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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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到了的时候，胤禛说什么也要带我一道去，问起原因也只说是康熙年时就念叨着要见我，这次可不敢驳他面子。胤禛很显然低估了我的智商，既然康熙说了先前将我带在身边是为了监视我，现如今自然没了要见我的理由，我又怎么会相信他是真的想我了呢。不过，我也不忍心拆穿他，也就随他去了。
到了乾清宫的时候，见到姐姐和八阿哥坐在角落，八阿哥的脸色很差，姐姐倒是泰然自若，替八阿哥斟了杯茶，八阿哥看了眼姐姐，眼里含着温柔小酌一口茶水。看来十四说得不错，即使八阿哥娶了妾，在他的眼里姐姐还是最重要的那个。
胤禛带我到另一头坐下，我则站在他的身后。不会儿皇子们陆陆续续进来了，脸上的神色却都好不到哪里去。然后我看到十四一瘸一拐地进来，下人忙在凳子上垫上了软坐垫，他才缓缓地坐下，脸上的表情甚是痛苦。我奇怪道：“十四贝子怎么了？”
胤禛不答，我没趣地吐吐舌头：“我自己问他去。”他也不置可否，于是我一赌气，往十四那里走过去。十四看到我，竟然低下头，我上前欠身道：“十四阿哥吉祥。”
他方才抬头看我：“苏馨啊，起吧。”他居然开始佯装没见到我了。
我起身之后，装作关心问了一句：“十四阿哥怎么受伤了？”
他的脸色变了一变，闭口不答，倒是身旁有个人开了口：“叫皇阿玛打的。”我一惊，三阿哥怎么在这里，算起来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宗人府的时候了，我忙说：“诚亲王吉祥。”
他笑笑：“免了。”
这时十四说：“这次心雅格格没有跟着来吗？往常这些家宴她可是从来不会错过的。”
我心里一紧，这个十四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为的不就是转移话题吗。这招我也会：“十四阿哥这么关心心雅格格，莫不是……”我看着他贼笑，他却连连摆手：“不要瞎说，我要看上她还不如看上你了。”
一句话说得我脸颊通红，他看着我的脸笑着说：“苏馨姑娘不要误会，我说的是还不如，四哥的人我怎么敢抢。”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我更是羞怒，抬手就捶在他的肩上，没想到他脸色一变，嘴唇变的煞白，难道我碰到他的伤口了？一时间我慌了神：“十四阿哥，没事吧？苏馨给您叫太医去。”
他却还是笑：“我装的，没想到把你给骗了。”
听他这样说我才松口气：“十四阿哥你吓坏苏馨了。”
这时旁边的三阿哥开口了：“馨妹妹你再不回去，四弟可要不高兴了。”
“连三阿哥也嘲笑苏馨。”
十四也说：“皇阿玛要来了，你还是快回去站定吧。”
我点点头，走了。回到胤禛身后的时候我又看了眼十四，没想到他正龇牙咧嘴地抚着刚刚被我捶过的地方。胤禛这时候笑道：“你呀，这下可苦了十四弟了。”
“可是他说是装的……”说完之后，自己都不得不怪自己笨，哪有装的连嘴唇都变了色的。由此还是愧疚地看了十四一眼。
康熙来后，家宴开始。我见胤禛身旁有个位置还是空着，便问：“四爷，这是谁的位置？”
他看了一眼：“十三的。”我一听，胸口一闷。又看着欢欢喜喜的康熙，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于是我趁人不注意，偷溜了出去。没曾想，刚走出门就有人说：“你也出来啦。”
我转过身，原来是七阿哥：“七阿哥怎么也在外面？”
他看着黑色的天空说：“心里有事，见不得热闹场面，就出来透口气。”旋即，他看着我，“苏馨姑娘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笑：“七阿哥的火眼金睛还是那么厉害，一眼就能看透苏馨在想什么。那七阿哥又是在烦什么呢？”
“你说心雅现在还活着吗？”他看着我的眼睛，轻轻地说。
我被他一问，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七阿哥何来这一问，四爷已经答应了会放心雅走的。”
他笑道：“我就说你太单纯了。心雅好歹也是个尚书府的格格，被这么虐待了，再放走，岂不是引火上身？”
“七阿哥的意思是？”
“四哥从一开始就打算杀了她。”他说的平静，可是在我的心里却砸出一个大坑。原来胤禛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难怪心雅当时看我的眼神那么绝望，想必她自己也知道活不长了。七阿哥见我没说话，便说：“不过现在她一定还活着。她还没有说出身后是谁在指使，以四哥的性格是不会杀她的。”
我点点头，却觉得有些不妥：“七阿哥怎么知道她是内贼？”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
“那七阿哥告诉我这番话的目的是让我救她？”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说：“让我救她可以，但是七阿哥请你告诉我，幕后主使的是不是你？”
他笑了：“你说是便是，你说不是便不是。”说完，他就走进了乾清宫。
我想着，即使是他不说，心雅我是一定要救的，我可不想背着一条人命过日子。而且今天恰巧是个大好时机，胤禛不在府内，府里的女眷又都上街赏花灯了，府内几乎没了一个管事的。
