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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抵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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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抵达
翌日清晨车夫老伯来唤谢隐起身,一直不曾有回应,他心中一急便推开门来。只见谢隐正昏昏沉沉地睡着,人事不知,忙上前探看。谢隐果然病了,高烧不止,稍探其脉搏,方知他病情已然十分凶险了。
有心想找个大夫来给他看看,却无奈这里荒僻,只有当地的土郎中。那土郎中也请来看了,却道病情凶险,生死难料,他也束手无策,只开了些扶正固本的药调着,用人参吊着。这种情况让老伯犯了难,一时也没有一个万全之策。忽然计上心头,这里离天一教不足半日,何不直接上天一教求医,那天一教能人异士无数,想必这点病症应当是难不住他们的。只是这么一来便有些失了礼数了。
他回头看看谢隐烧的通红的脸,想那天一教也是江湖草莽,也不会太在意这些礼数。于是,收拾起东西,带着谢隐匆匆向天一教赶去。
午时不到的时间他们已经站在天一教的大门外,这天一教不愧是武林众人都无可奈何的存在。虽然成立时间尚短,教众却规矩森严,井然有序。虽只有车夫一人带一辆马车却丝毫不敢怠慢,马上便派人去禀告。不多一会儿便见一青年人迎出来。
看到青年的那一刻,车夫的神情一僵,只低头做禀报样。那青年一身繁复的华服,极为考究,面容也是英俊的,只是带着些阴沉,平白给他的好相貌打了负分,有趣的是他眉间一点朱红,落在他苍白的额间透露出一股妩媚。但是,此刻他的脸极为阴沉,神色倨傲,斜斜脾着他们说:“不知道哪儿来的破落人也敢要求见教主,当这里是哪儿呢。”
这青年便是樊离,南宫无的心腹手下,也是教内左使。因着右使痴迷武艺不问教务,教主又是个怕麻烦的主,这教内大小事务大多由他打理。今日说是来了朝廷的人,一个病怏怏的书呆子和一个赶车的老伯。且不说他们二人是否是真的来自朝廷,便是真的来自朝廷又如何,他们最是反感那些虚伪做作的朝廷人,怎么会给他们好脸色呢,于是便就有了这么一出挑衅。
车夫老伯也是个话少的,只递出王爷的拜帖,便一句话也不多说。樊离接过拜帖,扫了一眼,随手一扔说“随便弄个东西就想糊弄我吗?一个拜帖而已,仿冒是件很容易的事。”老伯不知他竟然刁难至此,一时也不知如何作答。突然教内匆匆跑出一人,在樊离耳边耳语几句,樊离眼色便有些奇怪了,仔细看了看他们也瞧不出什么玄机。那教主为何特地派人来让自己不要为难他们,放他们进去?
不论他心底如何疑惑,也是不会违背教主的话,便不再刁难,转而放行。车夫老伯从头到尾不发一句且一直低着头,和樊离擦身而过的时候,樊离觉得他的背影莫名的熟悉。不由脱口而出“等等”
车夫老伯身形一顿,故作苍老的缓缓转身,露出一张非常普通的脸。樊离皱眉仔细看了,才烦躁地对他说“走吧,走吧,快点,别磨蹭。”老伯仓皇地应了,匆匆走了,像是被吓破了胆。身后樊离眼里的疑虑才消了下去。
他们一入教,车夫老伯便禀明了谢隐的情况,樊离自是遵从教主的指示“一切从便”,没有再特意为难,不耐烦地派了大夫去为他诊治。只是脾胃失调,舟车劳累而已,那大夫很快开好了药,嘱咐了药量用法便恭敬地退下了。
无香殿,教主所居处,樊离安顿好他们便来这里禀告情况。南宫无今日修炼遇到了瓶颈,真气总是凝滞不前,因此修炼的时间少了,反而有时间来听这些“琐事”。
樊离将刚刚的情况一一道来,其中有一句“那朝廷来的是个病秧子,刚到便倒下了,现已派人前去医治了。”南宫无听到这一句不由地打住他的话头,问了一句“他如何?”饶是樊离聪明绝顶也被这三个字搞懵了一下,下意识问了一句“啊?”南宫无眉宇一皱,樊离便明白了过来,回答说:“无大碍,张老出手便是再繁杂的病症也是手到病除的,更何况只是小小的伤寒。”樊离心底疑窦更甚,教主从未主动关怀过别人,看来那个病秧子肯定与教主有所纠葛……
南宫无听了此话,回复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他说:“哦,就那样吧。”后面樊离禀告的教内事务他神色便和往常无所区别了,淡淡挥手让他退下了。
