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TV]渺渺琴声》予柔

29、欲拨迷雾

　　过了一夜，一大早，大家集聚在客厅里商讨接下来的去向。

　　“少恭，我已经决定去榣山寻找月灵花。”百里屠苏看向欧阳少恭，面色坚定。

　　“相信屠苏必定能寻到月灵花。”欧阳少恭微微笑着，语气里带着信任。

　　风晴雪望着百里屠苏，“我也和苏苏一起去。”

　　方兰生瞥了瞥百里屠苏和风晴雪，也跟着道：“我还没出过海，也要去！”

　　“小兰，二姐还在此等着你回去琴川。”欧阳少恭无奈摇头。

　　方兰生沉默片刻，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不管了！既然都出了琴川，就让我好好在外面玩儿一趟啊！”

　　云星渺睇着方兰生，笑得无可奈何。

　　陵越蹙眉，劝道:“兰生，你还是别去了。”

　　“凭什么呀！”方兰生怒吼，他又不会拖后腿。

　　“凭我。”方如沁从门外走进来，神态阴沉地盯着他，“你还没玩够么！”

　　“二，二姐……”一见方如沁，方兰生整个人就蔫了。

　　众人对视，默默退了出来，在院子里继续商讨。

　　风晴雪说要先去做好出行的准备，要带上特制的调味粉，因为苏苏很喜欢吃。

　　而欧阳少恭则略带歉意地道:“我可能要留下来收拾青玉坛残局，就不陪屠苏你们去了。”

　　百里屠苏和陵越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都望向了云星渺，她本想着和百里屠苏他们一起去的，正想这么说，欧阳少恭却先行开口了，“渺渺自然是留下来静养。”

　　云星渺不解地凝注着欧阳少恭，却没有出声反对，欧阳少恭对她温和一笑，随后，他便说:“既然如此，屠苏还有大师兄，你们便继续商量，我还要去为渺渺煎药，渺渺也跟我一起去吧。”

　　“好，你们先去吧。”陵越说道，百里屠苏也目送他们二人离开。

　　云星渺一脸疑惑地跟着欧阳少恭到了后院，想了想，她还是开口问他:“少恭，我……”

　　“渺渺可是想和屠苏他们一起去？”欧阳少恭已经猜到她的想法，因为她一点都不会隐藏。

　　云星渺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都没有好好地出去走过，“我也没有出过海，小时候一直待在家里，后来就一直在天墉城，再后来，跟你们在一起时，也只是顾着其他的，没有什么机会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见她只是玩心大起，欧阳少恭带着点哄骗的语气说道:“屠苏此行，可不是去玩儿的。渺渺若想去，必然还会有机会的，不必急于一时。”

　　这么说也是……虽然有点可惜，不过既然少恭没有去，那她也不去好了。相信再好的美景，若是没有少恭在，会逊色不少吧……

　　思及此，云星渺露出灿烂的笑容，“少恭说得是，待日后，我们一起去游历这个世界的大好河山，我相信，因为有少恭的相伴，美景才会更美。”

　　欧阳少恭笑而不语，眉眼间的神态温润如水。

　　云星渺本不想麻烦欧阳少恭为她煎药，她觉得煎药这种小事让他来是大材小用，反正她闲着没事。

　　欧阳少恭却委婉地拒绝了她，说第一次就让他来。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云星渺没有再说什么，她便想着先回房去修习一下法术。

　　待她从房内出来时，刚巧看见方兰生在与欧阳少恭说话，云星渺走近，听得方兰生问欧阳少恭，“少恭，你说怎么才能让襄铃喜欢上我呢？我实在拿她没有办法了，之前木头脸说的办法也不管用啊。你见多识广，学识渊博，给我出出主意吧，怎样才能讨女孩子欢心？”

　　“我怎么知道，我从来就没有讨过女孩子欢心。”欧阳少恭浅浅一笑。

　　是么？他难道也没有讨过巽芳的欢心吗？在桐姨的记忆里，他可是那么明显地表露爱意。

　　云星渺似乎还没意识到，她现在是在吃味儿了。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方兰生不敢置信地说，“渺渺就那么喜欢你，还有，你之前不是也有过一个恋人么？你告诉告诉我，她们都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方兰生一把抓住欧阳少恭的胳膊，面上带有强烈的求知欲。

