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与花莫欺》槐崖

12、初涉江湖 数月前

　　数月前，唐门至宝五毒噬魂鼎、涅火堂的圣物神火珠、云梦阁阁主的玉竹锁妖扇接连被盗，就连天下第一奇阵湖镜山庄少庄主的血凝石，还有楼心海月婢女的贴身衣物绯月霓裳都被盗了。还有其它无名小派，丢失的珍宝加起来不计其数，当真是可恶之至。
　　此贼每次偷盗完宝物，都有一个习惯，会在原先放置宝物的地方，插上一枚柳叶镖，镖身留有“有借无还”四字。
　　各大门派里丢了东西，原本不愿声张，暗地里解决了便是。谁承想，各大门派接连派出的高手，要么是空手而归，要么抓到几个替死的羊羔。
　　这毛贼也甚是猖狂，竟然连追杀其高手身上的银两佩剑都被偷了去，众高手却连小贼的毛发都没摸着。最后逼不得已，唐门伙同其他几大门派，一同发出江湖追杀令，毕竟脸面事小，宝贝丢了事大。
　　仅半月余，各大门派弟子几乎倾巢而出，足有千人，其中追寻宝物者有之，觊觎宝贝欲顺手牵羊者亦有之，毕竟在丢失的宝物中，单是在其中随意挑选个几件，便足以让江湖人为之震颤，若是有幸得那么一二，即使是小小门派，威霸一方也指日可待。
　　各大门派高手一路追过来，人倒是抓了不少，丢失的宝贝也寻回了些个，相比起来，却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儿。
　　就在这时，涅火堂得到口风，最近在石船镇附近有人接到过同样刻有“有借无还”四字的柳叶镖。
　　众人快马加鞭，刚到石船镇的醉今楼方坐下歇脚，就看见燕青羽从怀中掏出一堆宝贝，皆是各门派丢失的珍宝无疑！却唯独不见唐门的五毒噬魂鼎、云梦阁阁主的玉竹锁妖扇。
　　燕青羽也没在意，见米小赋不接那勾玉，又把玉收了回去，想来日后用得着，其他的东西不要也罢，多了也是负累。
　　燕青羽淡然的转身向门外走去，留下一桌子的稀世奇珍。
　　燕青羽刚走两步，两名大汉拦住燕青羽的去路。燕青羽抬头一看，两名大汉皆是七尺来高，一人手臂上纹着的是火山纹，一人则纹的是雷火纹，两人虎背熊腰，完全就像两座大山挡在燕青羽面前。
　　这两名大汉，是涅火堂的谈雄和谈勐两兄弟，两人皆以武力见长！
　　燕青羽见去路被挡住了，想绕开两人，往另一个地方走，燕青羽脚右脚刚迈出。
　　只听得身后一精瘦老者冷冷的说道：“有借无还，陆桥安！我道是何方人物，今日一见，原来是个毛头小子，倚着挂了个神偷的名号招摇撞骗，还在我等眼皮子底下销赃，年少得志便轻狂，却也忒大胆了些！再三犯我唐门，今日你把我唐门的宝物交出来，自废双手便罢，若是不交，我便要你尝尝五毒噬心之苦。”
　　说话的是唐门八侍之一的吴寒秋，此人精通药理，善于用毒。原本在座数十人中，大大小小门派，名声不输于唐门的也不再少，而且暗箭伤人这等勾当，最是江湖人所不齿，若不是惮于吴寒秋身上的毒，怎么让他先出这个头。
　　燕青羽眼神顿了顿，转头看向身后的精瘦老者，疑惑的看了一眼，有扭头看了一眼四周，确定老者是对自己说的这番话，再看周围围着的众人，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他
　　谈勐却轻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神火珠，这神火珠乃涅火堂圣物，宁可丢掉性命，也不敢让神火珠有损分毫。眼前这贼厮不仅闯入神火堂盗走神火珠，还当着他们的面儿拿来当银两使，来换区区几个馒头清粥，也忒不把涅火堂放在眼里了！
　　谈勐额头青筋暴出，大喝一句：“今日我非生剥活煮了你不可！”
　　还不等燕青羽说话，谈勐一巴掌就朝燕青羽脸面上拍去，这一张力道奇大，离燕青羽还有数寸之遥，便感觉到一股厉风扑面而来。
　　燕青羽脑袋轻轻一歪，谈勐这一掌贴着燕青羽的头发擦了过去，一掌击了个空，掌风在燕青羽耳边呼呼作响。
　　燕青羽揉了揉被震的嗡嗡作响的耳朵，不解的问道：“我与你们素未谋面，今日一见你便拳脚相向，又说我偷你们东西，此话从何说起。”
　　谈勐见燕青羽竟然当着桌子上偷来的一堆赃物，装作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气得牙根直痒痒。“不知？这些东西是我涅火堂不久前遗失的宝物，今日从你身上寻得，你竟说不知！当我等是三岁娃娃不成！”
