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与花莫欺》槐崖

5、映水幽兰 女神洗澡(

　　群山合抱，烟雾缭绕，朵朵云彩游离在蔚蓝色的天际，不时有几只说不出名的飞鹜，穿过白色的云朵，留下一烟轨迹。莲谷中繁华似锦，花叶纷然如雨，鸟儿在树间莺啼燕喃，和风轻语之处，一个十四五岁半裸着身子的少女在莲花簇拥的池中，将头发披散开来，一半儿垂在肩上，一半儿浸入水中。她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凝脂玉雪，丝丝点点的珠水落在她白嫩的柔臂上，仿佛温润的玉石沾惹上了无尘的露水，在阳光下掩映生辉，直刺痛人的眸子，却让人不忍挪开分毫，生怕错过这美景，心里却生不起半分猥琐下流之意。
　　少女的身旁漂浮着两个一大一小的荷叶，大荷叶上放着她的粉色霓裳，小荷叶上则盛满了新剥下的莲子，少女朱唇轻启，哼出淡雅的曲调，声音如山里的百灵，婉转轻盈，招来无数蝶儿花间的驻足。
　　少女挥舞着两条似柔弱无骨手臂拨弄着水面，半个身子浮现在水上，丰肌秀骨、亭亭玉立，便是六月出水的芙蓉也无她半分秀丽可人儿。
　　少女一边哼着，一边将清澈的池水一点点的漫上冰肌莹彻的身背，好似凡天飘落的玉露，柔而轻盈流连在她的靡颜腻理之间，随后沿着她的满头如丝乌发，缓缓的滑落下来，滴答在池中，散开片片涟漪。仿佛昆仑之巅的瑶池仙境，有似画的美景，还有如仙的美人儿。
　　少女一手拨弄着水花，一手拿着新剥下的莲子缓缓送入口中，那甘美的味道，仿佛在舌尖仿佛融了一般，融进每一方味蕾里。
　　忽然，少女身后的莲花丛中，隐约传来悉悉索索响动，带着荷叶拖动水花的声音。少女头都没有回，兀自将一枚莲子放入口中，只觉一阵清甜在舌尖四散开来。少女嘴唇微张，带着些稚气和埋怨，“雪绫，你这家伙又在胡闹，好好的不去看守水门，跑来我这里，都把这一池子清水给搅浑了，还让我怎么洗，姐姐要是知道你又不老实，看不罚你好一顿鞭子。”
　　少女的声音，恰似雨后树林间叮咚的水声，甜腻入耳。
　　少女的话音刚落，只见原本平静的莲池中，水波迅速朝一个方向流动起来，一阵水浪翻腾。陡然间，一条银色玉带般的巨蟒从莲花丛中探出一颗骇人的脑袋，满身银甲好似一片片拼凑均匀的镜子，映射出耀眼的光芒。巨蟒嘴中吐着血红的信子，两颗翠绿色的眼睛，像是人竖着切了一刀，露出深褐色的瞳孔，正低头看着池中的少女，又眼珠一滚，直勾勾的向少女身后望去。
　　少女看着眼前的雪莽，也不吃惊，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雪莽，转而眉头轻敛，顺着雪莽的眼光转身望去。
　　少女目光所及，只见莲花池中，荷叶深处，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两灰色的身影，细看下，那两个人脑袋都是光溜溜的，穿着青灰色僧服，分明是两个小和尚，正是净初和如澈。
　　净初和如澈自蛇腹出来之后，便掉到这莲池之中。如澈连喝了几口水，肚子涨得像一个圆滚滚的皮球。净初则直接沉到了水底，净初心里纳闷儿，怎么今天怎么老往水里掉啊，还来不及细想，净初在水中迅速用那块从蛇肚子里带出来的破铁割破身上的衣带，褪去身上绑缚的铅条铁块，便去抓绥水奄奄一息的如澈。
　　净初将如澈负在背上，慢慢的向水面游去。如澈刚从水中探出脑袋，放眼望去，却见自己正身处一座莲花池中，荷叶交错，花香弥漫，偶飞过几只蜻蜓蝴蝶，落在花间，看见荷叶下的净初，在一瞬又飞走了。净初背着如澈在荷花池中，一边扒开密集的荷叶，一边向前艰难的穿行。走着走着，净初隐约听到有歌声从不远处传来，越往走，歌声边便越来清晰起来，净初循着歌声的方向，透过荷叶丛看过去，只见荷花环抱的丛中，竟莫来由多出一块空地，像天然修砌而成的一座“华清池”。一少女在其间哼着歌，一半身子裸着浮在水面上，一半身子在水下，如一个含苞的莲花，粉嫩娇柔，水纹随着少女的一举一动，一点点的在周围漾开。
