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竹马，许你一生》达不了思思

8、八

　　八、
　　张正义想像着那情形也噗笑出声，那还好看什么呀，俩人都成傻子了！说悄悄话的两个人都没留神，发现的时候两人已经靠得太近了！
　　张正义抬眼看到陈皓清正亮着眼睛，弯着眼眸对着自己微笑，他一下子恍了心神儿，又听到自己快速的心跳。
　　“……”陈皓清看张正义愣住了，正张大眼睛盯着自己的脸，也是一愣。
　　两个人都看到对方脸上的微红，也都看到对方眼睛里自己的绯红。两人各自退后半步，不再多言，更不敢靠近，只好各自掩藏着脸颊，继续排队。
　　陈皓清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想起张正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像是吃饭喝水睡觉一样正常而自然的存在。他原本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可是，张正义不在身边的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经历了一次质变，这是父亲说的，父亲说男生经历过这样的质变之后才会变成真正的男人，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
　　陈皓清看过书，他知道这很正常，每个男人都会有的经历。
　　但是，他也非常清楚的知道，他正在经历的和别的男人经历的，不太一样。
　　没有张正义在身边，陈皓清不想起床，不想晨跑，不想练习，甚至不想动，似乎他那么努力，那么认真，那么耀眼，只是为这一个人，只是因为他想让这个人看到自己，只想让这一个人的目光跟着自己走。
　　陈皓清在梦里变成男人之后，愣愣的坐在自己的床上，他和父亲商量了一番后，到附近的寺庙修行了一个月，美其名曰：修身养性，实则：摒弃杂念，而最终的结局是……
　　陈皓清在山间打坐，回想着师父的话：
　　“道德”。
　　“人伦”。
　　“责任”。
　　“义务”。
　　“取舍”。
　　“你要的不在其中，你拿什么换？”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最后一个字‘诚’，悟得多少，看居士造化。”
　　……
　　父母不会同意，还指望着他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张正义不会同意，他们背负着同样的责任与义务。舍而取之，取而得之，他要拿什么去舍，才能换来一世偏安？
　　如果坚持就有可能成功，那么，最后一个诚是什么？确实、真实的心意。
　　如果我诚心诚意为别人做些什么，是不是可以换来短暂的相聚？陈皓清问佛祖，如果我坚持不懈的诚心诚意为别人做些什么，是不是可以换来多一些时候？如果我们一起坚持不懈的诚心诚意的为别人做些什么，是不是就可以换回一世？
　　离开之前，陈皓清认认真真对佛祖许下心愿：“三跪六拜九叩，弟子愿以劫难为考验，换取余世相伴，弟子不善，因果而施，但求心安。”
　　他很贪心。
　　鱼与熊掌，他都想要，都不想放。

　　想着张正义刚刚的眼神，陈皓清没忍住，回头瞟了一眼在自己身后发呆的人，幸好，我们的想法一样。
　　这个认知让他满心满足，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四目相对，张正义低下头：他知道了。
　　他想起刚刚相对的眼神，又抬起头，他疑惑的看着对方的背影：他在笑什么？
　　突然他的眼睛也亮了：还好，我们的想法一样！
　　张正义向前走了半步，离陈皓清更近。陈皓清疑惑：“怎么了？”
　　张正义摇头，笑：“没什么，就觉得，挺好的。”
　　这样就挺好的，你知道，我也知道，我懂你也懂，即便你不能，我也不可以……
　　我们却相知。
　　陈皓清跟着一笑，意有所指道：“傻子，我是第一！”
　　他是优秀毕业生，第一名小学毕业，第一名进入X大附中。张正义比他少半分，第二名 。
　　张正义也笑了：“各凭本事。”
　　他不会让出第一名的位置的！

