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犯追踪同人The World is Cruel Enough》install

6、Part 5

　　“Harold，不要发呆了，来尝尝这个宫保鸡丁。”银勺满盛着鸡肉与花生塞到眼镜先生的嘴边，“和我们在纽约吃的味道差异很大，没有加菠萝，也不是你讨厌的甜腻口味，非常好吃哦～”
　　Finch眉头皱紧，嫌弃地看着面前那坨淡咖啡色的物体。可以辨认出其中的花生和鸡肉，Reese说的没错，里面没有夹杂着奇怪的水果。散发的香味也并非往常那种酸酸甜甜，而是略带焦糊的辛香，诱人食欲。可Finch眼角瞟到桌边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煎绿茶，心中的郁结不平反起，对面前的美食便全无兴致了。
　　“我已经把里面的干辣椒全挑出来了，安心。”大个子员工毫不放弃，继续努力，“Harold，窗外有美景，桌上有美食，难得有出来度假放松心情的时候，那孩子一片好意，你就坦然接受吧～”见老板朝自己翻了个白眼，优秀员工立即补充一句，“要教训也得回纽约再说，这里毕竟不方便。”
　　Finch默然不作声，勉强算是接受了Reese的意见。以前与Samaritan交锋时，TM也曾数次为他们的工作、生活提供过便利。而在天下太平之后，除了几次紧急状况以外，获得完全自由的TM已经很少再涉入管理员的私生活，他还得意地认为是自己教育得当的成果，如今看来只能感叹一句“儿大不由爹”。
　　好好享受假期，回去再收拾熊孩子！Finch冷冷扫了眼沙发角落的笔记本电脑，吞下那勺宫保鸡丁。略带辛辣的鲜美滋味果然不错，成功化解掉他心头残留的不快。
　　纽约隐形富豪和他的员工兼爱人此刻所在的自然是Kulmhotel 3100最为著名的马特洪峰行政套间。说是套间，其面积显然与纽约的诸多豪华酒店相差甚远，不过考虑到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这栋建筑的建造年份以及最初的用途，空间也算是小巧精致。况且入住于此，关注的重点必定是窗外三角锥造型的马特洪峰，巍峨的山峰挺立于阿尔卑斯的群山之间，特异而壮丽。卧室、起居室和浴室，从每一扇窗望出去都能看见马特洪峰锐利的身影。有随时可欣赏的奇峰美景，房间略微窄小些也就不是那么不可容忍的缺陷了。
　　房间内部装饰全部由只刷了一层清漆的原木构成，从起居室到卧室，从地板到桌椅，甚至墙面装饰均是如此，静静细闻还能隐约嗅到松木的清香味。这种简约而质朴的装潢风格深得两位住客的喜爱。看到Finch踏进房间那刻眼中掩饰不住的欣喜，Reese感觉之前花费的心思非常值得。
　　同样让Reese喜出望外的是旅馆提供的中式快餐，并非纽约街头常见的那种美式中餐，而是相当正规的中华料理。好吧，Reese只在老韩头那里吃过几次所谓的正宗中国菜（老头子自诩的），他也只能以此作为判断标准。面前的两盒双层便当，一盒上层是宫保鸡丁，另一盒是番茄炒蛋，下层则都是混杂着切碎的绿叶蔬菜、香肠和玉米粒的炒饭。
　　把宫保鸡丁那盒推给旁边的Finch，Reese大口消灭着自己那份，番茄的酸甜滋味混合在滑嫩松软的炒蛋中，可口至极。擅长厨艺的大个子员工不禁暗自盘算今后在自己难得的下厨时间内可以增添一些中餐元素。
　　Finch边吃边欣赏着窗外的美景，他一直很喜欢自然风光，当年早早地为自己规划的退休方案也是找一处风景秀美的地方与爱人终老，不想计划赶不上变化……Finch微微合眼驱散掉脑海中的回忆，含笑注视着正与美食“搏斗”的爱人。能这样忙里偷闲也该心满意足了，重要的是有他在。
　　“Harold，你吃完饭抓紧时间休息一会，我来收拾东西。Gornergrat的日出日落非常有名，今天正好是晴天，我到时叫醒你一起去观景台。”Reese清扫完饭盒里的所有食物，捧起热腾腾的咖啡。TM果然是贴心的好孩子，管理员的煎绿茶、关键执行人的美式咖啡，一个都不会错。“幸好我硬让你带来了羽绒衣，不然待会日落后气温再降，你肯定经受不住。”难得有能够数落老板不注意保暖的时候，“记仇”的员工哪肯放过此等大好机会。
　　三件套老板横了他一眼，埋头吃饭。大个子员工啜饮着咖啡，喜孜孜地盘算着今晚的“活动”。卧室圆弧形墙壁上的一排长窗能够270度观赏周边群山，还有清朗夜空的繁星，宽阔柔软的双人床，能做的事情着实不少啊～前特工沉浸于自己的遐想，笑得如同刚偷到鱼的猫咪。
　　对于之前旅馆前台的奇怪中东人以及那对在日内瓦机场结识的英国伴侣，Reese完全没放在心上。毕竟这次度假能够成功出行大半是源于TM的安排，已经潜伏于全球网络的它（或者说是“她”）不会让自己的创造者置身危险的境地。
