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犯追踪同人The World is Cruel Enough》install

7、Part 6

　　“嘿，你们好，又在这里碰面了！”两人身边突然冒出个毛绒绒的脑袋，暗红色冲锋衣、黑框眼镜，正是自称Daniel Quinn的Q。
　　Finch相当喜欢这个气质蛮像自己的青年，只要对方没有尝试挖掘自己的隐私，他还是很愿意和他多多交际的，“Mr.Quinn，很高兴再次遇见你。”他扫视了一下周围，“那位Oberhauser先生没有和你一起吗？”
　　Q原本的满面笑容霎时转为阴沉，“他三小时前说要去旅馆各处逛逛，然后就没踪影了。”语气甚是忿忿，“日落时刻就快到了也不见他回来！”
　　Finch忍不住瞥了身边的大个子一眼，喜欢随便乱逛，经常不见人影，听上去跟某人好像啊……
　　Finch的视线如有实质，令Reese感到浑身不自在，他尴尬地摸摸鼻尖，“Mr.Quinn，你朋友也许只是一时忘了时间。反正太阳快下山了，你不妨还是留在观景台，Oberhauser先生想必也不会愿意错过欣赏日落的机会。”
　　Q点点头，他才没兴趣去找那个不闯祸不甘心的家伙，连答应自己一起看日落的诺言都不遵守，看自己怎么整回他！军需官暗暗捻了捻指尖。
　　既然决定等007来找自己，Q就不再四处晃悠。他与Finch 和Reese并肩而立，单手撑住身前的安全栏杆，和Finch探讨起周围的景色。本来打算去别处闲逛的Finch见对方兴致满满，也不好意思借口走开，两人居然就此聊起天来。可能是出于技术宅谜一般的阶级情谊，两人越谈越投机，反而把Reese晾在了一边。
　　Reese方才的话语不过是客套话，未曾想这位Quinn先生竟然不打算离开，反而站定到Finch身边开始搭话，严重打扰了自己的二人世界。观景台依山而建，靠斜坡步道相连，从旅馆建筑后上方至高点的山脊到下面火车站广场，层层叠叠占地颇广，怎么这人就不能知趣点站到别处去呢？Reese心底恨得咬牙。
　　“Mr.Wren，Gornergrat除了山峦美景，还有一件值得一看的，你知道是什么吗？”Q顽皮地跳动眉梢，抛出个地理问题。
　　Finch哪可能被这种小儿科问题问倒，“冰川。我们站在这里就能看到的格尔纳冰川，”他指了指左侧方向，“发源于海拔4634米的杜富尔峰，是瑞士境内长度排列第二的冰川。”Reese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宽阔而晶莹的冰河静卧在山谷间，勾画出优美的白色曲线，尽管他们身在的瞭望台视野极其开阔，还是无法一览这条冰川的全貌。“还有那边的格伦茨冰川，它最后会汇入格尔纳冰川。这里还能看见特奥多尔冰川。”
　　Reese不得不承认他能闭眼拆卸并重组从手枪到重狙等几十种枪械，也能搞定从远程狙击到爆破拆弹，可他实在分不清楚视线所及那片白茫茫的山头间同样白茫茫的冰封一片。前特工不由得叹了口气，Haorld守着一图书馆的书籍果然不仅仅只为了工作和收藏。不过他一点都没有检讨自己的自觉，作为图书馆小分队的成员，无论是前三年还是收回图书馆之后，他读过的藏书应该不超过两只手的总和。
　　“一点没错！”Q努力装出一脸平静，却掩饰不住眼底的雀跃，“网上说夏季天气好的情况下，还可以下到冰川上体验行走，可惜现在是冬季，积雪太厚不够安全。”
　　Finch侧过身体，含笑注视着卷发青年，“你很想试试？”
　　Q紧紧盯着观景台下方的那片冰原，半晌才泄气说：“如果我真的就这么跑下去，James知道了肯定会生气。要不…”他抬起头，眼神闪闪亮，“我们一起下去吧？”
　　这小子皮痒了？Reese转头怒视卷发青年，可惜他的怒气完全没有被对方接收到。Q说完那句，便自顾自地摸摸脑袋，对Finch说道：“抱歉，我忘记你腿脚不便。恕我冒昧，Mr.Wren，你是不是颈椎这里也有旧伤？”
　　这类问题Finch已经不知道应付过多少次了，自然驾轻就熟。他神色瞬间转为黯然，语气也变得略带伤感，“几年前发生了一场车祸，断了一条腿，颈椎也受了重伤。尽管手术很成功，可再好的医生再多的钱也没办法让我恢复原先健全的身体。”
