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尧》九曲寒波

2、七月之痒

　　三年前，罗清羽与舒蔓，只是现代社会你我他中的普通一员，是男男女女中的相恋的普通一对。
　　直到一天前接到那通电话前，罗清羽都以为他们会长久地走下去,他们相互理解，他会和舒蔓相伴终生。相互依恋，相互需要，这些难道还不够吗？事到如今，罗清羽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非得要一个答案，以期获得心灵的安慰。
　　“曲水咖啡店，你家小区里的那家店，我在那里，出来，我们见面谈一下吧。”罗清羽满身疲惫，却还是尽量温声对着电话那一端的舒蔓说道。
　　“清羽，你走吧，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饶是罗清羽平日再温和，也有些火气，由心底生出的更多是一股委屈感。自问堪比二十四孝好男友的罗清羽，此刻感到不尽地无力与疲惫。
　　“死刑犯尚且有开口辨白的机会，你连一个理由都不给，未免太过决绝，我不接受。”
　　“绵绵不喜欢你，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吧？”
　　罗清羽气极反倒想笑，原来一个人都不想敷衍你时，说出的话会比利剑更加伤人，昔日的温软缱绻，如今都化作刀锋利刃，字字戳中靶心。直教人痛彻心扉，也不肯善罢甘休。
　　绵绵是一只全身雪白的波斯猫，眼睛透明状琉璃。也是他们缘分的开始。
　　犹记得那日，从杜鹃丛中跳到他的面前，它就那样突然地，当时罗清羽就为这只猫感到惊艳之极。而这时舒蔓也出现在他面前，一脸的惊慌与恐惧，好似最重要的宝贝失去了。罗清羽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无端生出一种保护欲，命运之神也催促着他，赶紧保护眼前这个女孩。
　　“舒蔓，你当真连再见我一面都不肯吗？只问你这一遍，你若回答是，从今往后我罗清羽再不会烦你，从你世界消失得干干净净，不会再让你瞧见一眼。”
　　“清羽，不是我不愿，我是真的害怕呀，我又开始做那些梦了，一次比一次清晰明了，感同身受，梦中那个宫门朱墙里的女子，我无法摆脱她，更害怕成为她，又或者我就是他。我是真的害怕，有一种预感，自己即将从这个世界消失。 ”
　　深深地绝望，透过电话，罗清羽也能感受到。即使觉得舒蔓的说辞匪夷所思，罗清羽也不打算撒手不管，那个人就是那么让人牵动心弦，无法置之不理。
　　“不要害怕，也不要胡思乱想，我马上过来找你。有什么事情，等我来了再一起商量。”安抚好舒蔓，罗清羽挂掉电话，向舒蔓家飞奔。
　　几百米的距离，罗清羽却心急如焚，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清楚，有一种预感，一种强烈的不安，催促着他必须快点快点。
　　“她还在，还在我的面前。”当舒蔓开门，见到她的那一刻，罗清羽心中紧绷的那一根弦总算松了下来。
　　“蔓蔓，究竟发生什么？你告诉我，总能解决的。”
　　“有些事情，我都不敢相信，如何告诉你，你又要如何相信？”
　　“只要你说的，我就相信。”罗清羽和声说道。
　　“我说自己即将从这个世界消失，不是指死亡，指的是去另一个世界。斩断我在这个世界的羁绊，那个世界有人正在试图这样做，他也确实成功了。”
　　“你说的这个，只是心中感应，还是有其他征兆？”罗清羽问道，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确实难以轻易接受。
　　“六岁时，我得了一场大病，几乎丧命，是我爸去求华林寺的高僧，才侥幸救回。”
　　“我记得，你对我说过，那时我们还约定，等有空的时候，再一起去拜访一下这位高僧，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罗清羽说道。
　　“我给你讲过生病的事情，却没有告诉你那面镜子。”
　　“镜子？”罗清羽疑惑道，“确实没有听你提及过。”
　　“那位高僧赠给我一面镜子，名为乾镜，光可鉴人，映照这世间一切人和物，却独独照不出我的脸。这十四年来，一直如此。直到三天前，我却在镜中看见自己的脸，清晰可见。”
　　“照出你的脸，这会有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