　　然而Reese疏忽了一点，对TM来说它可以察觉计划中的犯罪萌芽，却无法预料某些意外将推动形势恶化，进而形成危险的局面。此刻正满心欢喜的他是不可能考虑到这点的。
　　再精巧的计划都会被偶然的变故破坏，没人能够先知先觉。

　　纽约二人组沉浸于甜蜜的假期生活之时，MI6黄金组合的日子就没这么快活了。当然这跟007先生捏断房卡没有任何关系，前台小姐迅速地为他们重新弄好了房卡，良好的职业素养使她没有显露出任何对客人不满的态度，不过心里暗自吐槽怕是不可避免。
　　尽管没能达成预期中的会面，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金发特工还是准备好好享受这个假期。有阿尔卑斯有爱人，轻松惬意个几天也是人生乐事。可惜或许是命中注定，每位James Bond在任期内必定是过不上什么安生日子的，即使躲到地球的任何角落也摆脱不了这份宿命。而这回007烦恼的来源，准确说是揭示麻烦的人是英明睿智、除体力活外无所不能的MI6现任军需官Q先生。
　　在行李员谦逊有礼地后退出房间并关上房门后，007便站立在起居室的窗边饱览着罗莎峰的秀丽风光。他们所住的罗莎峰行政套间位于旅馆一端的塔楼内，与Finch他们所住的房间分处旅馆东西两端。罗莎峰事实上是一组位于瑞士与意大利交界处的山峰总称，其中最高的杜富尔峰正处于瑞士境内。冬季的杜富尔峰依然没有被皑皑白雪完全覆盖，山脊的线条在湛蓝的碧空中印出神迹般的曲线。007虽然来过许多次阿尔卑斯山，但还是第一次在这个角度以愉悦的心态欣赏着这座瑞士最高峰。不幸的是，他的好心情很快就被打破了。
　　“James，你看！我查到那个王子是什么人了！”兴奋的Q将007拖回到桌边，指着笔记本显示屏，“刚才在下面我就觉得他非常眼熟，Abdullah ibn Khalid ibn Abdul Aziz al Saud。名字长了点，你就记Abdullah吧。他是沙特一名极有权势的王子。MI6一直怀疑他和ISIS有关联，但几年来始终没有找到确切证据。我之前参与过多次关于他的情报收集，因此记得他的相貌。”
　　ISIS？这个词汇猛然刺痛007的神经。这个当今世界势力最大占地最广的恐怖组织，007并未与其正面交锋过，可为了剿灭这个组织以及查清其幕后支持的势力，MI6牺牲了不少忠诚优秀的特工人员，连现任009都于两个月前在调查ISIS的石油黑市交易的过程中身受重伤。
　　007伸手转过显示屏，仔细阅读着里面的资料。MI6的数据库内关于这名沙特王子的资料并不多，可寥寥的几张清晰度不高的照片足够让007辨认出对方正是半个多小时之前在旅馆前台所遇见的中东人之一。
　　Abdullah是沙特王族的第三代成员，比起他的叔伯兄弟们，他一贯相当低调，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各国情报机构都认为其不受重视没有实权，不过是这个庞大家族内的一名普通的“富贵闲王”。直到三年前，CIA通过非官方渠道递交给MI6一份备忘录，当中列明的几个与恐怖组织可能有密切关联的可疑人物里就有这位被人忽视已久的王子。然而那么长时间过去，怀疑一直停留在怀疑阶段，CIA和MI6多方查证却始终没能找到确切凭证。若不是CIA的相关官员保证信息来自极可靠的内线，MI6几乎要疑忌消息的准确性。
　　这样一个人，来到Gornergrat会有什么样的目的？007双眉深锁，眯成细缝的眼眸中不时有精光一闪。他不相信Abdullah来这里只是为了阿尔卑斯的风景。还有那个随从拎着的手提箱，里面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珠宝？文件？亦或是在某些特殊地区可以充当货币的毒品？种种可能性从007的脑海中闪过。
　　见金发特工默不作声，Q把电脑转回自己这边，敲打着键盘又调出几份文档，“我同时查到了Abdullah三名随从的身份。那个冲前台发火的是他的贴身侍从官，叫Faisal。那个大个子是他的保安队长，叫Hassan。拎包的叫Gamal，他是Abdullah的秘书，负责文书方面的工作。三人之中，Hassan跟随Abdullah的时间最长，超过十年。Faisal反而是最短的，两年前Abdullah在阿富汗时选中了他。”
　　007用拇指关节按揉着眉心，没有凑过去看电脑里的资料。侍从官、秘书和保安队长，这个阵容说来度假也解释得通。可007见过不少中东王室成员的派头，真是来度假的话怎么可能只带三个随从？根据MI6对Abdullah的多年调查，这位王子也是个喜好奢华和享受的人。最大的可能还是Abdullah来此为了和人私下会面！可他来见的是谁？那人现在已经到达旅馆了吗？之前遇见的那两个美国人之一，John Ronney，肯定是自己的同行，他会不会是CIA前来调查Abdullah的？还是隶属其他势力来和Abdullah接头的？他的富豪同伴又是怎么回事？一个接一个的疑团如沸水的气泡不停地涌现在金发特工的心头。
