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去剿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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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浮动，极其清幽。
幂离上的白纱直垂到脚面，女子的身形高挑颀长，有遗世独立之气。
风晚舟叹了口气：“姑娘，仙府何处？我会让人送你回家。”
女子没有说话，手指轻拂，琴声悠扬而又宛转，似少女的心事。
风晚舟听出来了，这是《风雨》。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也许是夜色太深沉，也许是琴声太动人，也许是香气太温柔，风晚舟忽然觉得，心底深处仿佛也有一根弦，被她的手拔动了一下，“铮”地一下，发出轻响。
瑟瑟姓苏，家中父母亡故，要去寻找在日渥城做生意的叔父。她生有缺陷，口不能言，但琴艺精绝，以琴代口，丝毫无碍——不，风晚舟甚至觉得，以琴声作答，比以口对谈，来得更有雅趣。
再不然，瑟瑟还会写字，不是一般女子所练的簪花小楷，而是疏朗行书，颜筋柳骨，风骨极佳，隐然有宗师气度。
瑟瑟在山上住下了。一是现在日渥城情况不明，她一个女孩子孤身前往恐有不测；二是，日渥城的商人接二连三的回来，也许她叔父也在归途中呢？
虽然没有像大家期待的那样迅速将生米做成熟饭，但大当家能把一个女人留在山上，并且时常前去问候，以王妈为首的人们已经十分满意了。
但“瑟瑟”很不满意。
一连住了好些天，他连明叶的影子都没有瞄到半片。
“土匪婆人呢？！”终于瞅准一个没人的机会，元熙逮着胡叔问。
胡叔淡淡道：“苏姑娘，注意形象。”
“我不管！”元熙暴躁，抓狂，分分钟都想咬人，“她到底在哪里？！”
“二当家去打猎了。”
又是这句话！不论他用什么方法，问什么人，得到的永远是这样一句。元熙一把捉住胡叔的衣襟，“去哪里打猎？打什么猎？要这么久？！骗鬼吧？！”
“打猎就是打猎，二当家每隔一阵子就需要去打一下猎，最近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打猎的次数比较多。”胡叔还是一脸淡淡的样子，“时间久一点又有什么关系？世上有谁能伤得了我们二当家？”
语气太笃定，笃定得接近于骄傲。所有人都这么说。十天，二十天……不管她离开多久，他们都觉得她不会有事。
可是，她会有事的啊……那个蠢货会把自己搞得一身是血，然后还满不在乎地笑。
那个，笨蛋——
“笃笃”，门外两下轻响，风晚舟的声音传来，“苏姑娘，你一直说想见一见舍妹，今日她回来了，你可有空？”
像是雷霆响彻原野，像是长风扫荡空谷，一瞬间，除了惊喜，元熙脑子里什么也不剩了，一个“好”字已经到了喉头，还好有一只手立即捂住他的嘴，是胡叔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拔动琴弦。
风晚舟注意到了弦中的颤音，仿佛看到了“她”慌乱的样子。是紧张了吗？一丝笑意在自己还没有发觉的时候就爬上了嘴角，“不急，你慢慢准备，我一会儿再来。”
他体贴地去了。
元熙一颗心卜卜跳，顶着一张精致面皮，抓着幂离，手忙脚乱，半天也没戴上。胡叔问：“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当然是好好利用“瑟瑟”这个身份成为她的好姐妹，然后精确探听她的心事秘密重点是对他的看法！知已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正所谓兵不厌诈——
想到此处他猛然顿住。
——他在骗她。
——他又在骗她。
——他居然又在骗她！
沸腾的血液瞬间冻结，血管里结成一层又一层的冰碴子，硌得人生疼。
“不，不……”他握着袖子，袖子里有一块麂皮方巾，柔软干燥，他握着它，像握着世最后最一点雪白纯净的信念，“……我不会再骗她。”
他轻轻地，对天发誓，对自己发誓。
他不再匆忙，不再慌乱，他终于戴上幂离，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门。
却没有去前厅，而是下山。
“该怎么跟我大舅子解释，你自己看着编吧。”
胡叔被他扔在身后，素来淡然来的脸上出现了不敢置信的表情——他居然在最后一刻变卦，还留下了一个这么大的烂摊子。
天成县令最近很忙。
先是忙着带人到处去散布某种奇怪的谣言，然后又高价收购全城的香烛，并在城门口免费发放过途经飞凤山的路人，虽然县令自认为自己脸皮够厚，但公然贴榜宣称王妃娘娘是金刚罗世什么的，还是让他有点脸红。
然后，又帮王爷组了个镖队，并亲眼看着王爷对着镜子把自己折腾成一脸蜡黄的模样，还亲手给王爷贴了块膏药，遮住王爷的脸上伤痕。
再后来，则是有位姑娘上门，拿着王爷的令牌要他去准备一张好琴，外加一份齐全的身份路引。
这一切县令都麻利地办好了，效率超出多年来办公事的总和。
而今天，那位姑娘回来了，“她”大步冲进了房间，不一会儿之后，消失好些天不见的王爷打开门出来了。
县令顽强地控制住了捂胸口的冲动，但他的小心脏真的好像快要受不了了……
“县令，给我点齐县内所有兵役！”王爷喝命。
“王、王爷，要、要干什么？”县令声音颤抖。
“去、剿、匪！”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全县的兵役有五百人左右，加上些杂役约莫能凑满六百人。而据统计，飞凤山的土匪大约有两三百号人，如果不是飞凤山占有地利，再加上有一位功夫太过霸道的女匪头子——啊呸呸，是王妃——县令其实觉得自己原本应该有胜算的。
当时他就是这样想的，结果不但输了个干净，连传家宝都被女匪——不，王妃——拿走了。
捕头带着兵役们按王爷的布阵行军，一面悄悄问县令：“大人，就我们这些人，行吗？王爷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呀？要报仇雪恨该把御林军带来吧？”
“唉，”县令沧桑地叹了口气，“这两夫妻吵架，阵仗有点大……”
丑时三刻，夜最深沉的时候。
兵役们用干草包住鞋子，头上插上树叶，猫腰小步行军，尽量借着夜色与山林的隐藏，到达指定位置。
夜晚原本最怕的不是被发现，而是猛兽，但现在有某妖怪造福人类，兵役们连蛇都没有踩到一条。
元熙也在其中。他手里握着一只小小的水晶沙漏，水晶瓶里的沙子泛着莹莹的星光，是用夜明珠磨成的粉。
这件东西很久没用了，真没想到还有用它的一天，更没想到，是用在她身上。
明叶，明叶，我来见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去剿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