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馨（清穿）》若晨星

24、天雪

　　“宝贝，吃苹果。”妈妈将一个削好皮的苹果递到我的面前。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说：“妈，我都快二十二了，不要再叫我宝贝了。”
　　妈妈一边摸着我的头，一边开始抽泣：“小馨，你这九年都去了哪里？把妈妈担心坏了。”
　　又是这个问题，从我清醒之后就不停地有人问，这九年去了哪里，可是我怎么说呢？去了古代？如果是我我也不信，我只好装作失忆来搪塞这些好奇心旺盛的人。可是在面对妈妈的时候，我总是有愧疚感，毕竟长这么大还没有对她说过几次谎。“妈，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妈妈抹着眼泪点点头：“明天再来看你。”然后走了出去。
　　我一个人在床上躺下，突然觉得心里很乱。回来之后虽然逃避了很多人和事，可是我放不下，放不下十三，放不下七阿哥，放不下十四，放不下姐姐，放不下胤禛。只是现在的我就算放不下还能怎样呢？或许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这个时候，有新的病人被推进来，背后随即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老公，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一个男人像是哄小孩一般温柔的说：“乖啦，天雪，我明天再来看你。”
　　“可是人家没有你会睡不着觉……好吧，好把，明天要早点来。”
　　“知道，我怎么舍得让我的老婆一个人在这里呢。”离开的脚步声，这个时候我才转过身看那个病友。她的眼睛长得很大，扑闪扑闪地看着我，朝我吐吐舌头：“被你看到了，真是丢人。”
　　我笑着摇摇头：“你先生对你这么好，我羡慕还来不及。”
　　她听我这么一说，马上来了兴致，把身子向我这边挪挪：“他长得帅吧。”
　　“不好意思，刚刚只看到背影了。”
　　她把手伸到我面前说：“我叫夏天雪。”
　　我看到她的手一愣，随即笑着握住：“太巧了，我叫冬天雨。”
　　她听我的话，笑着把手一甩，嗔道：“贫。”
　　我坐起身笑着说：“我叫苏馨。”
　　“苏馨啊。”她想了一会儿，“决定了，以后就叫你苏小馨。”
　　“为什么篡改我的名字？”我抗议。
　　“因为有个小字会比较可爱亲切啊。对了，苏小馨，你为什么住院啊？”
　　“不知道。大概……是车祸吧。”我想了想说。
　　“大概？这个形容词出现的很是地方嘛。”
　　“那你呢？生了什么病？”
　　她摆出一副痛苦的表情，说：“割阑尾。本来就是个小手术嘛，一定要我住院，要不是遇到了苏小馨你啊，我肯定会被无聊死。”她突然兴奋地看着我说，“苏小馨，既然我们这么投缘，我们结拜做姐妹吧。”
　　结拜？这是哪个时代流行的东西啊？我笑着说：“我今年２２，你呢？”
　　“我？１３。嘿嘿，那你就是姐姐了。”
　　“１３？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中国法律允许１３岁的孩子结婚了？你不要想占我便宜哦。”
　　她认真地说：“我真的是１３岁啊，虽然这个身体已经３４岁了。”
　　身体３４，心理１３？怎么这个场景这么熟悉，让我想起来另外一个人。我摇摇头，这个调皮的天雪，一定是在和我拼心理年龄。这个时候，她打开电视说：“苏小馨，你喜不喜欢《康熙王朝》这部片子啊？”
　　“《康熙王朝》啊，喜欢啊。”
　　“太好了，刚好电视台在播哦。”说着，她将电视调到《康熙王朝》的台，就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看起来。恰好放到二废太子，看着容妃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康熙，心里一阵心酸。太子啊太子，以为一废之后会收敛气焰，没想到却是更甚，废一次太子，要让整个朝廷多少动荡？要连累多少阿哥？上一次是十三，这一次又会是谁。
　　这个时候，天雪却是近乎喃喃地说了一句：“其实我不喜欢太子。”
　　“我也不喜欢，可是这个时候还是不免要为他难过。他只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孩子罢了。”
　　天雪听了我的话苦笑起来：“被宠坏的小孩？那个时候倒是很多人这么说我。”
　　“你呀，现在也像个孩子。”
　　她却不理睬我，继续自言自语：“电视剧里还有个容妃帮他，真正的他要怎么应对啊。”说着，竟流下泪来。
　　“天雪，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用被角擦掉眼泪，自嘲道，“我就是容易动感情，看个电视剧把我感动成这样了。”她又转向我说，“苏小馨，你说历史上的这些阿哥们长得帅吗？”
