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竹马，许你一生》达不了思思

7、七

　　七、
　　张正义用了两天的时间不停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来整理陈皓清的弱点，以及应对方法。结果让他意外，又是意料之中。他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压制住对方，甚至连一半的把握都很勉强，他们两个真要对上，只能两败俱伤。
　　虽然他清楚知道他的一招一式一举手一投足，然而对方知道自己的却不比自己知道对方的少。他这些年惯于笑脸伪装，却从来没能真正瞒过他。不是没想过在对方面前伪装，而是他们太了解彼此，了解到彼此都太清楚对方。
　　哪怕只是抬起手，他们就能马上知道对方是要出拳还是劈掌，三招之内是提膝还是侧踹，他们根本瞒不到彼此。
　　如果现在开始保持距离，可能隔些时间，过些年头可以瞒住。但是……张正义摇着头，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早不知道已经被绑架了多少次。
　　保持距离对双方而言都是只有负值，不可取。
　　于是，他又用了几天时间考量长期合作的可能性。
　　虽然握着手说过“好兄弟，一辈子。”然而，一辈子长着呢，他尚且在这里想着如果敌对起来，怎么干掉陈皓清，何况陈皓清呢？
　　将心比心，不用换位思考他也能想到，在陈皓清的心底肯定也想过很多次怎么才能做掉他张正义。
　　友谊之花开起来绚烂美丽，却抵不住一阵清风或一个好奇的婴孩的手。
　　友情的分量始终不够……
　　利益呢？
　　两个家庭之间，如今是一派和气，互利互助，各取所需，和谐的互利关系持续到如今已经十五年甚至更久。可是合久必分这是自然态，合了这么多年，总也快到要分的时候了。
　　两个父亲是怎么做到的？
　　想到这里，张正义的脸色就更冷了：都怪他们，他们合所以轮到我们就得分！
　　张正义眯着眼睛咋吧着突然冒进脑子的这句话：凭什么因为他们合我们就得分？虽然现在两家合是大方向，是发展史。但是，事在人为，为什么要分？凭什么要分？
　　不分！
　　他紧了紧拳头，脑海中出现先前自己站在马路上，陈浩清用那条几乎站不住的腿跑过来，拉住自己，两人一起倒在马路边的情景。
　　那时是陈皓清用他自己垫底，腿搁在马路牙子上，疼的他半天没缓过劲儿。
　　陈皓清说：“你也会救我。”
　　张正义当时没有说话，也没有回这句话。
　　那是因为张正义自己也无法确定，自己会不会同样冒着断腿的可能，去救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还是他的对手。
　　对手……
　　张正义思索着这个很久没有被他想起的词，他们还是对手吗？
　　现在的他们真的还是必须打倒的对手吗？
　　不是了吧！
　　对手的话，他们怎么会背靠背互相帮助，对手的话为什么他会坚持给他牛奶，对手的话他又为什么要救他？
　　然而，不是对手，那他们是什么呢？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画面：
　　陈皓清无奈的脸：“幼稚。”
　　陈皓清抽着嘴角：“无聊。”
　　陈皓清斜着眼：“你够了！”
　　陈皓清蹙着眉：“我们换个角度来想……”
　　陈皓清抿着嘴，咬着牙挨下拳拳脚脚。
　　陈皓清勾着嘴角：“再来！”
　　陈皓清亮着眼睛笑着回握住他的手：“好兄弟，一辈子。”
　　陈皓清轻轻顺着自己的后背：“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陈皓清看着自己的眼睛：“换做是你，也会这么做的。”
　　陈皓清意义不明的笑眼：“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张正义的脑中定格了无数个陈皓清，他这才发现自己记起陈皓清的时候，他的表情竟然有这么多！最后所有的陈皓清都被那一双意义不明的笑眼顶替。张正义抬起手，摸上自己的胸口，那里正扑通，扑通，扑通……跳动得并不规则，并且越来越快的。
　　却不莫名。
　　“真是傻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自嘲的笑了。
　　只是，为什么是他……
　　张正义想起自己之前的梦。他知道，男孩子到了自己这个年纪，会发生一些变化，母亲给自己看过书，他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也清楚的知道那是男生长大的标志。
　　他只是长大，不再是无知小儿了而已。
　　可是，无论是书上，还是母亲，都没有告诉他，是梦到什么才会长大。张正义当时只觉得，可能有哪里不太对，可他却说不来到底哪里不对。
　　而现在，他伸出手，探着自家擅自起立的小兄弟，他自暴自弃的拍了一把，骂道：“不争气的东西，一想到陈皓清，你就蹦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巴掌拍的狠了，他抽着气蹦了起来，眼角淌下了几滴泪花，好不容易缓和过了劲儿，才重新坐下。
　　他在高高的源上，遥遥的盯着对面另一个源头上头匆匆而过的人影，人影走的很快，他却都看见了。
　　“还要多清楚才能明白？”他问自己。
　　他自嘲的笑：“还能是怎么回事……”
　　张正义心里很清楚，他不是每次梦到陈皓清都会出现生理反应。
　　但是，每次出现生理反应时，他的梦里都是陈皓清。
　　这事已经发生了，并习以为常，那他再想为什么，还有什么用呢？！