　　“非常抱歉，”Q赶紧道歉，MI6的军需官在工作上足够精明谨慎，日常里还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青年，“我并不是想提及你的伤心事。”
　　Finch摆摆手，“没关系，反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
　　Reese忍不住搂住Finch的腰，把他拉向自己这边，“Harold，你看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
　　众人抬头西望，红日渐渐落在西边山峰的顶端，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观景台上下的众多游客逐渐安静下来，一致朝向西方，静静等待日落时刻。在一片静谧之中，雪白的山峰笼罩在金红色的夕阳下，蔚蓝的天空仿佛被抹上一层油彩，辉映出瑰丽壮观的景象。众人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除了吸气声，一时都默然无语。直到落日被山体遮蔽，夜幕渐渐垂下，依旧可见天边的云霞镀然着金光。
　　Q长吁了一口气，神色很是遗憾，“James没能赶上观赏日落，实在是太可惜了。”
　　“谁说我没赶上的？”007的声音从三人身后响起，令Q一脸惊愕。
　　Reese其实早注意到金发男子的到来，但看到Finch正一脸沉醉，为了不惊扰他，也就没出声招呼。
　　“你跑哪去了？！”Q紧走几步来到007身前，伸手揪住他的衣襟，军需官生起气来还是很有气势的。可惜不过半秒，动作就改成了拉上羽绒衣前胸半开的拉链，语气也转成了抱怨，“我在旅馆里找了你好久都没见你踪影。”
　　007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抚，“我只是随便逛逛，期间还看见你在一楼餐厅边喝咖啡边上网。后来看快到时间了再回餐厅和房间找你，结果都没找到你。于是我就索性来观景台，果然你已经在这了。”转头又向Reese和Finch招呼道，“Mr.Wren、Mr.Ronney，这里的景色没有辜负两位的期待吧？”
　　Reese从他的话中品出了别的含义，“Mr.Oberhauser，你常来Gornergrat？”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但这附近的几个地方，比如山下的Zermatt，以前来过很多次，不过大多是为了工作。”007耸耸肩，说的都是实情，这种小细节方面，撒谎毫无必要。
　　Finch转头再次望了眼已被暮色笼罩的马特洪峰，“Gornergrat的美丽不是杂志上的几张风景照片可以描绘的，它有着一种纯净安宁的氛围，我很喜欢这里。”
　　老板喜欢就万事皆安啦！Reese的心声当然不可能公之于众，面对007的眼神询问，他的回答中规中矩，“我去过不少地方，若论自然风光，这里能排进前三。”
　　“哦？Mr.Ronney，你最喜欢的景色是哪儿？”007同样不会错过同行话语中隐含的意思。
　　“我以前当过兵，曾经在阿富汗待过一段时间，”Reese谨慎地回忆John Ronney的履历，确定自己的话语没有疏漏，“曾经在一次追击中偶然经过一片被山丘和戈壁包围着的湖泊，湛蓝的湖水倒映着周围土黄色的山丘，宛如神迹般的极致美景。可惜我没记下当时的位置，之后也没能再有机会去那里。”
　　“太可惜了，如果现在不是冬季，这里有个地方你一定会喜欢。”Q听到他们的谈话，凑过脑袋来，“坐火车下山，第一站就是Rotenboden。从那里下车可以步行到Riffelsee湖，网络上最著名的湖水倒映马特洪峰的照片就是在那拍摄的。现在是冬季，湖面冰封，就看不到那种美景了。”说到这儿，卷发青年自己都觉得遗憾起来，“听说清晨在湖边看日出时的马特洪峰是最壮观的，可惜我们来的时间不对。”
