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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章十一】镜像双生(上) ...

  •   【章十一】镜像双生(上)
      三月底的天已经有些闷热的感觉。
      船家摇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现下正处于摆渡营生的旺季,水面无风浪,水中的妖怪也还没有苏醒过来给他们添麻烦。

      他看了看正当空的太阳,眯了眯眼,将蒲扇插进腰间竹篓里,掌着木制客船向渡口而去,高声吆喝:“上船勒~~”

      早已等候多时的旅客们三三两两的坐进舱里,安静的船舱不多时便坐满了人。船家数了数舱内人数,还差四五个客人的样子,他又看了看渡口,那里已经没有等候的乘客。

      船家将毛巾向后一甩搭在肩上唱歌儿般的高声吆喝:“开船勒~~”

      船只轻微摇晃着离了岸,带起绵延的波纹。

      “海水蓝透透,白云飘悠悠~哥哥摇着桨,妹妹采莲蓬~”

      船家边掌着舵边唱着不知名的歌,愉悦豪爽的歌声似乎感染了舟车劳顿的旅客们,会些歌的跟船家对唱,不会的则随意的打着拍子,原本陌生的众人似乎在这一刻都成了朋友。

      “船家,请等等!”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船家的高歌,他四下张望起来。

      船现在所在的位置已经快要看不到岸了,举目望去一片碧波汪洋,哪里有半点人的影子。

      船家心头一紧,莫不是遇上妖怪了?他今天刚好没带任何驱妖的东西啊,这可如何是好?

      一同张望的乘客有眼力好些的,指着岸口喊道:“在那!还有人要上船!”

      船家眯起眼睛细看,果然看到岸边四个身影。他有些犯难,这船已经离开岸边这么远了,断然没有掉头的道理,但是每天只有这么一趟船,若是错过了便得等到明日,要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儿怕是得耽搁了。

      就在船家还在进退两难的时候,身边的旅客们突然惊呼出声:“天啊!”

      船家赶忙抬头看去,便同样惊得双目大睁,下巴掉地。

      仅仅在他考虑要不要掉头回去接岸上人的时候,岸上人已经互相借着力腾空而来,在船家抬头的时候正好到了他面前。

      白衣胜雪,形貌昳丽,衣袂翻飞间遮住了阳光,像是从古画中飘逸而来的仙人。

      船家怔怔的看着他们稳稳落在甲板上,没有感到丝毫的晃动。

      “这这这...你你你...”船家结结巴巴的,被那四人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他掌船数十载,见过各种各样的乘客,其中不乏武功卓绝相貌出众的,可两样皆备的还真不多见。

      看上去年纪最小的红发似火,灵动明媚;墨绿长发的少年英俊桀骜,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船家;金褐色长发的男子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太阳般耀眼;居中的青年冷俊清冽,冷月般皎洁。

      手冢微微点头致意,礼貌道:“没赶上登船时间给你添麻烦了,”他拿了些钱币双手递到船家面前,“这是我们的船费。”

      就在船家回过神来,准备伸手去接的时候,他面前站着的冷月般的男子突然神色一凛,将腰间配刀拔出向他面门一挥。

      船家惊吓得眼都没敢眨,然后他看到一条墨色长鞭缠在了青色刀鞘上。

      手冢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举动就感觉到一股大力猛的将他一拽,惯用的寻常配刀被拽得重重砸在甲板上。

      空中传来急呼:“让开!让开!快让开!要撞上了!要撞上了!!”

      手冢微微侧身躲开从天而降的东西,看着那东西狠狠的砸在甲板堆放杂物的地方。船狠狠的晃了晃,惹得乘客们一片惊呼。

      “疼疼疼~”那东西费力的从杂物堆中翻坐起来,靠着身后高高的杂物揉着肿起个包的脑袋一叠声的喊疼,众人皆不满的看着他。

      像是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男子停下动作抬头看众人,干笑两声:“各位实在是对不住,起晚了没赶上船只好飞过来,但我功夫不到家,惊吓着大家了。”突然想到自己飞过来的时候借力没借对,鞭子没缠上船柱,不知道缠到了啥,于是他紧张的问,“没有人受伤吧?”