樊离退下后,南宫无就又发起呆来,莫不是昨晚伤了风?竟然这般羸弱,吹点风也能得个伤寒。他所不知的是,自己一边唾弃谢隐的羸弱,一边忍不住将思想集中在他身上。那晚他衣衫不整的样子在南宫无脑海里回想了无数次,南宫无将此认为他是被谢隐的容貌所惑,不曾深入去探究缘由。说到那晚,也不知为何,经过那晚他停滞已久的真气竟然稍稍松动了些。
这个发现他自然是非常高兴的,这个瓶颈他若是突破,便能达到一个新的高度,一个前世他都不曾到达的高度。只是,这松动来的太过古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南宫无也不是喜欢揪着事儿不放的人,想不通便不再多想。正好他病得严重,自己身为教主去探看一番不为过,顺便看看那松动是否真的和谢隐有关。
是夜,南宫无一身便装慢悠悠地踱到招待客人所在的松竹院,院外一老伯静静伫立,竟似完全融入了黑暗中。南宫无心下一凛,那晚在客栈他便觉得这老头暗藏玄机,却不曾多加探查,今晚一看他果然有问题。自己的内力不说独步天下,也不会一般人他都看不透,这个老头在客栈的表现绝对不是普通人,偏偏自己还看不透。那只能说明此人的内力在自己之上。
南宫无眯着眼睛看着老伯说:“这王府就是藏龙卧虎啊,一个车夫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老伯眼观鼻,平静地回答:“教主过奖了,老朽只是所习功法特殊,不易被别人探查而已,实际只是会一些拳脚功夫而已,不足挂齿。”南宫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说:“但愿吧,听说客人病了,本教特意前来探望,不会不让进吧?”
老伯躬身让开门来:“不敢不敢,老朽只是个守夜的而已,教主,请。”南宫无没说话,迈进了院子。院外老伯依旧和一尊雕像一样静止不动,夜风不止,更显寒冷刺骨。
谢隐早就服药了,烧也稍微退了些,眼下正沉沉的睡着,这段时间的路程也着实让他吃了些苦头,这样温软的被褥下睡得尤其沉。南宫无入内见到的便是这么一个情景。眉目如画的青年脸带薄红,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皮上留下一层剪影,映着他微黑的眼眶和苍白的唇色。乖巧而脆弱,脆弱中又带着妩媚。南宫无不由的心中一动,他若是一直这么安静乖巧就好了,偏偏醒来这嘴就是难饶人。
看着他平静的睡顏,南宫无也仿佛被他传染了,鬼使神差地轻轻走过去,手在他苍白的脸上轻轻摩挲,触感比想象中还要滑腻动人。谢隐,你若是个女人,我一定收了你。突然谢隐一声呓语打断了他的思索“难受,热…”似是感觉到他手的冰冷,忍不住主动蹭了蹭,出奇的…惹人怜爱。
南宫无勾唇一笑,是男人又如何,他看上的人只能是他的。低下头寻到那苍白的唇,轻轻含住,谢隐无意识地探出舌尖,沉迷于对方空腔中的温凉,南宫无眼神一深,主动缠上。没有一丝厌恶的感觉,更让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不过,南宫无可不会认为自己爱上了他,只是看上了的小东西不是吗?
谢隐被高热折腾地迷迷糊糊的,他觉得自己正被放在炭火上烤,那热气又更像从自己身体里发出的,十分难受。突然一个凉凉的东西贴上自己的脸颊,让他舒服了许多。后来又不知是谁好心喂他水喝却故意逗着他,只让他沾不让他喝到,久之便恼了,索性放开不要喝了。
南宫无好笑地看他耍赖似地丢开自己,在微凉的被窝上蹭蹭,转头睡的更深了。也不再逗他了,他神志不清的时候比他清醒的时候惹人怜多了,南宫无自己都不知道他今晚已经笑了好多次了。但是,他带着笑意的眼神沉了下去,谢隐啊谢隐,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否则我可不确定会不会把你杀了。他眼底杀意一闪而过,手轻轻抚上谢隐纤细的脖颈。
樊离那里今晚也不曾歇着,下午发下去的命令,今晚就收到了答案,一份关于谢隐详细资料现已放在了他的案头。樊离手轻轻摩擦着这薄薄的几页纸。容纾?谢隐?救命之恩?青梅竹马?很好,竹马重逢,难怪教主如此挂怀。只是,既然来了,便永远留下来吧。手轻轻拿开,那几页纸已经碎成粉末了。
他轻轻拍了拍手,手上灰尘簌簌落下。眯了眯眼睛,今日教主的的表现可不像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倒像是精心呵护的情人。呵呵,像教主那种必将成就大业的人,怎么能被这种卑贱的人碍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