一夜?”
她的表情开始扭曲,她或许认为在我面前承认这样的事总是丢了脸面的。不过最后她还是点了头:“可以让皇上出来见我吗?”
我摇头:“皇上睡着,奴婢又怎么敢喊醒皇上。”
她沉默了。重又低下头来:“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她的头发滴下了一滴水。落在她膝盖下的积水里,激起一朵水花。我看着她这个样子突然有些不忍。我连忙关上门。躺回到胤禛身边。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却一直是年氏头发上滴下的那滴水激起的水花。我翻了个身,面向着胤禛,将脸埋在他的背上。就这么浅浅地睡着。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春喜在我身边伺候着。“皇上呢?”
“在年妃娘娘那里。”她低着头说着。
“还是见了她。”
“听说年妃娘娘现在高烧不退。御医们正着急着。”竟被她用这样一招苦肉计扳回了我好不容易为她营造出的困境。“皇上临走前还说让姑娘在天亮前可不要出门了,当心寒气侵了身子。”
我一惊,原来那个时候他是醒着的。他是担心着年氏,却又不愿就这样去见她。他也许就这样一夜未睡。我想起他昨日晚上说的那些话。他嘴里的那个朋友难道是指的年羹尧。原来我这样一个无聊的计划伤到的不仅仅是年氏兄妹,同时还有他。
年氏就这样一病不起。胤禛很少来我这里了,也很少责难年羹尧了。他没日没夜地在年氏那里坐着。我每天倚着窗框看着院外那条小道。原来闺中怨妇是这样一种心情。到了十月的时候我的小院里来了一位稀客,她来的时候是只身一人。她本是不可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可是因为她曾经是那个叱咤紫禁城的瑶华格格,所以她进来了。她说她是专程来找我的。
我请她坐下,让春喜替她沏了茶。可是她没有动那杯茶。她脸色苍白了很多,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她强扯出一个笑容对我:“苏馨,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了。如今我们都已经是徐娘半老。”
“都失掉了一个孩子。”她带着笑说这句话,可是那笑总觉得不单纯是一个笑。
我也陪着笑。我想或许是因为姐姐还是不能放下这件心事。“姐姐今天难得来看苏馨便不要说这些事情了。”
姐姐点头:“不说便不说了罢。其实今天姐姐来看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妹妹听了年将军的事了吗?”
我一愣,何以姐姐会进宫来对我说这件事呢?嘴上却说着:“宫里的女人不能过问政事,我能知道些什么呢。”
“姐姐想着也是这么回事。姐姐是想以往你同年将军关系近,怕你遭了牵连。”
“苏馨自有分寸。多谢姐姐劳心了。”
姐姐看着我:“什么时候我们姐妹两个说话已经是这么客套了。”她说完笑着走了。只是最后一句话她欲言又止。
终于到了十一月,年妃走了,可是走之前她极尽了风光,胤禛加封地为皇贵妃,并表彰她:“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朕在藩邸时,事朕克尽敬慎,在皇后面的小心恭慎;朕即位后,贵妃于皇考、皇妣大事悉皆尽心,力疾尽礼、实能赞裳内政”。她就这么死了。然后到了十二月年羹尧被赐死。然后这件事似乎就这样平息了。
快到过年的时候胤禛终于召见我。在他的书房里,他端坐在书桌后面,他看我进来不等我说话便低声喝道:“跪下!”
我呆立在原地,看着他那张似是在盛怒的脸。他见我没有动,便又说了一遍:“跪下。”我只有跪在坚冷的地面上,伏着身子请安:“皇上吉祥。”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从桌后一直到我面前停下:“你可知朕今日召你来所为何事?”
“奴婢不知。”我看着他的鞋尖,感受着他语气里的怒气。我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如此生气。
他冷笑了一声,将一件东西扔到我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说完他回到了自己书桌后的位置里。
我微抬起头看在我眼前的那件东西。是一张烧掉了一大半的纸,是年氏来我房前的那个晚上我在院子里烧着的纸。原来那晚的雨也浇灭了纸上微弱的火苗。
“看清楚了?!”
我点头:“看清楚了。”
“你知道这东西朕是从何处得来的吗?”
“奴婢不知。”
“这是年儿临死前给朕的。她对朕说这东西是她三月的时候在你的院子里得到的。她说她知道你恨她,她本不想拿这东西出来,她不想与你结下更深的怨。但是最后她发现如果再不将这信拿出来年羹尧便要被朕处死了。”他顿了顿,“苏馨,朕从来没有想过你是这样一个女人。朕一直以来以为你同别人不一样,是一个单纯的女人。朕从来没有想过你亦是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那段时日朕一直同你睡在一起,你却竟可以让朕相信这件你一手经营的事与你无关。你那无辜的模样,现在朕只消想起便是一阵后怕。”
我冷笑:“我不信年贵妃是这样的人,她不过是在死前拉我作陪而已。”
“年儿在死前一直重复一句话,她说推你下水的那个不是她。朕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将自己的过错推到别人的身上。竟还以这样的理由就害死了朕的爱妃,亦害死了朕身边的一员忠臣。”
我愣住:“皇上的意思是我失去了晨星是因为我自己的错?”
“莫不是还有人要害你这样一个小婢女?”
我站起身,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那么为什么皇上知道了真相之后还是要赐死年羹尧呢?分明是皇上心底里本就对年羹尧手里的兵权有所忌惮,如今正好可以借此除掉一个心头隐患。将自己的过错推给别人的不是苏馨,而是皇上你!”
“啪!”一声,清脆到我还未能做出任何反应。不知过了多久脸上才开始火辣辣地疼。我看着他,他的手依旧停在半空中。他呆站在那里,半晌他才说出一句话:“你出去!朕再也不要见到你!”
“这是皇上您说的。”
我甩甩帕走出去。才发现外面在飘雪。洁白的雪自天上落下,如此无暇。快过年了啊。这是怎样的一个年呢……
我肯定不会弃坑的,大家相信我。最近因为刚刚换了一个环境所以有很多心烦的事情。等理顺了思路我一定继续努力。其实差不多就剩下三章左右就完结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好啦~~更完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6章 报复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