      船家瞪了他一眼,然后感激的看向手冢,要是那鞭子缠到自己身上,自己绝对会被拉下海。

      手冢看了看被拽掉在地的长刀,注意力被还缠在刀鞘上的鞭子吸引住了。

      墨色长鞭上暗纹缠绕,在阳光下隐隐发亮。鞭子不算长,施展范围理应不大,但鞭子却是从岸边而来,鞭上若有似无的圣洁气息更是说明了这条鞭子不是寻常之物。

      从天而降的俊秀男子已经大致弄明白状况,凑到了手冢面前,紧张兮兮的问:“公子没事吧?让我看看。”说着他便伸手要去把手冢的脉,手冢微微后退躲开了他的手,“我没事。”

      “要不是缠到手冢身上,船家就要被你拖下水了。”越前眼角微挑,语气不善,“你这半吊子家伙回家可得好好练练功夫了,免得下次伤了人。”

      “嗯嗯。”业火点头,“哥哥厉害多了。”

      “实在是抱歉!”男子双手合掌靠在额前,诚诚垦恳的道歉,“实在是因为有要事在身,迫不得已才如此的,一定不会有下次!为了表歉意,公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一定全力而为!”

      “切,你还差得远呢。”

      “嗯嗯。”

      “......”

      “怎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迹部慵懒的双手抱胸靠着船舷问。

      手冢俯身捡刀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捡起刀重新系好,他摇摇头:“没有。”

      将墨色长鞭卷好递给还在不住道歉的男子,手冢说:“没事的,下次请务必小心些。”

      男子接过长鞭系在腰上,躬身行礼:“在下虞林,来自南之夏,现在正在游学途中。”他的表情黯了黯,语气悠远,“同时,找寻一个人...”

      最重要的那个人......

      “那个虞林,不是简单的人物。”迹部靠着船舷漫不经心的开口。

      船已经行驶到了湖中央,放眼望去除了附近隐约可见的孤岛,便是碧蓝的湖水。

      越前龙马晕船得厉害,又不肯示弱死撑着,虞林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摸出一粒药丸让他服下这才安稳的睡着了,业火便陪他在舱内休息。安顿好两人后,手冢觉得舱内有些闷得慌便出来透气,而一开始便离开众人的迹部原来一直都待在甲板上。看到他出来只是点头示意没有交谈的打算,手冢也安静的靠在船舷上享受水面潮湿的风。

      等到闷得慌的感觉被暖风吹散的时候,迹部才开口。

      手冢微微点头。

      “又是感知能力?”

      “不全是。”手冢看向对方,对方金褐色的发随着微风轻微摆动,阳光在发丝间隙跳动,美丽而虚幻,“感知能力并不能断定全部,但他给我的感觉不坏。”

      “呵,”迹部哼笑,“那对于你来说,什么样的感觉才是坏的?杀气四溢,还是邪气外泄?”

      “能感知到的都不能算坏的。”手冢直视对方海般深邃的眼,“而只有你,我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所以,你认为本大爷是坏人?”迹部挑眉微笑,瞳孔却微微紧缩,眼底有金色光芒流转。

      “并不是,”手冢叹了口气,调开了视线看向一望无际的湖面,“只是有些在意......”

      应该高兴的,这家伙对他的事情终于有些在意。可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那已经被遗忘的时光,那已经被尘封的记忆,那黑暗污秽的过去。

      不想,在他面前提起......

      手冢看着对方有些苦恼的脸,默叹:“我只是对不能感知的气息有些在意,没其他意思。”

      看着他平静的侧脸,迹部下了很大决心般,伸手扳过对方的脸。深邃的海蓝色眸子直直看进手冢的灵魂般,语调带着沙哑的沉重:“手冢,其实......”

      “小心!”虞林急切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船身严重的倾斜起来,舱内一片惊叫。

      迹部下意识的揽住手冢肩膀,两人一起抓住船舷稳住身形。手冢闭上眼睛,感受空中突然变得腥甜的气息。

      虞林则用长鞭缠在客船主桅上,借着绳靠近他们。船身虽然没有再倾斜,但一边的船身已经离了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水底下顶起了船身。

      “怎么回事?”迹部问。

      “是蛊雕①。”手冢睁开双眼说。

      “是的。”虞林点头,“你听到像是婴儿的哭声了吗?那就是蛊雕的叫声。”但照理来说,现在蛊雕应该在深海沉眠,没道理出现在这里。

      “你们武功修为应该都在我之上,应该能比我更早察觉到异样啊。”虞林低头自顾自的说,所以没看到已经分开的两人有些尴尬的神情。

      “啊,”空中婴儿般的哭声逐渐变得嘹亮,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样子,“本大爷还以为是乘客中有婴儿在哭。”

      手冢侧目看向迹部,他其实很想知道迹部的过往,很想了解他。这种强烈想了解一个人的心情之前从来没有过。

      “啊啊啊!!!”

      舱内的乘客突然尖叫起来。三人回头看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尖锐泛着银光的长尾刺穿了厚厚的甲板及内舱的蓬顶,尖端还带着血,血珠正缓缓的滚落。

      还不待三人出手,那条长长的尾巴便猛的发力,将船拦腰截断!

