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校》A贝卡

9、第 9 章

　　庞剑红撑着讲台给我们“训话”的时候明显少了，更多的是她一动不动趴在桌子上用功学习的样子。

　　李梦雨也淡定了，是超越了某种局势后的淡定，举手投足都没有庞剑红的那种紧张和局促。她从容的上课，从容的走路，从容的面对我们。她的姿态再告诉我们：我不在乎，因为我是最优秀的。

　　我迷恋上了晚自修后的独自散步，月华如水，人如幽灵一般负有在灌木和松林形成的黑暗与夜雾中。白天的种种，功课、习题都随着脚步如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明一段暗一段的，最终到达了操场。跑几步，感觉身体就更轻巧了，信心、勇气和希望在心中膨胀，我能准确知道自己前进的路。

　　一个人战斗的日子迷恋上夜晚是迟早的事。

　　那天晚上我以为操场上就只有我一人，便毫无顾忌的奔跑，边跑边默着古文。不知不觉来到了深处的篮球场。

　　我一抬头蓦的看见两个人，他们是一起的，直直地站着，中间只有短短的空白。气氛很紧张，尤其是在我贸然出现，抬头看他们时，紧张被放大了数倍。

　　是文聘，还有凌雨晨。

　　文聘的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头微低着；凌雨晨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容，身体柔柔摇摆着，像是要摔倒了。

　　月色稀薄而脆弱，我们彼此发现了对方，却又借着夜晚来抵赖，没有互相承认，也没有打招呼。我快速的跑开了。我们不约而同的掩饰说明了它的实质。夜依旧迷茫，风也静静地吹着。

　　****

　　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凌雨晨突然坐到我身边和我寒暄，我应付着她，不冷不热的。白驹过隙，跟不是朋友的人不必太计较，我真的是这么认为的。莫名其妙的，我和凌雨晨又开始说话了。

　　凌雨晨说：“你有没有发现文聘最近变得很奇怪？”

　　我没注意。

　　不过凌雨晨的提醒倒使我私下里开始关注文聘了。文聘看上去还是那么阳光，忙的时候被庞剑红支使的团团转，闲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学习。不过他绝对不是男生里最用功的一个，他和我们的玩命学习不一样，时间在他那里绰绰有余。每天活动时间一到，他就抱着篮球去操场了。

　　男生在两次大考中都没人夺冠，前十名中，男生人数也远远少于女生。是不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更沉闷了？我很少能在同伴男生身上看到豪放与阳刚。女生最宿舍里聊天聊到他们时，总会说一句：“阴盛阳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我们很少关注到男生们的存在。文聘是特殊的，他在我们女生圈里向来举足轻重。

　　我突然想到了之前的那幕雪景。文聘、庞剑红和李梦雨之间在闹什么别扭呢？庞剑红委屈了可以哭，李梦雨不屑了可以拂袖离去，文聘呢？现在连凌雨晨也不明就里的搅了进去。

　　文聘确实变了，他现在对李梦雨主动的厉害，一有空就看见文聘趴在李梦雨那里，说笑着或者商量习题。李梦雨还和过去一样，高兴时和文聘说两句，不高兴时，说翻脸就翻脸。

　　凌雨晨看不惯这个，她非常受不了文聘那个样子。只要那两人一接近，她就生闷气。而文聘好像要故意刺激她，她越生气，文聘对李梦雨就越殷勤。

　　除了李梦雨，文聘和其他女生的交往都变得被动起来，包括庞剑红。凌雨晨说的奇怪是不是指这个？

　　速战速决的期中考试让人惊讶，李梦雨重新恢复到第一名，而凌雨晨则翻身落马，从第一名陡然跌落至第六名，文聘第二，我第五，庞剑红最惨，跌落到了十五名。

　　凌雨晨当晚出去了就没再回来，直到第二天早上我迷糊的醒来，她的帘子依然死寂一片。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因为担心，早读和早餐我都有点心不在焉。而李梦雨也破例回应了我探询的目光。

　　“她没来？”我问。

　　李梦雨摇摇头：“没有。”

　　马尾辫在她肩上晃了晃，这是我第一次直接感受到了李梦雨的温和。偏巧这时候凌雨晨踏进教室，我和李梦雨这个友好镜头被她分毫不差地看到了。凌雨晨的脸一下子难看急了，这回她连同我俩一起冷漠了。她一不做二不休，回宿舍收拾了一番，住到她姑姑家去了。

　　她在这座城市只有姑姑家可以去，我记得她说过，她不喜欢她姑姑，往常能不去就不去的。

　　最奇怪的是凌雨晨擅自坐到教室最后面的空座上去了，留李梦雨一个人坐在前面，很怪异的格局。

　　赵一鹤对这些问题好像浑然不知，他在班会上挥舞着瘦长的手臂：“高考固然重要，但成长也一样重要，我们不能一味的追逐成绩，眼里只有考试和名次是不对的。我们要重视生命中的每一天，每一个过程，每一个朋友，因为每个瞬间都是永恒的唯一。”

　　赵一鹤一说话就满满都是诗意。他说的一点没错，我们都承认，可高考只承认分数，这是个严酷的现实。像庞剑红那样舍本逐末地忙乎学习以外的事情毫无疑问是在犯傻，相反李梦雨那样的班委大家却很容易的承认了。

　　赵一鹤似乎知道我们的心思，她重点表扬了庞剑红为了班级的大公无私。他对庞剑红的肯定并不意味着对李梦雨的否定，他也表扬了李梦雨的出色表现，说学校根据她的成绩已经准备将她推荐为省三好学生了。

　　赵一鹤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知道吗？你们现在正处于花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我希望你们在努力的同时，好好成长团结，将来的某一刻，当你们回忆起这段时光，回忆起这个集体，会欣慰，会感激，会庆幸。你们都是最优秀的，要牢记这一点。”

　　语言中的诗意虽说没什么用，但确实让人听着舒服。我的身体在升温，天娇的眼睛愈发清澈，张翔专注望着前方，李梦雨双手合十抿着唇。赵一鹤的话像火种，点燃了我们心底尘封已久的那份纯真与热情，让我们忽的飘起，哪怕只有片刻。

　　当然这只有片刻，考试毕竟不具诗意的等在前方。

　　庞剑红疲惫的趴着，让我想起她那天的哭泣。凌雨晨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