　　净初歪着脑袋，看了那少女一眼，不禁奇怪，又看了少女一眼，摇摇脑袋，转身便去寻出路去。
　　就在净初转身的时候，忽然听到少女的声音，净初环顾四周也没见有其他的人在此处，以为是在对他说话，扭头去看那少女。就看见那条将他们吞进腹中的雪莽冰冷含带杀意的目光在少女身旁正盯着他，池中的少女似乎也发现了异样，转身就看见了狼狈的如澈和净初。如澈趴在净初的背上，闭目不闻，像是晕了过去。净初衣服破烂，拖在水中湿漉漉的，破烂的僧袍半掩着身子，露出坚实壮硕的臂膀。脑袋上还挂着一丛幽绿的水草，水草垂下来，遮住他半个眼帘，眼神所触及的地方，带着一丝诧异，却是望着少女的方向。
　　那少女见居然有人，与净初目光交触，四目相对，少女的瞳孔瞬间放大了数倍，不由得大叫一声“啊！”，两条玉臂护住胸前高颤粉嫩已初成形状的花房。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良久不绝，震得周围的水波不断散开。
　　净初看着那少女，又往自己胸口看了看，心里暗道这人长得好奇怪啊。还没来得及举目再看，只见少女身前的雪莽吐着血红的信子，呼啸着风声发疯一样的向净初他们扑来。净初以为那巨蟒要像先前吃他二人一样，吞了这少女。心道不好，连忙扒开荷叶，背着如澈便向少女的方向拼命的游去。
　　净初的力气大，在水里自然也游得飞快，不过眨眼间已游到了少女的面前。
　　少女护着胸口，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飞速向她游来的净初扑倒在水里。少女被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下，在水中连呛了几口，两条手臂自然的从胸前放开，净初的衣服破烂，又贴着身子紧紧抱着那少女，只觉肌肤所触及的地方，一阵温软滑腻。兰麝般点滴轻柔的味道，流过他的鼻子，直冲上他的脑袋，净初不禁猛然吐了口气，似乎想一下子将那味道全部都清除出来。
　　怀中的少女刚缓一口气，瞪大了眸子，看着眼前的净初，两人仅仅对峙了半秒，少女又是一声惊叫，在净初怀中不住拍打撕咬，净初眼睛上挨了少女一拳，手臂上留下几排深深的牙印。净初一阵吃疼，咬着牙急忙喊道：“不要动，不然那蛇会吃了我们的。”
　　少女哪里肯听，一手拼命去推净初，一手轮圆了就向净初脸上扇去。
　　雪莽和净初打了个擦身，转身见净初怀中抱着那少女，眼中杀意又盛了几分。转身一尾巴向净初甩去，净初抱着少女慌忙低下头来，躲过雪莽的扫来的尾巴，却听得“啪”的一声，少女一巴掌很清脆的耳光扇在了伏在净初背上的如澈脸上。如澈眼皮微启，露出一线翻白的珠子。
　　雪莽见一击不得，转头径直向净初扑来，净初一下推开怀中的少女，又放下背上的如澈，推进那少女的怀中，说道：“帮我照看好他！”说着使劲划动着池水，便向呼啸而来的雪莽扑去。
　　少女只觉身子一轻，和净初的身体分开来，还没缓过气，又被一人扑了个满怀。少女被扑进水中，快气晕了过去，紧咬着唇瓣，刚稳一下身子，近乎抓狂一般的，双目紧闭，对着怀中的人乱打乱踢，慌乱中，少女的一掌掴在如澈脸上，在如澈的脸上留下几道深紫的血痕。又在如澈身上狠命的踹了一脚，如澈口中又是一口浊水喷了出来，在水中愣是被踹出了两尺开外，压瘫了好一片荷叶，如澈咳嗽了两声，晕倒在池中一丛荷叶上，倒也没有立时沉下去。
　　少女踢开如澈，也顾不得许多，转身向不远处一片较大的荷叶游去，荷叶上放着她的衣裳。少女拿着衣裳，便往莲花深处游去，不过片刻，就消失在莲池深处。
　　却说净初，净初推开如澈和少女，自己转身和雪莽厮斗了起来。那雪莽着实厉害，水中净初又使不上什么力气，仅交手几合，就被巨蟒的尾巴远远的甩出了一百多米，一路水波飞溅，沿途的荷叶莲花应之而倒，硬生生的在这莲池中划出一道荷叶铺出的路来。