      木头碎屑伴随着一片惊叫四射,船被生生拉进了海里。

      虞林在没入海平面时看了他们一眼,大声说:“蛊雕聚集在水里很危险,我去救那些乘客,蛊雕就拜托你们解决了。”

      二人点头,随后深呼吸,随着沉船没入海里。在最后一刻,手冢看到了鹰鼻巨口、鱼身长尾,眼中尽是暴戾之色的蛊雕直直冲向他们,而此刻他们还来不及在水中稳住身形。
      身体本能的挡在急速游来的蛊雕之前,拔刀抵挡。
      巨大的冲力将他带出很远,脆弱的刀身承受不住猛力的撞击,碎成无数片。锋利的刀刃划过手冢的脸颊,殷红的血液雾般飘散在水里。
      不顾左手传来的剧烈疼痛,手冢迅速的取出三枚符咒,默念口诀。急速迫近的蛊雕张开血盆大口,泛着寒光的牙齿尖锐得可以一下子切断一个人的脖子。
      就在将要到手冢面前的时候,手冢念完了口诀,符咒上红光迸射而出,蛊雕被刺目的红光包裹住,婴孩般的叫声痛苦而扭曲。随即被吸进了符咒中,符咒红光褪去碎成了粉末,融入湖水中。
      “手冢!”迹部有些紧张急切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锋利的刀刃碎片深深插进了他的左臂,鲜血甫一出来立刻就被湖水稀释掉。手冢迅疾的拔出刀刃,封住了左手穴道,疼痛让他的脑海几乎一片空白。默默运功在周身形成一层气膜②,缺氧的感觉逐渐消失,可是却再没有力气心感传音③,于是咬牙摇头,示意对方不用担心。
      “伤口很深,”迹部锁死了眉头,一脸担忧,“得尽快处理才行。”
      蛊雕们嗅到了血的味道,纷纷聚了过来,密密麻麻的几乎遮住了阳光。
      “啧,这些畜生一起上正好,省了本大爷不少事儿。”迹部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海蓝色眸子凌冽如冰。右手伸平、握拳,默念口诀。眸中蓝色越发深沉,浅金色光芒一闪即逝。他猛的松开拳头,掌中金色光芒炸裂,以他们为中心四散而去,所过之处一切生命都被抹杀。

      弑杀之间,他的神情坚硬似铁,流露的杀意令人窒息。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有人轻声哼唱着古老的歌儿,悠扬舒缓的音调中,曾有一段时间只要一闭眼就会看到的梦魇又再次浮现隐约的画面。

      刺目的金光中,赤红的血液汇聚成河,缓缓的流淌过他的脚边,月白色长衫被血浸透。哀嚎遍野中,有人哭泣着、哀求着、诅咒着,满是鲜血的手抓住他的脚踝,惨白的唇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
      他伸出手,掌间金光璀璨,那人的身躯彻底消失在了金光里,之前一直听不见的话语在最后一刻突然清晰起来,载满了深情:
      景吾,要好好活下去......

      “不要赶尽杀绝。”看着快要被全部消灭的蛊雕,手冢皱眉勉强心感传音,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已经刹白一片,“蛊雕也算镇海神,寻常不会伤人,没了反而会给当地人员招致灾祸。”
      可是,迹部景吾没有丝毫回应,掌中的金光依旧刺目。
      因为迹部是背对着他的,所以他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只是突然觉得,那背影透出的孤独忧伤,比海还要深沉......
      “迹部?”手冢迫不得已,暂时解放气膜,抬起右手想要拍拍迹部的肩膀,可是甫一接触到他的身体,触电般的感觉从指尖而来,裹携着金色的电流直击大脑。

      尸体横陈,哀嚎尖叫声刺破耳膜,天空中下着血雨,汇聚在沟壑纵横的土地,汇流成河。
      那人孤独的站着,长衫被血浸透,中长发垂在肩头,血水滴答滴答的从发梢滑落。
      手冢震惊,那染血的身影分明就是迹部!
      有人持着沾满血的长剑从身后迫近他,大吼着:“去死吧!”
      “小心!!”手冢情不自禁的大喊,同时跑向依旧呆呆站着的迹部,根本就忘记了这是在迹部的梦境里。
      迹部回过头来,脸上坚硬似铁,金眸微缩。那迫近的男子长剑便僵硬的悬停在迹部头顶,修长的手自他胸口穿过,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迹部一身。金色光芒自迹部手心迸射,男子的身体消失在了光芒里
      迹部甩手挥掉手中残留的血液,目光空洞的看向手冢又像看着遥远不知名的地方。金色眸子紧缩成一线,血色的泪水自他眼中淌出,滴落地面汇入血河。
      素色薄唇微微开合,手冢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只是觉得那里满载的孤独苦痛让他窒息......