　　“也许吧。”我低着头轻声说。他们无疑是相貌出众的，只可惜我苏馨无福消受。
　　天雪喃喃了一句：“好想回去看看啊。”声音虽轻，却是让我听了个完全。她不是刚刚从家里来吗？这么一会儿就想家了，还真是个娇气的小姐。

　　这天，我和天雪躺在床上聊天，我知道原来她在十五岁的时候也出过车祸，然后一睡就睡了十年，直到九年前才醒过来。那个时候，她的所有亲人都要放弃了，她却奇迹般的睁开了眼睛。
　　“苏小馨，你呢？”
　　“我？听别人说，我被发现倒在天安门广场上，浑身都是伤。开始没有人知道我是谁，幸好爸妈在报纸上登过寻人启事，医院里有个医生认出我来，才打电话把他们叫来的。”
　　“你的爸妈还真是有毅力，找了你九年也不放弃。”她啧啧道。
　　我笑：“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母爱和父爱的力量了。”
　　“那苏小馨，这九年你究竟在哪里呢？”
　　我看着她，在脑海中衡量着是不是可以告诉我这个新朋友，她真的可以接受这样一个怪异的答案吗？我决定试一试：“其实，这九年来，我并不在这个世界。”
　　我观察她的表情，竟没有太大的起伏，只是问：“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反正就是很难理解。”
　　“我才不相信会比我身上发生的事更难理解呢。”
　　“天雪，你不懂，这个……”我正要和盘托出的时候，有人进来打断了我的话。
　　天雪一看到他，马上娇嗔道：“老公，怎么现在才来啊。”
　　“公司里有点事拖住了，是我不好，你罚我吧。”
　　“嗯……那我罚你陪我去草坪玩。”
　　“好呀。”他轻轻扶起天雪。
　　“对了，老公，那个是苏小馨，我的姐姐。”
　　我苦笑，真的变成她姐姐了。嘴上赶紧打招呼：“你好，我叫苏馨。”
　　他抬头笑着对我说：“你好，我叫柳含笑。”
　　“含笑九泉的含笑。”天雪调皮的接道，却被他轻轻敲了脑袋。
　　我看到他的脸的时候一愣，这张脸……“年将军！”我脱口而出。他奇怪地看了天雪一眼，显然没有明白我在说什么，可是天雪这个时候却是直勾勾地看着我，我连忙说，“对不起，认错人了。”
　　柳含笑笑着说：“没关系，我这张大众脸啊经常被认错，习惯了。”然后他转向天雪说，“我们走吧。”两个人离开了。
　　可是我的脑海中浮现的还是柳含笑的那张脸，究竟只是巧合，还是年羹尧也回来了这个世界？

　　直到护士查房之前，天雪才回来，这个时候，我妈早就走了。她一声不响地在自己床上躺下，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我奇怪着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她不高兴了，她却开口说：“苏小馨，如果我跟你说一件你不能理解的事情，你会不会觉得我是神经病？”
　　“不会……吧”
　　她突然坐起来看着我说：“其实，我不是夏天雪。”
　　“什么？”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其实真正的夏天雪已经死了，或者失踪了，或者……不管怎么了，反正我不是夏天雪。”
　　我开始窃笑，这个人又在说什么了，奇怪的想法真的是一个接着一个，我戏虐地问：“我相信你不是夏天雪，那你是谁？”
　　她看着我的表情，好像有些被激怒，或许我不应该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很久之后，她才终于又开口：“我是瑶华格格，郭罗若•瑶华。”一句话，说得我完全愣住，张着嘴巴，说不出一句话。她看到我的样子，垂下头说：“算了，我跟你开玩笑的。”
　　我不顾身上的伤痛，跳下床，扳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又问了一遍：“你说你是谁？”
　　她打开我的手，皱着眉揉着刚刚我紧紧扳住的地方：“开玩笑而已。你干什么？”
　　“不是玩笑，你是郭罗若•瑶华？”
　　她看着我，表情似乎很是惊讶：“你认识我？”我点头，笑了出来。瑶华，居然让我见到了真的瑶华，世界真小不是吗，姐姐？她的声音高起来，显然是很兴奋，“你认识我？你和我一样？”
　　我摇头：“不一样，我只是从那个时候回到现在。”
　　“回来？”
　　“嗯，回来。从康熙四十九年十一月十五。”
　　“那你怎么会认识我？我在这里啊。”
　　我笑起来：“真正的夏天雪现在在你的身体里。”
　　“那……”她皱着眉，看着我，“她过的好吗？”
　　“很好，因为有一个爱她的男人。”
　　“那就好。”她的眉头这个时候终于舒展开来，“你知道吗，我抢了她的老公一直很过意不去，既然她幸福，那就好了。”
　　“作为八福晋，她是很幸福。”
　　“八福晋？！”她的脸色一变，轻声念着，“郭罗若氏，八福晋。”然后她抬头看我，“她怎么会嫁给八阿哥？！”我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却慢慢镇静下来：“也好，这是命，反正也跑不掉。”