　　也不理会燕青羽，挥着胳膊就朝燕青羽扑来，燕青羽脚下暗自发力，待谈勐欺到身前时，燕青羽身形一抖，谈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燕青羽扣住下颚，推出四尺多远，栽倒在地。
　　谈雄见自家兄弟不敌，扶起地上的谈勐，两人同时向燕青羽扑过来。燕青羽见躲不过，索性迎着两人，往前迈了一步，钻了两人的漏子，快步向门外走去。
　　两人没抓到燕青羽，反倒把对方给伤着了，一人挨了对方一拳，一人肿了鼻子，一人青脸颊，人群中一阵讪笑声。
　　两人丢了面子，越发的怒不可遏，手臂上青筋爆出。
　　燕青羽刚走门前，忽然想到了什么，若无其事的转身回到桌前，那些珍宝本就是乔鞍送他的，他本就不打算拿走，可这馒头燕青羽是付了银两了，吃不完浪费了可惜，还不如用作路上的干粮。
　　燕青羽将众人置若罔闻，小心的用粗布包了几个馒头揣在怀里。众人看着燕青羽奇怪的举动，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谈雄和谈勐两兄弟见燕青羽居然将他二人视若无物，气得牙根直痒痒，挥起拳头又朝燕青羽身上招呼来，燕青羽理也不理，收好馒头，脚下踏了个莲花步，身影一晃，便躲过了两人，转身欲走，忽然手臂一震，一枚银标从他手臂上弹落。
　　一身穿云纹锦缎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冷冷的笑道：“呦，小子，好本事，我这银镖竟然连伤都伤不到你，莫非你这皮肉是铁打金筑的不成？不过你招惹了这么些人，今日岂能让你说走就走。”
　　说话的是云梦阁的谢英亭。
　　谈勐瞪了一眼谢英亭，说道：“我涅火堂做事，与你何干，这小子偷了我涅火堂的东西，自该由我涅火堂处置，需得你这厮来插手。”
　　谢英亭笑道：“还真是不要脸，这里这么多宝贝，怎么就是你涅火堂一家的了。两个大男人连个小娃娃都打不过，还在这里逞什么能，还是早些拿着东西滚蛋的好，不然吃了什么苦头，误了你涅火堂堂主烈神鹰的威名，那可不妙啊。”
　　谈雄和谈勐被谢英亭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霎时间，数十个人向那男人聚拢了来，那些人身上都纹有红色图案，想必都是涅火堂的人，一部分人围着男子，一部分围着燕青羽。
　　谢英亭笑了笑，“可笑可笑，毕竟是一群江湖九流，乌合之众。都说江湖第一大帮实属涅火堂，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十个打一个，以多欺少，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江湖第一大帮的头衔实至名归，不过凭你们几个小喽啰就想跟我动手，还需有些本事才是，不然罔送了性命，又折了自家名头。”
　　“你！”谈勐怒道，“不需他人，我一人杀你足矣！”谈勐说着，抽出背上的大刀，做了一个拱手的姿势，随即大刀一横，就要朝谢英亭劈去。
　　谈雄一把拦住谈勐，铁青着脸道：“我等今日是追拿神偷陆桥安，夺回神火石，费不着和云梦阁的人结怨。”
　　谢英亭收起手中的折扇，轻笑道：“我最是欣赏有自知之明的人，没想到涅火堂这群匹夫之流，也有识大体者！看来涅火堂也全非九流之徒。”
　　谢英亭话语间满是对涅火堂众人的不屑。
　　谈雄冷吭一声，道“云梦阁素来不问世事，何时也来插手江湖恩怨。我先前便听说，号称通神算子的云梦阁阁主，最是心爱之物玉竹锁妖扇被盗，莫非也是出自这小贼的手笔？如此看来，说什么二至阴阳，算尽乾坤无一漏的云梦阁阁主也不过尔尔，云梦阁向来自恃娴雅，武力与仙资甚高，今日一见与我这匹夫之流又有何分别。”
　　谢英亭听谈雄竟敢当面讥讽自家师傅，不怒反笑：“既然知道我师傅算尽阴阳，未曾一漏，怎会折在此处，我师傅他老人家做事神鬼莫测，又岂是尔等区区参透得了。”
　　谈勐怒道：“不消给这厮废话，待我先结果了他！”
　　一旁的吴寒秋见涅火堂人众与谢英亭针锋相对，箭弩拔张，手中的蝎尾杖重重的在青石砖上敲击了两下，地上的青石砖被砸出两道窟窿，道：“二位听我一言，今日我等在此是为了追回宝物，捉拿陆桥安。况且江湖人尽知涅火堂和云梦阁皆乃侠中翘楚，二位切莫在此伤了和气。”