　　欧阳少恭面露无奈，只道:“她们怎么喜欢我的，恐怕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你问我又怎会有答案。”

　　“也对……那我去问她们……”方兰生恍然大悟，正欲离开，欧阳少恭却出声制止了他，“站住。”

　　方兰生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既然你特地来问我，那我就好好地跟你谈谈。”欧阳少恭的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为什么对襄铃那么执着？”

　　“你不是常说，事在人为，不要轻言放弃的么？”方兰生回答，他怎么觉得少恭突然间有点不太对劲……

　　“有的事，到了精疲力尽之时，还是会放弃的。”欧阳少恭似温和地笑着，语气却带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方兰生似乎被吓到了，他有些结巴地说:“少、少恭，你怎么说这样的话？”

　　“没什么……只是二姐说得也没错，襄铃是妖，你是人，你们是不能在一起的。”欧阳少恭收起了逼人的气势，恢复往常温润的态度，“小兰，你还小，不懂得什么是感情。”

　　“难道你也被我二姐洗脑了么？”方兰生觉得这比较有可能，不然平时的少恭不会这么说的，他一定会鼓励他继续追求襄铃的，想到这，他忽然觉得有点气愤，“早知道就不跟你说这些了！我还小么？那你怎么不去跟渺渺说这些呢？渺渺一直以来那么喜欢你，难道你对渺渺也是毫无感觉的么！”

　　欧阳少恭沉默，方兰生说完便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在拐角处瞥见云星渺，他有一瞬间的怔愣，两人对视一眼，他依旧不吭一声就离开了。

　　云星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随后，她走向伫立在那的欧阳少恭，她轻轻地唤了他一声:“少恭……”

　　“……渺渺。”欧阳少恭的目光仍是那么柔和，对她温声道：“小兰所说，无需在意。”

　　云星渺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关系，小兰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她只是担心他而已，自从秦始皇陵回来后，他似乎有些不同，对屠苏师兄和晴雪，对小兰，都是和以往不太一样。

　　欧阳少恭颔首，然后不再言语。

　　云星渺想着转移下注意力，见院中的石桌上还在煎着药，便快步走了过去，“药应该好了……”

　　她一时着急，直接伸手去拿，却被烫得缩回了手。

　　欧阳少恭见此，马上过去，略带担忧地抬起她的手，仔细瞧了起来，“怎么这么冒失？”语气颇有嗔怪之意。

　　云星渺发愣似的凝睇着他，他看起来真的在关心她，刚刚那样算不算是本能？被他抓着手，还那么仔细地看着，云星渺只觉脸上发热，她收回了手，笑笑，“没什么，小事而已。”

　　“下次小心。”欧阳少恭见她收回了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她，顺便还倒了药递给她。

　　“……知道了。”云星渺乖乖地接过，就喝了起来。

　　欧阳少恭笑着地看她喝完，然后问她:“如何？”

　　……什么如何？是问这药的味道么？她觉得药好像没什么味道，可她心里却甜丝丝的。云星渺略做思考，便回答道:“甜甜的。”

　　“……甜甜的？”欧阳少恭疑惑回问，这个药是为了恢复她的味觉所配，味道应当是极苦的。

　　云星渺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心里甜甜的。”

　　欧阳少恭哑然失笑。

　　云星渺则俏皮地笑了笑，“我想，你这个药，肯定比晴雪给屠苏师兄熬的药要苦上很多很多吧。不过，我尝不出来，我只觉得心里甜甜的。”

　　“渺渺，你这样可不是一个听话的病人。”欧阳少恭做出严肃的表情。

　　“我可不是病人啊，欧阳先生。”云星渺立即反驳，随后，便是得意地说:“就算没有味觉，我也可以感觉到这世上最好的味道。”

　　就是比吃上最甜的糖还要甜蜜的感觉，自己喜欢的人在身边，他会关心她，会为她煎药。仅仅如此，便已经让她满足了。

　　“是是是，那么渺渺偶尔也是要换换口味的。”欧阳少恭温和地凝视着她，“所以要好好配合我。”

　　“是，我一定会的。”云星渺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倒是让欧阳少恭忍俊不禁，两人就这样对视而笑。

　　第二日一早，百里屠苏和风晴雪正在大厅中，与欧阳少恭还有云星渺告别，准备出发去榣山，而方兰生和襄铃突然冒出来，方兰生兴奋又激动地说道:“屠苏，晴雪，我和襄铃也要去！”