　　“姐姐她过得很幸福，八阿哥很爱她。”
　　她点点头：“表哥呢？过得怎么样？”
　　“九阿哥？他很喜欢瑶华格格吧，姐姐大婚那天他真的很痛苦。”
　　“嗯。”她又问，“胤禛呢？”听到他的名字，我一阵胸闷，到了这个世界却还逃不脱他。我苦笑着，没有回答，天雪又问了一遍，“胤禛他怎么样？”
　　我突然觉得有地方不对劲，她为什么会这么急切地问胤禛，她小的时候不是应该和胤禛和十三为敌的吗？“天雪，难道……你喜欢四阿哥？”
　　她的脸立即开始变红，嘴上却说：“不要瞎说。”
　　哈，没想到瑶华格格从她四岁开始，或者更早就喜欢上胤禛了。天知道这个被宠坏的孩子那个时候为了他会做什么，又难怪了胤禛现在对姐姐还是没有放弃。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他的生命里有着姐姐，可是我呢？九年。多么单薄的数字，我怎么跟姐姐比。一阵心酸袭来，再也说不出话。
　　天雪看我样子奇怪，小心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强打起精神，笑着看着她，“四阿哥他很好。而且，他一直喜欢着瑶华格格。”
　　“真的？”她的脸因为高兴开始发光。我轻轻点头，是真的，除了瑶华格格，他的心已经装不下别人。“那红梅姑姑她好吗？”
　　“红梅姑姑？”我皱着眉仔细想着，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有这样一个人，“天雪，我不认识她。”
　　“咦？不可能啊，我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还是红梅姑姑在下面接着的。她不会离我太远的。”
　　我摇摇头：“确实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
　　“是吗？难道她回五台山了？”
　　“五台山？”我突然想起那次莫名其妙的五台山之行，难道这只是巧合？
　　“苏小馨，你是怎么回去的？我的意思是，去到那个时期。”
　　“一只奇怪的白玉镯子。”
　　“白玉镯子？”她惊呼，“我看到红梅姑姑有一只。她送给我了，然后我放在……”她仔细想着，很久很久，才说：“好像是让下人拿去藏好了。”
　　“显然那个下人把它偷走了，所以它现在才会流落在民间，被我发现。”
　　“那只要有那个镯子就可以回去了？”
　　我点头：“应该是的。”
　　她突然看着我：“苏小馨，你想回去吗？”
　　“我……”我也不知道我想不想回去，这种二择一的选择题我最讨厌。
　　“其实，我知道你的镯子在哪里。”
　　“什么？！”
　　“那天，你妈来看你，你还在睡觉，然后我看见她把镯子放在你床头的抽屉里。”
　　“可是这个镯子，我弄丢了啊。我妈怎么会有？”
　　“又或者也许她不是你妈，我看错了。”
　　我不等她说下去，猛地拉开抽屉翻找起来，却是一无所获，她看着我的抽屉，我看着她，同样的目瞪口呆。“怎么会没有，我明明看见的。”
　　我倒是松了一口气，也好，这样我就可以死心了。天雪却是失望的躺回床上，一动不动。我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问面朝天的天雪：“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不知道，今天你叫年将军的时候，我的感觉很异样，然后晚上就忍不住全说给了你听。这些话我对谁都没有说过，只有你知道。”
　　我点点头：“我的也是。”
　　她坐起来看着我笑得开心：“那我们姐妹两个有共同的秘密了。”
　　“嗯。”现在，我很确定我喜欢这个小格格。我不知道从前的她怎么样，至少在我看来，她不像一个在宫廷中出生的人。只能说环境对一个人的作用真的很大。

　　在医院里过了无聊的两个月。自从一个半月前天雪出院，房间里搬来一个小老太太，我就变成了一个垃圾桶一般，每天听小老太太唠叨世事。然后，终于可以出院的时候，妈妈对我说，允许我在北京逗留一个礼拜，然后马上回浙江。我连忙点头答应。
　　出院的那天，天雪居然出现了，她笑着迎上来说：“刚好，让含笑帮你搬东西去酒店，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谁？”可是没有等到回答就被拖上了车。
　　车子停稳的时候，我们在一所公寓门外。天雪揿下某房间的通话键，很久，那边终于传来一个男人没有睡醒的声音：“谁啊？”
　　“快点起床，美女来看你啦。”
　　“天雪啊，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早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是晚上活动的动物啊。”嘴上抱怨着，还是开了大门。
　　上到二楼的时候，一家人家的门开着，显然是在等我们。进门之后，发现里面的光线极暗，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站在门口，看到我的时候，他的样子有点窘，他一边说着：“天雪，怎么带朋友来也不事先说一声。”一边往里屋走去。