　　谈勐“哼”的一声，看了眼被涅火堂众人团团围住的燕青羽，道：“这小贼还不足为惧，倒是云梦阁，我早瞧不惯云梦阁自诩不凡，行事轻傲，我今日便要讨教几招！”
　　谈勐话音刚落，推开拦在身前的谈雄，挥刀向谢英亭砍去，谢英亭不慌不忙，待谈勐欺不足一尺来长之处，大刀挥到，谢英亭手中折扇陡然翻转，接着身形一闪，扇子抵在谈勐的锁骨处。
　　谢英亭手中的折扇收回，谈勐的胸前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柳叶镖，上刻着“有借无还”四字。
　　谢英亭这一招和燕青羽方才推倒谈勐的一招极为相像，不过燕青羽只是将谈勐给推到在地，谢英亭却是直接给了谈勐一镖，入肉三分，谈勐手臂霎时一软，铮的一声，大刀跌落在地。
　　要说拳脚武功，谢英亭应不是那谈勐的对手，全赢在了一个巧字，不知是不是受了燕青羽的启发，才想到了用这一招。
　　谈勐在同一招上一连挨了两次，一身本事还没来得及发泄出来就被打倒在地，嘴角鲜血溢出，昏了过去。
　　谈雄见自家兄弟被打倒在地，指着谢英亭破口大骂：“好你个歹毒的猢狲，我先前碍于云梦阁阁主，对你礼让三分，你竟然在银标上下了毒！还不快把解药拿出来，给你留个全尸！”
　　谢英亭看着手中沾满血迹的折扇，上面的血已经凝固成深黑色，笑道：“还真是大言不惭，不过我这柳叶镖在炼制之时，用污魂树的血萃取炼成，无色无味，哪里来的什么解药，还是早点替他收尸的好！不然夜来睡得不安稳。”
　　谈雄一听此言，暴怒之下手臂上的两个精钢护腕噼啪作响，喝道：“把这小子心肝给我挖出来剁碎了喂狗！”说罢，涅火堂数十人将男子围作一团，随后与之厮打起来。
　　众人与谢英亭斗得紧，无暇顾及燕青羽。燕青羽借着众人打斗的空档，跳开圈子，却没急着逃走。燕青羽看着地上的谈勐全身被一股黑气笼罩着，口中尚有一丝薄气，表情极为痛苦。燕青羽连忙解下手腕上的菩提子，捻碎了一颗正打算撒在谈勐的伤口处。忽然手臂一麻，仿佛被雷击了一般，谈雄抓着燕青羽的手臂就把燕青羽给扯的远远的。
　　燕青羽吃了谈雄这一招，只觉得全身上下一阵酸麻，被抓的地方有被熊熊烈火灼烧的感觉。
　　燕青羽左手两指一弓，顶在谈雄的灵道、通里穴上，谈雄吃痛，抓住燕青羽的手放开。挥臂往燕青羽身上砸去，燕青羽手肘挡住谈雄的一击，手指迅速抠在谈雄的章门穴上，硬生生的将谈雄肋骨在皮肉下抓出了形状。谈雄疼得龇牙咧嘴，肩井穴又挨了燕青羽一掌，砰地一声，栽倒在地。
　　燕青羽跳到谈勐面前时，他的脸上已变作青黑色，燕青羽将菩提子的粉末撒在谈勐的伤口上，粉末沾着血液，仿佛融进去了一般。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谈勐被银镖刺透的皮肉渐渐愈合，随着口中一口浊气吐出，谈勐面目逐渐恢复人色。
　　燕青羽的手法奇快，以至于众人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的看着燕青羽将粉末洒在谈勐的伤口上。涅火堂众人以为燕青羽是放了什么毒药，个个气急败坏，也不管那谢英亭，转过头来合力围攻燕青羽。
　　斗了不过七回合，燕青羽双拳难敌四手，逐渐落得下风，只有抵挡的份儿，燕青羽一连挨了几刀，刀砍在身上，除了有些痛楚外，竟毫发无损。
　　又斗了几回合，燕青羽的极泉到少冲等大穴皆被刀剑抵住，一时动弹不得。就在众人以为燕青羽无力反抗之时，燕青羽胸中暗沉的一口气突然迸发出来，将众人弹开了。
　　涅火堂众人手执刀剑并没有立马上去，而是站在不远处看着燕青羽。众所周知，极泉到少冲是贯穿人体心脉的大穴，燕青羽此举无疑是自毁心脉，心脉既毁，人还活得了么。
　　吴寒秋见状，先是一惊，随即一拍大腿，道：“你们都做了什么！这小子一死，剩余的宝贝如何寻得回！”
　　众人也是一愣，谁也没想到燕青羽回这么做。
　　吴寒秋大怒下，提着蝎尾杖向门外追去。
　　燕青羽捂着胸口，只觉胸中隐隐作痛，脑袋一阵晕眩。燕青羽见众人没有再杀上来，纵身向醉今楼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