打定主意，我便走进内里，附在胤禛耳边说：“爷，苏馨怕是头上的伤没好，刚刚在外面头晕目眩的。苏馨想先回府里休息。”
他看了我的脸色，有些慌：“那我送你回去。”
我连忙说：“不用了，爷是皇子，怎么可以早退呢？而且……”我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太子，“爷和二阿哥还有要事要谈吧，就不劳爷了。苏馨自己回去就行。”
他用审视的眼光看了我良久，最后点头说：“叫家福送你回去。”
“嗯！”
回到雍亲王府里，里面果然一片冷清。我径直到了关着心雅的地方，行刑手见到我有些疑惑：“今天姑娘怎么自己来了？”
“爷说这元宵节的，大哥在这里也累了，让大哥去厨房吃碗元宵再来。恰巧苏馨有几句话要对心雅格格说，就自己来了。”
他点点头：“那姑娘自己小心了，这小妮子脾气暴。我一定尽快回来。”
“大哥放心吧。”
行刑手刚走，我就转身，开始解心雅身上的绳子。这个时候心雅醒了过来，看到我有些惊讶：“你在干什么？”
“替你松绑啊，你没看出来吗？”
她诧异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平时不是对你不好吗？”
“你干嘛管那么多啊。”说完我不再理睬她，手忙脚乱地给她解绳子。终于放开了一只手，正要解另一边，她说：“这个我来，你替我解脚踝上的绳索。”我抬头看着她，她对我一笑：“不要愣着了。”我也笑着点点头，赶紧俯下身。
大约过了不到一盏茶时间，心雅身上的绳索就全解开了。我出门看了看，外面没有人，转身说了一句：“心雅格格你赶快跑。”
“那你呢？”
“我不要紧，四爷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她愣了一会儿：“苏馨，你送我出偏门吧，我怕路上遇到家丁。”我听言觉得她确实有道理，便点点头，带着她往偏门跑去。一路上倒是什么人也没有见到，心中不禁轻松了一些。出了偏门，我对心雅格格说：“你要答应我绝对不回来告四爷的状。”
她点点头：“苏馨，也许我们本来可以成为朋友的。”
我笑：“心雅格格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点。苏馨可没有原谅你打我的那一巴掌。”
她却神色严肃：“我现在要做的事比那一巴掌要重多了。”
她刚说完，我就觉得身后有人，可是还未及转身，就有人用湿帕捂住我的口鼻，直到我不省人事才松开，我听见心雅的声音：“爷，你来啦。”随后便陷入无尽的黑暗里。
等我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身旁有人在拨弄灯芯。等看清他的脸时，我倒吸一口冷气：“我早就应该想到是你。”
他笑：“此话怎讲？”
“你第一次见到心雅那次，她明明是个地位卑微的格格，你却不但认识她，还知道她底细。这不正说明你们俩早就熟识吗？”
“馨妹妹这事后诸葛亮做的还真是很够格。可是现在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笑着走到我身边坐下，伸手抚我的脸，我欲躲开，却没想到自己的手脚都被牢牢地绑在床栏上，动弹不得。他笑说：“就知道馨妹妹性子烈，我早就准备好了。”
“诚亲王，你抓了苏馨又有什么用？苏馨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三阿哥理去我额上的发丝：“馨妹妹你太低估自己了。你的利用价值比你自己想的要大得多。”
我看着他的嘴脸，突然间觉得恶心，于是我将头别开，不再看他，他也没在意。继续坐着。我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心雅格格呢？”
“在房间静养。”
“她身上的伤是你弄的？”他笑着点点头，“为什么？”
他说：“那次加害八弟妹，本来只是想嫁祸给四弟。没想到她自作主张，拉你下水，让你受了那么重的伤。”
我冷笑一声：“这么说来我还要谢谢诚亲王了。”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我不解，他继续说，“那天在宗人府见到浑身是伤的你，你知道我有多想抱住你，带你走吗？我忍住了，但是我的心上已经布满了伤，我要让那个陷害你的人得到十倍的回报。”原来那次御花园跳舞，并非心雅技艺不精，而是身上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害怕，可是我还是装的镇定：“诚亲王这么对苏馨，苏馨受宠若惊。只是诚亲王没有觉得造成苏馨这样的正是诚亲王自己吗？”
我刚说完，他就用手捂住我的嘴：“不要说这种话，馨妹妹。如果当时你选了我，我就不会这样了。这都怪你自己。”
“苏馨不懂诚亲王在说什么。”
他闭上眼睛：“我也不懂。为什么遇到你之后我做的事情总是这么莽撞。”他又接着说，“馨妹妹你真的觉得四弟能做皇上吗？”我不回答，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所以你和他在一起？所以你的眼里容不下我？”他越说越歇斯底里。
我连忙说：“诚亲王你错了，你本就是个文人，政事并不适合你。我所喜欢的诚亲王是那个安静的，透着文学气质的青年。”
他听完我的话笑了：“我竟低估了你这小妮子的口才，驳得我哑口无言啊。”
“苏馨并不是骗你，苏馨刚见诚亲王的时候确对诚亲王有好感，就是因为诚亲王是皇宫里面最恬淡的一个人，而这种恬淡是其他所有皇子都不可能有的。但是后来诚亲王变了。”我看着他，“诚亲王也想要那个位置了吧。”