　　Finch看了看满脸“心向往之”的爱人，“这次时间不对，下次选个适合的季节就行，又不是一生只来一次。”员工面色转忧为喜，老板自然也心情舒畅。
　　007对于Q意外岔开话题有些不满，横了一眼对方，却没想到卷发军需官正一脸故作严肃抬头望天，细看还时不时用眼角瞟向自己，显然方才的行为纯属故意。他心知肚明Q是在对自己下午的“失踪”怀有余愤，看来自己只能待会另想他法安抚炸毛的爱人，现在的重点是探清Mr.Ronney的底细。
　　“你以前参军过？”007继续着自己的尝试，“我年轻时也在皇家海军服过役。”
　　Reese对007的试探当然也心中有数，Gornergrat上突然出现那么多中东面孔，对面这位英国特工肯定是坐不住的，理所当然要早些确认自己是友是敌亦或是普通游客而已。John Ronney的履历在这几年里Finch又做了进一步的完善，理论上不用担心对方的探询和调查，因此Reese坦然回答，“我以前是美国陆军，特种部队，04年在阿富汗受伤后退役。”
　　007一挑眉毛，“三角洲？”
　　“不，绿色贝雷帽。”Reese出其不意反问，“特别舟艇中队SBS？”
　　大英帝国这几十年来的军队规模远不能和山姆大叔的家底相比，皇家海军也就这么支队伍拿得出手，Reese一猜就中，007也不得不勉强承认，“是的，我已经退役十多年了。”
　　“趁天还没全暗下来，我去前面逛逛。”Finch本能地不喜欢两位特工之间的试探性对话，借个理由开溜，却被Q堵个正着，“Mr.Wren，我和你一起去。”
　　Reese看了看Finch，眼镜先生一脸平静，想来可以应付那个卷发好奇宝宝，他也就没再多话，专心应付面前的金发特工。
　　说来Reese虽然不畏惧对方的试探，但心中逐渐有隐隐的不安涌起。他并不担心对方会知道自己和Finch的真实身份，更不可能特意为他们两人千里追寻而来。哪个职业特工会在执行任务时身边带着一个文弱的技术宅？技术宅的最好位置就是在大本营坐镇！可对方会这么做肯定是有其原因。在机场时可以说是出于好奇，可现在的反复盘问目的性太过明显。况且在机场时他们好奇的是Finch，而现在盘问的对象却转成了自己。Reese想起那位王子和他的随从们还有观景台上那几张中东面孔，莫非是这些人的来历有问题从而引起了对面这位英国特工的职业警惕？难道这个人间天堂里正潜伏着某种连TM都未察觉的危机？
　　Reese思绪瞬间百转千回，其身旁的007则在暗自琢磨需让Q出马再行调查对方背景。相比两位特工精英的“勾心斗角”，Finch和Q两位热爱自然风光的技术宅之间的氛围要融洽许多。两人走到旅馆侧面，这里有一座小小的临崖而建的礼拜堂，建筑本身似乎已有些年头但保养得不错。或许是这里视野受限，少有游客驻足，Finch和Q喜爱这里的清净反而停下了脚步。
　　摆脱了两个严肃过分的同伴，两位技术宅倚靠在栏杆上谈得更是投机，从凯尔特人的历史迁徙到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流派，从卡夫卡的魔幻现实主义到当今网络安全的最新趋势。若不是Finch表示自己对政治和武器不太关心，Q还打算和这位投机的新朋友谈谈近期世界格局变化和单兵武器的发展前景。
　　Finch是真心喜欢这个卷发青年，如同当年纽约的那个天才编程少年，不仅仅是对才能的怜惜，在他身上Finch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对知识无止境的渴求，绚烂的创造欲和灵感，有着天才的孤僻，也有对探索未知领域的热情。所以一贯拒陌生人于千里之外的他，愿意和卷发青年深入交谈，也允许其稍微探究自己的“隐私”，尽管那些隐私大多是他精心编造的。
　　“Mr.Wren，冒昧问一句，你是怎么和Mr.Ronney结识的？感觉上你们应该属于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Q问出这个问题倒不是为了打听什么，纯粹出于好奇。人家伴侣的温柔体贴与自己那位的我行我素，相比之下令军需官的心情急转直落。不过若是Finch能明白此刻Q的心声，必然会出言反驳。