　　襄铃也开心地应和着，“屠苏哥哥，我和呆瓜也要去！”

　　百里屠苏和风晴雪对视一眼，欧阳少恭只微微笑着，云星渺则先开口问他，“那如沁姐同意了么？”

　　“那当然，我是谁？我已经说服我二姐了。”方兰生很是骄傲地说。

　　也不知道方兰生是怎么说服方如沁的，方如沁居然没有反对，只是叮嘱了他几句，她便先行一步回了琴川。

　　而陵越本来是想随欧阳少恭去青玉坛查探情况，因为红玉的嘱咐。现在，由于方兰生要跟百里屠苏同行，他想了想，便决定同他们一道去。

　　“既然这样，那我还是跟屠苏他们一起去好了。”陵越对欧阳少恭和云星渺说道。

　　“太好了！大师兄。”方兰生激动地抱住了陵越的胳膊。

　　陵越无奈地睨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欧阳少恭温和道:“大师兄便放心和屠苏他们一起去吧，我和渺渺在青玉坛等你们回来。”

　　陵越颔首，旋即，他又看向云星渺，“芙云，我有事与你说，你随我出来。”

　　云星渺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随着陵越走了出去。

　　行至庭院中的长廊处，陵越顿住脚步，转头对云星渺说:“芙云，红玉姐临走前嘱咐我去青玉坛查看，如今我要与屠苏他们一起去榣山，既然你要与少恭一起去青玉坛，那便请你多加留意青玉坛内部，是否有不寻常之处。”

　　不寻常？红玉姐的嘱咐？大师兄这么说，是他们都不放心少恭么……

　　略一沉默，云星渺便笑着应下，“没问题，大师兄，你们放心去吧，我会留意的。”

　　随后，陵越与百里屠苏等人一起出发，欧阳少恭和云星渺还有尹千觞站在花满楼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去，望着百里屠苏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云星渺颇为不舍，见她脸上的神情，欧阳少恭笑了一笑，“渺渺不舍得？”

　　“有一点……”云星渺轻声道，“不过没什么，屠苏师兄他们应该很快回来，是吧，少恭。”

　　“这是自然，我相信屠苏。”欧阳少恭浅浅一笑。

　　尹千觞看着欧阳少恭，出声询问道:“少恭，你真要回去青玉坛收拾残局？”

　　欧阳少恭含笑点头。

　　“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尹千觞不太放心让欧阳少恭回去。

　　“暂时不用。”欧阳少恭婉拒了他的好意，然后瞥向云星渺，“我与渺渺回去便好。”

　　“千觞大哥，你还是留下来陪陪华裳姐吧。”云星渺调侃道。

　　“……渺渺妹子，你是不是看我特别不顺眼？”尹千觞觉得一定是的，她总是喜欢戳他痛脚，大家都知道，他最头疼的就是华裳了，想他如此放荡不羁的一人，也只有面对华裳时是无法释怀的。

　　云星渺当即正色道：“不，我认真的，女人的青春可没有多少，华裳姐将她最美好的时光都花在等你上面，你觉得你可以无视么。”

　　见云星渺一下子变得认真，尹千觞听后，只得无奈地笑，“我知道……”

　　“得了，算我怕了你们了。”尹千觞摇头，往花满楼里面走。

　　欧阳少恭的唇畔凝着淡淡的笑意，温声问:“渺渺是在替华裳打抱不平？”

　　“我只是想着，其实千觞大哥对华裳姐也是有意的，可他还是放不下他想过的那种自由的生活，他不想被束缚住。”云星渺凝睇着欧阳少恭，神情无比的认真，“不过，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旁人也管不得太多，我只是在提醒千觞大哥，有人一直在原地等他愿意停留的那天……”

　　“渺渺也不必想太多，千觞与华裳之事，由他们自己解决。”欧阳少恭的眉目间浸润着温柔之态，“我已准备好今日就回青玉坛，渺渺可有意见？”

　　云星渺摇头，她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大师兄临走前要她去看看青玉坛，而少恭要回去，她自然没有意见。

