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芳华》suoh

4、软软

　　与君一的相处很轻松，他懂得很多，天文地理文学政治，包括八卦都知道一些，听着他温和的嗓音，语言干净而简练，这样的美好，总是能让人忘记很多东西。
　　我趁他说话的时候，偷看他好看的侧脸，淡墨扫过的修长的眉眼，无奈的时候会在眉心蹙成一个小小的结，发色也偏淡，有风吹过的时候就会垂下几缕，细细的发丝映衬着比女生还要白皙的皮肤，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却疏离。
　　正当我打算借着目光对他上下其手一番，他忽然转过头，有些哭笑不得的说，“你这样看下去，我不介意再陪你走一遍。”
　　我抬头，原来已经到了寝室楼前，脸顿时涨的通红。
　　匆忙跑进去，连再见都忘记对他说。

　　寝室里已经熄了灯，室友们都已经熟睡，偶尔还听见微微的鼾声，我松了一口气，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蹑手蹑脚的爬上床，从包里拿出手机。
　　蓝莹莹的屏幕上，显示有一个未接来电。
　　——软软……

　　其实和软软的相遇再平凡不过了，以致于我们后来回想起来的时候总是觉得遗忘了什么，可有时候看似简单而平凡的瞬间，往往隐藏改变一生的契机。
　　刚回来家乡的时候，我人生地不熟，少不了要被人欺负，有一次在校门口被人围住，还把我的书包丢到水塘里，我蹲下来哭的时候，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你们做什么，当心我……”
　　话还没说完，人群就作鸟兽散。
　　她嘟嘟囔囔的走到我面前，我永远清楚记得那双红色的小皮靴往我面前一站的样子，软软背着书包，皱着眉头看我，然后拉了拉我的小辫子，说了一句，“真丑！”

　　我愕然。
　　她抱着臂，依然是皱着眉头，“你又不是小学生，干吗还害怕被人欺负？还哭鼻子……”
　　我睁着眼睛，不明白她的意思，什么叫“又不是小学生，还害怕被人欺负”。谁规定初中生就不会被人欺负，谁规定初中生就不能哭鼻子。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从水塘里捞出我的书包。
　　那天晚上我住在软软家，她细细的胳膊揽着我，脚架在我身上，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无尾熊，我狠狠瞪她，却只换来她无辜的耸肩，“你知道我睡觉喜欢抱个东西的。”
　　我很鄙视她，可那个晚上，是我来了这么久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她还在睡懒觉，被子完全被她卷到了身下，冻的我瑟瑟发抖，于是更加鄙视她。
　　可是，睡着的软软，短短的发覆在脸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仿佛做了一个好梦，清晨的阳光裹挟香甜的气息扑打在她身上，小小的女孩仿佛沐浴在金色的光辉里，倔强也变得柔和，画面温暖得让人忍不住去打破。
　　可女主角揉揉惺忪得睡眼，发出一个无意义得单音节，“呃……”
　　然后，……一脚把我踢下床。

　　不管多少次回想起来这一幕，我都会忍不住要去追打软软，她抱着臂，依然是那副好整以暇的臭屁样子，“我也很纳闷，为什么睁眼看见你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把你踢下去，以我灵敏的直觉，……你究竟在做什么？”
　　……◎＃￥￥，去她的狗屁直觉！
　　不过在那以后，我和软软居然极其诡异的成为了形影不离的死党，我的哥哥们，经过了严酷的思想斗争后，渐渐接受了我这个外来者，接纳我成为他们唯一的妹妹。
　　虽然在那以后，我再没有扎过小辫，也再没有在清晨，注视那神祗一样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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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给软软打了电话过去，电话那头，还是软软带着笑，清脆的声音，“阿浅，你总算记得要给我回个电话了啊。我还以为你被人拐卖了呢！”
　　我忍住要回骂过去的冲动，说，“你是不是忘记要对我说句什么话拉？”
　　软软却左右而言他，“什么啊？诶，……阿浅，我跟你说啊……◎￥％※×”
　　就在我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软软笑出了声音，“阿浅，生日快乐！”
　　“刚刚的那些就当作是你没有接到我电话的惩罚拉！”
　　我翻出了白眼，不过，能在这种时候听到软软的声音，真是比任何生日礼物都要来的好。
　　软软说，“阿浅，我猜，你瞒着我什么吧？”
　　我心里一惊，软软又接着说，“我来猜猜，……恩……你偷吃了什么好吃的，没有告诉我吧！”
　　我对着天空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决定鄙视她。
　　“呵呵～～”软软笑道，“好啦，阿浅，我不过是开个玩笑逗逗你啦，开心一点，你十七岁啦！”
　　我放下心来，软软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和我聊天，说她身边的趣事，最后软软说，“阿浅，你相不相信，我恋爱了。”
　　我愣住。
　　像是五月里最好的天气，忽然平空砸下一个惊雷，我无法形容那一刻心里的感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和软软假期里一起看电影的时候，两个人靠在一起，亲密无间。
　　对于软软，我始终无法理清对她的感情，是友情，却又仿佛超越了友情，不是亲情，更加不可能是爱情，只是，她是走进我心底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放开心扉来微笑的人，更是，我这一辈子，唯一可以将性命交托的人。
　　姑姑说我是猫科动物，拥有很重的防备心，尽管外表总是活泼爽朗的样子，心底却冰冷的融不进一点春水，是的，即使是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姑姑还有哥哥们，我也不能说我是心无芥蒂，只有软软，看透了我的防备，却为我保留下最纯真的东西。她不可能在我的生命中只留下浅浅的划痕，所以，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我只能相信一个人，那个人，一定是软软无疑。

　　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软软在说些什么，直到软软疑惑的声音传来，“阿浅，阿浅？你在听没有？”
　　我晃了晃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抛弃掉。
　　软软没有再说什么，仿佛刚刚她于我，说的不过是一件家常小事，不必去放在心上，我却再没有心情。
　　软软踟蹰了一会，然后轻轻的说，“阿浅，不要再寂寞下去了……好好的，找个人谈场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