　　“他是我在曼哈顿拣到的。”Finch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自己请律师半夜把他从警局保释出来，也算“拣”的一种形式吧。
　　Q把这句答复视为Finch的玩笑，刚想继续追问，眼梢瞟见一道苗条的身影走近他们，立即住口不语。Finch受身体所限，直到那道身影停驻在他身侧，方才注意到。
　　这是一个女人。Gornergrat的观景台每日游人无数，男女老少、各种肤色，可这个女人与众不同。
　　她年纪已然不轻，一头金色长发挽成发髻束于脑后，眼角面颊可见岁月残留的痕迹。即使在寒冷的峰顶，她也是仅仅高领毛衣外披着一件大衣，敞开的衣襟里可见脖子上挂着一串由彩色宝石镶嵌成的类似十字架的挂件。本来阿尔卑斯山上也不缺不畏寒冷的游客，然而这个女人给人以深刻印象的是她的孤寂。望向远山的面容毫无表情，连眼神都没有一丝生气。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站立在宇宙的尽头。
　　Q觉得诧异，来到Gornergrat的游人大多都开开心心的，这位女士为什么会这样？他本能地担心女子来这里是为了轻生，因此稍稍移动了脚步，万一有什么变故他也好立即上前阻止。
　　而Finch的反应远比Q强烈得多，这个女子令他想起Nathan刚过世时的自己。由于自己的“过失”害死了生平挚友，为了心爱女子的安全又被迫与她天各一方，那时的自己也是这般绝望和孤独。在这种共鸣感的驱使下，他走近两步开口道：“女士你好，我叫Harold Wren，请问你怎么称呼？”
　　听到有人和自己说话，女子仿佛从冰封中渐渐苏醒，眼睛中的神采慢慢恢复。她侧过头望着Finch，“我是Anita Neumann。”
　　“我是Daniel Quinn，从英国来，”Q赶紧凑过来，看女子表情恢复正常，他也安心不少。
　　“刚才见女士你似乎心有郁结，所以冒昧出声打扰，请多见谅。”Finch此时深感自己之前的行为有些轻浮，连忙解释。
　　Anita苦笑一声，“是我吓到两位了吧…”她转头眺望着天际线残留的一线余光，“很久以前，我爱的那个人曾经向我描绘过这里的景色，也曾许诺过以后会陪我来这里。现在虽然他已经不在了，可我还是可以每年在这里怀念他。”
　　“原来如此，”Finch踌躇再三还是补充说，“逝去的人不会希望自己所爱的沉溺于悲伤，努力让自己活得快乐活得有价值才是告慰逝者的最好方法。”
　　“或许是吧…”Anita垂下眼帘，使得身侧的两个男人无法看清她眼中闪过的凄厉。
　　“Neumann女士，你也住在Kulmhotel？”女子身边没带任何行李，Q做出这一判断并不需要具备任何名侦探的基因。
　　“是啊，你们也是吧？”卷发青年果然很容易引起女性的好感。
　　Q夸张地躬身行礼，“天色已晚，请允许我为你这样一位高贵美丽的女士指引回旅馆的道路。”学某人讨好女性的套路，也不是很难嘛！
　　Anita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看她绽出笑颜，Finch和Q才真正放下心来。
　　三人朝酒店正门走去，眼尖的Q看发现自家金发特工和那位John Ronney已然站在门口，两人都面色不错，可见方才的后续谈话应该还是蛮融洽的。
　　站在旅馆门口的平台上能够俯瞰下面的高山火车车站，一列火车恰好到达，不在山顶住宿的游客们纷纷上车预备返回各自在山下的住所。然而与人流相反，有个人却下车后沿着坡道朝旅馆的方向走来。那人裹着灰色的大衣，头戴宽檐帽，手里拎着个皮箱，步履缓慢似是上了年纪。
　　也有游客先游玩山下Zermatt，临晚上才回山上住宿，因此众人也不以为意，互相寒暄几句便走进了旅馆。
　　只有走在最后的那位Anita Neumann朝山坡上的那条人影多盯了几眼。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