　　初一报名，人挤人，陈皓清直升了X大附中，他正在人群中排队。
　　那天张正义走了之后，他们就再没有联系了。他听母亲提起过，说他是被送回陕北老家了。
　　还回来吗？还是就留那边念书？他……想明白了吗？
　　陈皓清甩头，这不对。
　　他不能一直想着张正义的事。
　　突然，陈皓清收起眸子，警觉起来，他把双手半握成空拳。他站着不动，微微低下头，掩住不由自主的弯起嘴角：他回来了。
　　真好！
　　掌风应声而至，陈皓清曲肘格挡，双手交叉至头顶，挡住张正义跃起后由空中劈下的那一掌偷袭。
　　周围的同学们立刻退后，围成一个大圈，对着二人指指点点。
　　张正义匍匐落地，双手就地支撑连着一个翻滚，他倒立起身体，伸直两腿交换砸向陈皓清。
　　陈皓清则伸手抓住张正义的脚踝，向自己的怀内一收，又借力推出。张正义就着被推出的力度向后空翻，他呛呛落地，向后退两步才停下来。
　　依旧势均力敌。
　　他们分不出胜负，也分不出你我了！
　　张正义双手环胸，挤在陈皓清身后排队，脸上带着痞笑，没话找话道：“借力化力？不错啊，背着我学新的！”
　　陈皓清拍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笑道：“你不是也学了新的！”
　　忽然，张正义靠近陈皓清，紧挨着他站在他背后，问：“你说……如果我们一直学一样的，会怎样？”
　　这并不是一个经常出现的问题，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来都未必有。这也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可陈皓清轻易明白了张正义的意思，他心底的担忧让陈皓清安静了。
　　会怎么样呢？
　　片刻后，陈皓清郑重回答：“会有一个变成是多余的。”
　　没错，会有一个变成多余的，这就是他们的后果，这个世界不需要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如果他们一直学一样的东西，最终一定有一个是多余的，无用的。
　　他们肯定会变得不同，将来他们一定会学不同的东西，会有不一样的经历，他们一定成长成为不一样的人。
　　可有些东西已经形成了，在他们年幼时，在他们成长时，在他们三观养成时，那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已经进驻他们的脑海，不仅生根了，而且发芽了。将来，无论他们怎么各自长得枝繁叶茂，都不可能改变那已经形成的东西。
　　张正义点头认可，道：“嗯，所以，我们也要学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他们注定一样，又各不相同。
　　他们注定牵绊，又各自独立。

　　张正义看着陈皓清，目测了一下双方的身高，道：“你又长高了？”
　　陈皓清侧眼看看张正义，一本正经道：“那是因为我打篮球了，而你没有，所以我继续长高，你却停止了！”
　　张正义伸手比划了一番，略郁闷道：“身手虽然不一样了，可我们的身高又一样了！”
　　陈皓清略尴尬，十几年了，他终于跟张正义一样高了！他轻咳一声，高深莫测道：“一样也好，不一样也罢，一切自有天意！”
　　张正义推搡着陈皓清笑道：“当和尚去吧你！”
　　两人笑着都不再说话，也不理睬刚刚造成的恐慌，都无视身边的议论声，重新排队。
　　隔了好一会儿，陈皓清突然轻笑了一声，张正义睁开眼睛，靠近他问：“你笑什么？”
　　陈皓清歪头，他的嘴巴靠近张正义的耳朵，悄声道：“那边的女生说你笑起来好看。”
　　张正义愣着，他的耳朵痒痒的，这让他忍不住伸手摸自己的耳朵，古怪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陈皓清接着说：“如果咱那两个妈也在这儿，就刚刚那样，咱俩刚拉开架势，她们就一人一个衣领子把咱们拎走，你觉得会这样？帅，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