      “手冢!”幻境之外,他似乎听见了迹部的声音。
      意识飘远前迹部关切的脸就在眼前,海蓝色眸子满是担忧。
      带着故人的熟悉。
      迹部微微眯起双眼,揽住手冢肩膀的手又紧了紧。
      刚才,他混淆了现实与梦魇,被孤独忧伤湮没。在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他听到了手冢呼喊的声音,然后飘散的意识瞬间清醒。醒过来便见手冢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周身围绕的气泡膜破裂了,缺氧让他的嘴唇青紫。
      稍作思量,迹部扶住手冢的头,吻住他的唇,一次次的以口渡气。对方青紫的脸色终于缓和后,迹部抱住他向水面游去,后背上浅浅的印痕炽热异常......
      水底深处,修长的身影发出了轻蔑的哼笑......

      手冢醒来时,星斗璀璨,明月高挂。
      微微侧头,越前熟睡的面孔近在咫尺,少了平日的桀骛显得安静平和,只是右手手臂缠着的白色纱布有些刺目。业火蜷缩着身体紧紧贴着越前也自安然熟睡,火红的长发散开,铺了一地,印着盖在两人身上的白色长衫有如红莲业火,灼灼其华。
      身侧不远处篝火正燃着,偶尔火星溅起,闪烁如繁星。
      看到他醒来,迹部小心的扶起他,将水壶递到他嘴边,看他浅啜几口摇头后将水壶放在了一边。
      这时手冢才注意到迹部只穿着中衣,而他的外衣正盖在自己身上,呼吸间还能闻得清浅的香味。
      受伤的左手已经被简单处理过,雪白的绷带被鲜血浸染了一块,握拳时还是有些微疼痛。
      “其他人呢?”手冢环顾四周,见只有他们四人,于是问道。
      “都没事,”迹部淡淡的说,“其他人在不远处的山洞里,虞林去山洞给他们治疗顺便去找药草了。”
      “哦。”手冢大致能了解迹部是担心跟其他人在一起太过嘈杂,不能静心休息恢复才带他们出来。
      “已经发过求救信号了,大概明日便有船来。”迹部拨了拨篝火,火焰猛然窜高,颤抖几下又低下去,“再睡一会?”
      手冢摇头,既然已经醒了自然是暂时睡不着的了。而且,关于刚才他所看到的幻境,他还想要问清楚:“刚......”
      “睡多了也不好。”虞林抱着一堆草药回来,随意的坐在柔软的草地上,从包里掏出个药钵,将几种草药置入其中慢慢的研磨。然后动作轻柔的揭开手冢臂上的纱布,将草药敷好,又仔细的包好。
      凉凉的感觉缓解了隐隐的刺痛,手冢看着对方更加小心的拆开越前的纱布为其上药,问道:“越前的伤怎样了?”
      “无碍,过几天就好了。”虞林皱了皱眉,“倒是你的伤口太深,就算痊愈了之后也可能留下后遗症。”
      “不能根治?”迹部皱眉。
      “慢慢调养是关键,”虞林笑了笑,“只要注意最近不要再受伤就没事。”
      迹部稍微松了口气,看向手冢。手冢也正转头看过来,眼里也是放下心的轻松。
      “手冢......”

      突然杂乱的脚步呐喊声打断了迹部的话。
      有人举着火把冲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其中一个用长长的木棍指着虞林愤怒的喊道:“你这个凶手!他们吃了你给的药中毒快死了!”
      “什么?!”虞林大震,“快带我去看看!”
      “让你再去害他们吗?!不可能!”男子持着长棍挥来,“受死吧!凶手!”
      挥下去的木棍被人握住,清冷的嗓音带有不怒自威的气势,“住手。”
      “你们果然是一伙的!”男子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见手冢拦住自己,怒极,整个身子扑过去想要借身体优势压住手冢。
      手冢只是微微颦眉,身形不动。看着扑过来的男子被迹部轻易的扭住双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看向虞林,说:
      “你能救活他们的,对不对?南神族族长季虞林。”
      被按在地上的男子猛然停止了挣扎,看向眉头微皱有些着急的虞林,说不出话来。

      南神族季氏——骍閗大陆上古五大神族最神秘的一族,同时也是大陆医术巅峰之家。

      注1:蛊雕,出自山海经。性凶猛,食肉,具有镇海作用,所以也被看做半个镇海神。
      注2:气膜,由人类所创,易破,由于气膜消散后释放者会短暂的缺氧,所以一般不会使用。
      注3:心感传音,要求释放者灵魂之力强大,直接联系两者的思维进行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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