他突然变得面目狰狞：“是啊，我是想要那个位置，我以为只要这样你就会投入我的怀抱。”
“诚亲王会错苏馨的意了。”
他又开始笑，笑得我浑身难受：“是啊，会错了意。一步行错，步步皆输。”说着，他起身走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躺在屋中。我突然开始嘲笑自己，兴许胤禛不让我一人呆在家中就是怕我一时心软放走了心雅，可是最后还是着了道了。这些阿哥们说的都对，我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正想着，听见有人进门，看过去竟然是心雅，她左右看了看没人，才轻轻关上门。我看着她心里愤恨，便转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她快步走到我的身边：“馨姐姐，三爷他去宫里了，我这就给你解开，你快些跑。”我惊讶地看着她，她一笑：“瞧，没几天我们的角色就换过来了。”我也笑。就像心雅说的，我们本来可能会是朋友的。
她正忙着，门再次被推开，门外站的赫然是三阿哥：“心雅，你在干什么？”
心雅一惊，竟然跌坐到了地上，我忙说：“人有三急，心雅格格只是要带苏馨去茅房。”
他一挑眉，看着坐在地上的心雅：“是这样？”心雅连忙点头，他遂笑着上前，对心雅说，“那你快起来吧，地上凉。”语气中居然满是温柔。心雅慢慢地从地上起来，依旧不敢抬头看三阿哥。三阿哥笑着用手抬起她的头：“为什么不看我，我有那么可怕吗？”
心雅摇摇头，却还是不愿看他，他笑着，“啪”的一声，打在心雅的脸上，打得她又跌倒在地，三阿哥看了我一眼，对心雅说：“还不快带你馨姐姐去！”
心雅捂着红肿的半边脸，低着头解开我身上的绳子。走过三阿哥身边的时候，我瞪了他一眼，他倒是笑着看着我，像在看自己的战利品一般。
到屋外后，我看心雅，她的眼神好像死了一般，她突然对我说：“馨姐姐，我不能放你走。”我点点头。两个人没有再说一句话。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们可能会成为朋友，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我们注定是敌人。
回到屋中，心雅认真地将绳索一点点绑好，走前她对我说：“三爷对你是真心的，你就随了他吧。”
我笑：“心雅格格在雍亲王府上呆了这么些天，还不懂我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叹口气，便离开了。
一整个晚上我都没有睡着，圆睁着眼睛想着，胤禛该失望了吧，不但把囚犯放跑了，自己还搭了进来。这样想着想着，等到天开始放明了才慢慢睡去。
不知睡到了什么时候，我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背对着我的身影，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胤禛。”那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着我，我的心立即冷了下去，“诚亲王吉祥。”
他笑着走到我床前：“你醒啦。”一股酒味扑面而来。
“诚亲王你喝酒了？”
他脸颊泛着红，眼睛里全是笑意：“喝了。喝了很多，因为我高兴。”
“诚亲王遇见了什么喜事？”
“今天进宫见到四弟，他的脸色很差，好像整夜都没有合眼，你说是不是喜事？”我心里一揪，都是为了我。“心痛吗？”他凑近我的脸问，“你应该高兴啊，说明他的心里有你。”
我不理睬他，将脸别向里面，他却硬生生地让我面对着他：“还有一件高兴的事，那就是你躺在我的面前。”
他说这话，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连续剧里XX的场面，于是我慌忙说：“诚亲王不要乱来！”
他听到我话中的慌张，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我觉得很没有面子。终于他说：“馨妹妹，你放心。”
这时候，心雅走了进来，垂着眼睛对三阿哥说：“爷，水放好了，请您沐浴吧。”
他看了我一眼，随即拉起心雅的手：“你一起来吧。”
心雅一惊，向后退了三步：“爷，请自重。”
他大笑：“你不是一心想做我的福晋吗？怎么现在怕了？”
心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竟开始掉眼泪：“爷，放过心雅吧。”
他看着跪在自己脚旁的心雅：“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的吗？怎么现在这么怕我了？难道连你也觉得我变了？”他说着话的时候，心雅浑身颤抖。
看着这个样子的心雅，我终还是忍不住叫道：“诚亲王不要再说了！”
他看着我，语气变得温柔：“馨妹妹，你永远跟我在一起好不好？”他看着我的眼神，灼热地让我害怕，只好闭上眼睛不看他。他也没有再说话，替我盖好被子，就走了。
我躺在床上回想三阿哥脸，立即跳出两个字——疯子。都说艺术家是疯子，没想到文学创作也能把一个人搞疯。这样想着，不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随即又想到了胤禛。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你身边去？胤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