　　Q合上笔记本电脑，习惯性地双手环抱在胸前，看到一脸严肃表情的爱人，立即就猜到他此时心中的打算。卷毛的军需官思考了一会，理智地提出异议，“James，你别轻举妄动。第一，这次我们是来度假的，跟踪监视设备都没预备，即使我能够想办法进入旅馆的内部监控系统，也没可能查看到他们房间内部。第二，Abdullah是沙特王室成员，我要提醒你的是近期我国在叙利亚停火谈判和打击ISIS国际合作等方面还需要沙特的全方位协助。没有真凭实据，一旦被对方察觉，所造成的外交损失MI6承担不起。”有句话Q最后没说出口，议会里一直有人在找机会削减MI6的权力和预算，任何关键时期出的纰漏都会造成他人口实，身为MI6一员的Q自然不愿看到这种情况。
　　“第三，说Abdullah有问题始终是美国人一家之言，他们也从没拿出过任何实际证明，我觉得未必可信。”Q对CIA没什么好印象，言语间当然不会客气，“况且难得的假期，你就别去招惹闲事，不然M又得来教训你。”话到最后还是搬出了顶头上司。
　　007嗤之以鼻，“我会怕他教训？”说着拎起西装外套就朝房间外走，“我去旅馆里各处逛逛，你在房间里休息一会。我傍晚前会回来，再陪你去外面瞭望台看日落。”
　　看着灰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Q郁郁地将身体靠进沙发椅背，“不闯祸不死心的家伙，还答应到了目的地就告诉我来这儿的原因，估计已经全忘记了。”卷发青年越想越气愤，“凭什么你到处乱跑我就得乖乖待着！”他扯起羽绒夹克也出了房间，还没忘捧上心爱的笔记本。

　　戴着厚实毛线帽子的Finch站在Gornergrat观景台北侧遥望着天际线上的阿尔卑斯诸峰，利斯卡姆、卡斯托尔、伯鲁克斯、洛卡内拉……一座座以往只在风景画和电视上看见过的山峰此刻正矗立在眼前，雪峰映衬在蔚蓝的天空中，风姿壮美，宛若梦境。眼镜先生长呼了口气，看着水汽在眼前飘散，冬季的阿尔卑斯山顶比纽约可要冷得多，令有些畏寒的他不太适应，但看到眼前美景，他还是觉得此行非常值得。
　　站立在他身边的Reese就没他那么轻松了。今天观景台上的游客不少，估计都是从Zermatt乘坐冰河线列车到此。难得的晴朗天气，游人在山顶逗留时间都比较长，并且最晚那趟下山的列车要到晚上八点才发车，兴致好的游客自然愿意看完日落再走。Reese发觉周围有好几个中东面孔，不清楚是否与刚才旅馆内那位酋长有关。尽管Reese对TM的能力没有怀疑，出于职业本能他还是感觉到周围隐约环绕着的紧张气氛。
　　Reese不禁想起那位金发的James Oberhauser先生以及他的卷发同伴。Reese非常笃定Oberhauser是隶属MI6或者MI5的特工人员，而那位Daniel Quinn也未必如他自我介绍的那样，其真实身份或许是Oberhauser的同事。Reese撇撇嘴，Quinn满身与自家Finch相似的技术宅气质，也难保他是GCHQ（英国政府通讯总部）的人。这两个英国特工和这群中东人同时出现在Kulmhotel，真的只是巧合吗？Reese仰头望向天空，他相信只要TM愿意，此刻在他们头顶上方遥远处掠过的卫星都会是它的眼睛。“我只是想要一个平静的假期而已。”Reese默默在心里祈祷，“所以你最好不要玩什么花样，不然回纽约让Harold修理你！”
　　“John，离日落还有些时间，我去前面看看。”Finch双手插在羽绒衣的口袋里，体态显得有些臃肿。眼镜先生在纽约时素来不会穿这种衣服，临来之前被Reese拉去大采购，大个子员工以保暖需要为理由硬是给他买了这件。衣服的款式、颜色是Reese的爱好，Finch曾对镜自照过，黑白的配色简直像一只圆润的企鹅，无疑是他家大个子员工的恶趣味。Finch暗暗决定这件衣服在离开阿尔卑斯后一定得第一时间就扔掉，坚决不能让Shaw和Root等人看见。
　　Reese还是上山前的那副打扮，惯例的白衬衫黑西装，外面套着羽绒长衣。总算在离开房间时，在Finch不断的唠叨下，他缠上一条黑色羊毛围巾掩住了敞开的领口。听到Finch的话，他立即接口道：“小教堂那边？还是下面车站的平台？我陪你过去。”
　　Finch奇怪于Reese的谨慎态度，“不用担心，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看着Reese沉下的脸色，老板自然清楚某人的保护欲又“发作”了，“不会离开你的视线范围，我保证。”Finch再看看天边开始西沉的太阳，“几分钟就回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