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校》A贝卡

10、第 10 章

　　凌雨晨回来住宿的那晚已经熄灯了，宿舍里有着轻微的鼾声。外面稀稀落落的下着雨。她进来一脚踢到了椅子上，弄出了很大的动静。我赶紧打开小台灯给她照着。凌雨晨没有抬头，她埋着脸一头钻进了被子。

　　外面的雨声很清晰，就如同有人在哭泣。

　　这一夜我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凌雨晨在呻|吟，凄厉而恐怖，像是被魔鬼擒住了喉咙。我睁不开眼睛，没法去摇醒她。突然，凌雨晨的呻|吟戛然而止，转为一种异样的呢喃，她呢喃的是“文聘”，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第二天开始，我下意识回避凌雨晨，像回避张乐那样。我好久没有张乐的消息了，不过也懒得找她。我觉得她们可怕，恋爱在我看来是颗定时炸弹，迟早会让这个年纪的我们崩溃的。

　　体育课上我和天娇聊起来：“想想这次赵老师还是很公平的，没把省三好的机会给力庞剑红。”

　　“你以为他们真的会把三好给李梦雨？”天娇冷笑，“没到最后时刻，什么都不作数。赵一鹤只是赵一鹤，一个班主任罢了，很多时候他是身不由己的。”

　　“有这么复杂？”

　　“呵！”天娇凑到我跟前，“本来就是这样嘛！庞剑红那个班长，学生会会长凭什么能当的那么洒脱？要知道学校是不会亏待她的，到时候给她个什么头衔说法的，高考轻轻松松加个二十分那不是小意思！她被保送高中部就是这样，要不是她父母的关系，她当时根本够不上保送。”

　　“真的吗？”

　　“当然了，要不李梦雨怎么总看不起她。”

　　“怎么能这样……”

　　“这就是社会，说起来吧，这也不算是赵一鹤和庞剑红的错……”

　　我后悔同天娇扯这些了，像我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有这聊天的工夫我不如多背背书。

　　我能靠的，只有我自己。

　　****

　　凌雨晨从姑姑家回来之后很让人担心，本就内向的她更郁郁寡欢，饭也不好好吃，半夜里总听见她在被窝里翻书。没几天，凌雨晨发起了高烧，连课都上不了了。

　　赵一鹤安排我照顾凌雨晨，班上的事情还是交给庞剑红处理。天娇说他的胃出了大问题，很严重，但具体的她也不肯告诉我。

　　凌雨晨打了三天点滴才恢复了精气神。黄昏的时候她要我陪她一起去松林里走走。

　　“你觉得省三好最后会是谁？”凌雨晨不舍不弃的问我。

　　“老师不都说了是李梦雨吗？”

　　“可有传言说会是庞剑红。”

　　“庞剑红的成绩不太……”

　　“我没有否定谁的意思，只是觉得老师眼里只有她们两个是不对的。你想想看，庞剑红对班级有贡献但成绩一般，李梦雨成绩虽好但对班级没有贡献。按理说她们俩都不合适，我觉得班里最有资格的人是文聘。”

　　凌雨晨的话让我心惊，我想起她夜里的呢喃。文聘对她无视和不在乎难道他忘了？她不恨他吗？

　　文聘喜欢李梦雨，大家心照不宣。但自从凌雨晨插进去后，文聘明显慌了，他对李梦雨的接近便多了层别的意思。

　　“也是，赵老师，怎么不考虑你和文聘？”

　　“呵，怎么会有我？文聘的爸爸是财经大学的校长，据说和赵老师是旧识，庞剑红家长又是那种背景。或许是为了公平，赵老师才选了李梦雨，李梦雨家里可什么背景都没有。”

　　“省三好有那么重要吗？”

　　“那当然了！将来自主招生能得以名额呢，就是高考，那加的也不止五分了！”

　　“要是这样，李梦雨大概也不回在意吧，她那么优秀，就算不照顾也能上数一数二的名牌，或许她也很不在乎呢？”

　　“说是这样说，可如果学校最后没选她，她肯定会很生气。”

　　“庞剑红现在比过去用功多了……”

　　“她那是心虚！我们这些班委谁敢像她那样？不过我要是有那样的父母，我做的不必她差！”

　　突然想起了上次赵一鹤所说的成长的内容。我不想反驳凌雨晨，她有她自己的愤怒，但我不认同。

　　松林就在操场边上。操场上很热闹，到处都是奔跑着的人。我们往松林深处走去，林子里很安静，金色的阳光泻在青色的草地上。春天已经来了，就在我们没发觉的时候。

　　我蹲下来看那些嫩绿的草，发现有紫色和黄色的不知名的小花，小小的，很惹人怜。

　　我正准备伸手去摘，凌雨晨拽住我，手指向前方：“你看！”

　　“李梦雨！”

　　李梦雨穿着湖蓝的单衣和牛仔裤，头发被米黄的发圈束在脑后，夕阳洒下来，在她头上形成一圈光晕，像天使一般。

　　李梦雨独自在林间散步，手上握着一把新采的花儿，就是我刚刚看见的那种紫色黄色的小花。

　　她此时的无忧无虑让我感到很宁静，仿佛看见了那遥远而又纯真的童年。

　　我扭头看凌雨晨，在她眼里，我看到了羡慕与向往。

　　****

　　凌雨晨康复后学习更加努力了，这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每天我准备睡觉时，她那里的灯还亮着，她是真的在拼命。可是有一天，我被细碎的声音吵醒了，探下身子一看，凌雨晨衣服都没脱，囫囵趴在床上哭。

　　我悄悄下来，坐在她床边。凌雨晨手里握着她爸爸妈妈的照片一头扎进我怀里，身子一颤一颤的，却没有发出太大声音。

　　凌雨晨的父母真的离婚了。我拉着她去松林、去操场看男生踢球，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可是没什么用。

　　凌雨晨太需要安慰和关心了，比我们都需要。至少，我们有一个完整的家。我对文聘有些埋怨，之前他不该对她那么冷的，至少不该刺激她。

　　现在，文聘果然很少去找李梦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