　　之后，两人便一起去了青玉坛。

　　青玉坛弟子分为两派，一派是十分欢迎欧阳少恭回来主持大局的，另一派是雷严的忠实拥趸者，他们则反对由欧阳少恭来暂代掌门之位。

　　对此，欧阳少恭似乎并不意外。云星渺担忧地看着他，欧阳少恭对她笑笑，只是先带她去休息。

　　欧阳少恭吩咐弟子照看她，送她到房间后，正准备出去，云星渺拉住他的衣袖，他回头注视着她，“少恭，那些反对你的弟子……”

　　欧阳少恭温和一笑，好像胸有成竹般，“渺渺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让他们……乖乖听话。”随即，他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便出去了。

　　少恭这是想去让那些反对他的弟子，转而支持他么……怎么觉得刚刚那样，不太对？

　　云星渺微微蹙眉，又不愿多想，她相信少恭应该会解决好的。

　　而欧阳少恭的确有能力让青玉坛上下都听令于他，只是他所使用的手段，却让人心惊。

　　云星渺乖乖地在青玉坛待了好几天，她本想出房间去查看一下情况的，可是房门口的弟子却提醒她，欧阳少恭正在整顿青玉坛，近来可能会不太安宁，外出恐怕会惊扰了她，让她这几天最好待在房内。

　　既然是欧阳少恭的吩咐，想必有他的道理，云星渺便留在房内修炼。然而，几天过去，欧阳少恭也没有来看过她。思前想后，云星渺决定出去看看。

　　见门口的弟子依旧想劝她留在房内，云星渺不得已，就使用了幻术，让他好好睡上一觉，自己才开始在青玉坛内走动。

　　奇怪……怎么这么安静？云星渺从房间出来后，一路都未曾看见人影。她的心中顿生困惑，旋即，她握住腰间的风铃轻轻摇动，一感应到欧阳少恭的所在，便朝某个方向走去。

　　云星渺途经一处安静的厢房时，忽地听得有人惨叫，她被这凄惨叫声吓了一跳，停在门口。一声惨叫过后，里面便悄无声息了。

　　不知为何，云星渺突然有种想进去查探的念头，她甫一靠近，便听得身后传来欧阳少恭带笑的声音，“渺渺怎么在这？”

　　她回头一见着欧阳少恭，就转身走向他，“少恭，我这几天都没有看见你，心中不安，便想着出来找你。”

　　“倒是我不好，这几天只顾着青玉坛之事，没去看望渺渺。”欧阳少恭的笑容里隐着歉疚。

　　“你没事就好。”云星渺只道，然后，她略为不解地觑向身后的房间，“这里面……刚刚怎么传出惨叫声？”

　　欧阳少恭的面上仍然带着微微的笑意，温和的语调却令人蓦地生出一股惧意，“渺渺想知道？”

　　……她有点想，可又感觉这样的少恭让她有些害怕。

　　云星渺静默不语，欧阳少恭却对她轻笑道：“不过是在收拾不听话的爪牙而已。”

　　不听话的……爪牙？是指之前反对他的青玉坛弟子么……

　　“渺渺似乎猜到了，如你所想。”欧阳少恭仍是那样和煦地笑着，又让人莫名地战栗。

　　“……少恭你……”回忆起刚刚听到的那声惨叫，她心下移惊，少恭对他们做什么了？

　　“是不是吓到你了？”欧阳少恭敛眸，嗓音轻柔得如春风拂过，“照看你的那人，居然任由你出来，真是……该死。”

　　他含笑所吐出的言语，让她感到不妙，云星渺赶紧开口解释，“少恭，是我用法术让他昏睡的，不是他的错。”

　　“渺渺，是怕我对他做什么？”欧阳少恭定定地盯着云星渺，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她的真实想法来。

　　“没有啊……”云星渺略显迷茫地注视着他，“少恭，你怎么了？”

　　欧阳少恭忽而沉默，片刻后，他才收回方才的失控，“没什么，也许是近来事务太多……”

　　是么？少恭最近真的不一样了……云星渺心中忽然涌起深深的忧虑与浓浓的不安。

　　欧阳少恭笑道:“渺渺可在这青玉坛随意走动，想找我便来炼丹房。”

　　云星渺怔怔地看着他，迟疑地点点头。

　　她忽觉前方迷雾笼罩，少恭从未如此，即使带笑，也让人感到不安。而且，他对待不听话弟子的手段……不过短短数日，青玉坛已在他的掌控之中。她是在慢慢接触到隐藏在温和外表下，那个不一样的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