　　天雪带着我大大咧咧地在客厅坐下，我终于问出口：“天雪，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刚刚那个是我在网上认识的朋友，叫应子然。自由职业者，可是对穿越这种事情倒是有很多歪理。”
　　“不是歪理，是正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站在了我们面前，这一次明显打理过头发了。这样一整理，看上去倒有几分人样。他笑着说：“天雪，不帮我们介绍一下？”
　　“这个美女叫苏小馨。”
　　“是苏馨。”我小声纠正道。这个小格格不经我同意就擅自把我的名字改成这样出外传播了。
　　不过显然应子然没有听见我的声音，他上前伸出手说：“苏小馨小姐，幸会。”
　　天雪“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我也忍不住捂着嘴笑，只有应子然还完全搞不清状况愣在原地。
　　等我们三个在乱七八糟的餐桌前坐下来的时候，天雪开口问道：“你头两天给我解释的那个什么的，能不能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再来说一遍？”
　　应子然抓了抓脑袋：“就是每个时空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然后空间与空间之间都会有一个固定连接，只要找到这个固定连接，就可以在世空间穿梭啦。就像中间有天桥连着的大厦一样。”
　　“哦……”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天雪惊讶地看着我：“苏小馨，你懂了？”我点头，她更加惊讶，“为什么你听一次就能懂？我怎么到现在也还不懂。”
　　因为你只有十三岁的智商啊，小朋友。“我看《科幻世界》啊，这个理论并不新鲜。”
　　“咦？你看《科幻世界》？”换作应子然开始惊讶了。
　　“对啊，虽然都看不懂，可是还是要不停打击自己的智商。”我自嘲道。
　　他顿时兴奋起来：“最近一期的你看了吗？”
　　我摇摇头：“我说的是在我上初中的时候。”
　　“不要紧，我可以借给你我的库存。”
　　这个时候，天雪手里摇晃着动画片光碟插了进来：“拜托，子然，你已经23了，还看这些幼稚的东西。”
　　“你才不会懂个中的乐趣。”
　　“是啊，我不懂，苏小馨，我们回去吧。”
　　“等等，我还有些不懂的要问应先生。”
　　“那你问吧，我在客厅等你。”然后她从餐厅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听见电视机的声音传来。
　　应子然看着我说：“女孩子喜欢看《科幻世界》的还真少见。”
　　“其实很多啊，只是你不了解而已。”
　　他笑：“至少我只遇见你这一个。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我点点头，想了一会儿说：“刚才的那套理论，比如说，只是打个比方，那个连接是一只镯子，为什么我一戴上它，它就会发烫？”
　　“每个连接当然都有它自己的保护方式，否则每个人都能找到它，利用它，世界不是乱套了吗？这样的一个连接，也许发烫就是它的自我保护方式。”
　　“那如果我一直捏着它不松手，会发生什么？”
　　“或许会穿去更远的时空。要看这个是空间还是时间上的穿越。”
　　“时间，可以回到过去的时间。”
　　“那应该会回到更早以前。”
　　“哦……”我若有所思，如果找到那个玉镯，或许我可以回到更早以前，比姐姐早遇到胤禛，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不过通常的理论来说，接触这个连接点会很危险，会发生一些事故。应该是空间的扭曲造成的。你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对这个感兴趣而已。”我尴尬地笑笑。
　　“苏小姐，要是你不嫌弃的话，今天一起吃个饭吧。”
　　“才不要。”天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个房间里，“苏小馨，不要上他的当，这是个坏男人。”
　　应子然猛地站起来：“夏天雪，你不要诬陷我。”
　　天雪一笑：“开玩笑的。既然这样，你顺便带她出去逛逛北京城吧。过两天她就要回去了。”
　　应子然惊讶地看着我：“苏小姐不是北京人啊？怎么有这么浓的京片儿腔？我还以为……”
　　我笑：“我是浙江人。”
　　“你们慢慢聊，我还要上班去。应子然，今天你要全权负责苏小馨的安全噢。”
　　“知道了，你放心走吧。”天雪听完他的话，满意地走了出去。
　　他看着我说：“那苏小姐今天想去哪里玩？”
　　“故宫。”我想也没有想脱口而出。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