　　初中的课程比小学多了也难了。两人仍在一个班，并成了同桌，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值日，一起做题，一起讨论，一起打球，两个人自成方圆。
　　他们看起来很亲密，却保持着明显的距离。
　　尤其是在竞争这件事上，他们从来没有半点含糊。
　　所以并没有人认为他们天天在一起，就说明他们关系和谐融洽，就像没有人相信他们曾经写过几乎完全一样的作文一样。
　　两人果然各凭本事的继续轮流拿第一，包揽各种大大小小的考试比赛测验。让人忍不住就脑补出在他们和平的表面下，是一场持续升级、掐不尽的王者之争。
　　不同的是，陈皓清不再冷着脸。
　　他换上总是温和微笑的脸。只要别人问，他就会讲解，对方依旧不会，他就一遍一遍的继续讲，发现别人错了步骤，他也会提点指出。
　　陈皓清更喜欢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他和山区的孩子结对子扶持，在马路边帮助需要帮助的老人，整个变成了活雷锋的典范。
　　而张正义，学习不落下，玩耍也不丢，他把时下男孩子们的游戏玩个遍，却不沉迷，成绩也不见丢开。
　　陈皓清笑：“你可真是气死人不偿命，明明天天在玩，还是拿第一。”
　　张正义笑：“那是你只顾的帮别人，忘记自己做题了，所以才又让我赢了一回！”
　　陈皓清伸手拿桌上的书准备回家，他不小心抓到了张正义的手。张正义一愣，迅速抽回自己的手，这感觉怎么说呢，像触电一样，二人的表情都有些尴尬，气氛略显僵硬。
　　陈皓清咳了一声，率先道：“走吧！”
　　张正义抓起书包，跟在陈皓清背后：“走。”
　　张正义平常不是这样斤斤计较小心翼翼的人，无论是打球还是玩耍，或者其他任何活动，总免不了和别人磕磕碰碰。平常和同学们勾肩搭背什么的也都毫不顾忌。
　　可是，当他碰触的对象换成陈皓清的时候，他做不到一点感觉都没有。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对方的渴望愈发强烈起来。只是碰到手指，他的心跳就会加快，皮肤也会变的烫手，他整个人会迅速就沸腾起来。
　　然而真正让他苦恼的不是自己的升温 ，而是……无止尽的奢望。
　　碰到了手指后，他还想碰手掌，碰到了手掌又想要牵手，牵到了手还想要十指相扣，然后更多，更多……而后这样的渴望就会像洪水泛滥一般，根本停不下来。
　　倒挂在卧室里的双层床的上铺栏杆上，张正义将双手放在脑后，他摇摇头，不让自己一直想这件事。他要继续做仰卧起坐，加量。
　　今天打球的时候，他撞到陈皓清，两人撞了个满怀，他当时根本完全忘了篮球，只想伸出双手环住对方的身体，来个渴望已久的拥抱。
　　平常借着不小心的幌子，他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可如今，他居然已经到了连装都不想装的地步，如果可以，他只想直接扑上去，抱住他，然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
　　张正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松开抱在脑后的双手，他翻身落地：原来，自己想的是这样！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张正义就地转了个身，可以干些什么呢？
　　张正义靠着墙，盘腿坐在地板上，他有些愤懑：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出格，他们就都回不去了。哪怕在他心里的是他，而他心里也有他，却显然不会有后续了。
　　他不能那么做。
　　母亲说多做些运动可以转移青春期的注意力，可即便他每天不停的运动，不停的念书，他还是会不停的想陈皓清。他又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挂回栏杆上，运动根本就没有用。他把双手交叉在胸前，做五十个没有用，做一百个也没有用！无论做多少运动，都抵不上陈皓清眉眼微弯的轻轻一笑！
　　他翻手脱掉身上的上衣，甩得老远，柔软的衣襟在他身上来回擦蹭，荡得他心猿意马无法集中精力。
　　光着膀子舒服多了！
　　他加快速度，连续起身几十个，然后颓然的放松双手，倒挂着大口喘气，折腾，这就是折腾！张正义自己在心底嘲笑自己，换气后，重新进行第二组。他觉得自己很不正常，只是不小心碰到手，也会心猿意马。
　　要不换个座位，不同桌了？
　　张正义很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
　　可是，如果真的换开了，还能回来吗？
　　如果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么至少，张正义打从心底渴望着：我的竹马只有你，你的青春年少，全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