　　净初翻身而起，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咳嗽几声，还没稳住身形，身下的荷梗一弯，净初一个趔趄，便扑通一声跌倒在水中。
　　雪莽见净初掉到了水中，随之也扎了进来。净初落入水中尾巴如一条铁索，在水中迅速缚住净初的身体。净初身体一紧，全身关节交错，咯咯作响。
　　净初想也没想，朝着雪莽一口就咬了下去，咬在雪莽的鳞片上，只听见“咔”的一声，净初这一口像是咬在一块铅条铁块上，差点把牙齿都硌掉了，疼得龇牙咧嘴。
　　慢慢的，缠绕净初的雪莽渐渐收紧了身子，雪莽每动一分，净初全身的疼痛就又多增加一分。净初只觉全身的骨头都要被眼前的这个大家伙给拧做一团，疼得入骨钻心。雪莽硕大的脑袋，张开血盆大口，由上至下，向净初怪叫了一声，便带着净初向水底深处游去。
　　净初的身体被雪莽缠住动弹不得，雪莽游得极快，疯狂流逝的水刺痛净初的皮肤。慌乱中，净初抓着寒铁的右手，手腕翻转，向身后胡乱一刺，手中的那柄寒铁竟出乎意料的穿透了那坚硬如铁的甲胄，如切豆腐般刺进了雪莽的身体，净初一连刺了几下，雪莽吃痛，停下身子，缠住净初的尾巴力度渐渐少了几分，净初刚喘了一口气，又被雪莽一下甩了出去，净初一头撞在了水中的石壁上，脑袋一阵晕眩，强撑着身子爬起来。手上握着的那块寒铁沾满了雪莽腥臭的血，那些红色的东西触碰到净初的时候，不知为何，净初的身体迅速燥热起来，一股无名之火猛然间从腹中直窜上脑袋，仿佛是有一条火蛇在净初体内拼命的挣扎，想要从净初的体内撕开一道裂口，挣脱出去。净初一只眼睛恍然间黑白杂糅，渐渐融合成白色的一团，随后像被人竖着切了一刀，破开一道口子，露出深褐色的瞳孔，霎时间竟变得如蛇眼一般无二。一道黑色的气像是沸腾的水汽，从净初身上蒸腾而起。净初大喝一声，手上陡然发力，肌肉将他身上仅剩下的半个僧袍也撑得粉碎。雪莽刚缠住净初身上的尾巴，硬生生的被净初一点点的撑开。
　　净初手握那块寒铁，只见寒铁周身红光闪耀，一股气吞长虹之势喷涌而来，雪莽看着净初手里的那道红光，眼中竟忽然显露出惧怕之色。雪莽甩下净初，往后缩出几丈开外。净初手握红光，在水底如履平地，弹指间，已欺到雪莽的身前。随着净初翻身斜里一刺，这一刺，刺穿了雪莽坚硬如铁的鳞甲，整个没进巨蟒的体内，红光刹那消减，只剩下微弱的一点，握在净初的手中。
　　雪莽吃痛，冲着净初张开血盆大口，怪叫一声，两把尖利如刀的牙齿露了出来，张口便向净初咬去。净初呆在原地看着雪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就在雪莽快要将净初吞进口中时，净初手中红光忽现，一瞬间竟顶住雪莽的上颚，雪莽的上颚极其柔韧，被净初手中的寒铁这么一顶，直接就穿透了雪莽的皮肉。净初反手一挑，雪莽的上颚被硬生生的豁开一个口子，腥臭的血水在水中蔓延开来，不一时，便染红了一大片。
　　雪莽大叫一声，声音十分凄厉骇人。净初看见雪莽痛苦的样子和涅涅流出的血水，好像很喜欢的样子，伸出舌头舔舐那味道，如一个饥饿的婴孩，吮吸乳汁一般。
　　雪莽吃痛，在水中使劲甩着脑袋，想将口中的净初给甩出去。净初一手拿着破铁，一手紧紧抓住雪莽如刀般锋利的牙齿，雪莽一时间甩他不得，转而沉凝了一口气。
　　净初忽然觉得周身上下的池水变清冷许多，水流疯狂的经过净初身边灌进雪莽的腹中。净初刚稳住身子，猛然抬头，只见雪莽喉中渐渐一道青光升起，伴随着一阵刺骨的凌冽寒意直奔净初而来。
　　那团青光来得极快，净初避之不及，直接被那道青光喷出数丈开外。在水底硬生生的砸穿了一个大窟窿，净初一动不动的躺在坑里。
　　雪莽没有给净初分毫喘息的机会，顺势用尾巴卷起水底的一块巨石，像抡铁锤一样朝着净初所在的石坑砸去，看样子誓必是要净初葬身于此，方消刺骨削肉之痛。
　　“轰隆”的一声巨响，水底霎时地动山摇，净初被压在了巨石之下，这块如小山丘般的巨石落在净初头顶，即便是净初有超于常人的体质，遭受如此重创，怕也是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