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云谲波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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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动这个名字不仅赶走了何清欢的瞌睡虫，还让书房暖阁里的皇上兴奋不已，他握着手中的奏折简直激动地浑身发颤。随手放下奏折，他起身在暖阁里走动几圈，已经没有心思再看奏折，撒了那么久的网，终于可以收了。
“来人！”
外面等候的侍卫走了进来，等候皇上的差遣，却听皇上还残留着兴奋地语气道，“叫上林将军，朕要去御花园转一圈。”
因为今日不是林将军值班，他只穿着一身便服便匆匆赶来陪伴皇上逛御花园。太后在园中办赏花宴皇上是知道的，特意和林将军一起找了条小道走。却没想到竟然能碰到千金们欺负刘小姐的场景，两人连忙躲在一边花丛中。更没想到居然和靠着树干快睡着的何清欢撞在一起，那些千金小姐对于政事并不感冒，只是提了几句便聊起了胭脂水粉，她再也忍不住，迷迷瞪瞪间皇上与林将军出现在她面前，差点脚一滑摔倒在地。
皇上连忙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何清欢愣了一下，指着千金们道，“她们想把罪名推到我身上。”
皇上转移视线，一群人中央，刘小姐正梨花带雨的哭泣，头发散乱，束发的金钗早已歪在一边，看起来十分楚楚可怜。他看了眼何清欢，露出无奈的表情，“你干嘛不帮她。”
何清欢耸耸肩，“麻烦。”
得，果然是和苏瑾年脾性相投的小丫头，这脾气简直一模一样。皇上叹了口气，刚准备回身找出路，却见几名宫婢簇拥着太后走了过来。围作一群的千金们立刻散开，向太后请安。太后一眼便望见其中哭哭啼啼的刘小姐，男人望着自然是心生怜惜，而一般女人看了则是嫌弃厌恶，太后明显更甚。
可毕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了面子，她一脸慈祥命人扶起刘小姐，一面开口道，“这是怎么了？哀家一不在，就要变天了？”
这话说的有些重，场面一下子安静不少，千金们互相看着对方，谁也不愿意出声。见此情景，太后厌烦不已，可面上还是和蔼慈祥。
“太后。”终于有一位大胆的千金站了出来，道，“臣女与众位姐妹刚刚才到，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太后威严的目光扫了眼四下，又问刘小姐，“发生了何事？”
刘小姐仍旧半天说不出话来，躲躲闪闪的眼神藏在乱发中，让太后心底窜起了点点怒火。而这时，千金们窃窃私语起来。
“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啊。”
“我们大家不是都在这嘛。”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人不在。”
这里谁不在，可真是一目了然。
皇上站在花丛中看不明白身边何清欢的想法，这些人明明是在污蔑她，她居然没有反应。何清欢听到这里忽然一笑，转身准备走，可皇上堵着出口没动。
她伸手捣了捣皇上的肩膀，凑过来轻声道，“走了。”
“你不生气？”
何清欢异样地看了眼皇上，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你能证明自己清白吗？”林如斯忍不住插嘴问道。
何清欢见他一身便衣，以为是皇上的贴身侍卫，便没大没小起来，伸手将两人推出去，拐上一条小路。
“我有你们做证人，怕什么？”
林如斯皱起眉，问道，“那你为何刚刚不救那位刘小姐？”
何清欢却毫不在意，拍拍手上沾的木屑，“她明明有自救的机会，却不使用，那就怪不得我。”
“可能你不知道，若是她将此事告诉了太后，那么以后不仅是她，连刘大人在朝中都会困难重重。”
皇上并不插嘴，他知道林如斯看不惯这种冷血行为，即使眼下他阻止了林如斯，日后林如斯也会对何清欢产生误解，到时候就麻烦了。顺便，他其实也想听听何清欢会如何解释。
何清欢见林如斯义愤填膺的模样，皇上在一边也不帮忙看笑话，只好解释道，“你也知道那些千金看她不顺眼，但如果当时我拉着你与皇上出现或者我直接出现阻止，那些千金只会更生气，下次会用更狠毒的方法对付她。这次只是说说狠话推搡几下，真要是生气了有可能会上手也说不定。”
说了这么多，林如斯也渐渐变得冷静，看来他是听进去了。何清欢挑了下眉，继续道，“呆会太后必定会来盘问我，我有皇上当证人，那些千金只会觉得看我不爽，不会再去找刘小姐的麻烦。”
见林如斯露出愧疚的模样，何清欢也不脸红，伸手拍拍林如斯的肩膀。一边的皇上却忍不住脸上露出笑意，眼神早已暴露他的内心，编吧，继续编，你敢说你有这么伟大？何清欢脸皮早已练得与城墙般厚，很有底气的反瞪回去，我就是这么伟大。
“何小姐是大度之人，是下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林如斯向来光明磊落，错了必定认真道歉，这下搞的何清欢心底泛起内疚。
皇上噙着笑道，“你先离开，等下碰见太后不好说。”
林如斯毕竟是御林军将领，进御花园必须得皇上命令。等林如斯走开，何清欢看着眼前裹得像粽子一样的皇上泛起了难，呆会遇见太后怎么解释呢。
还没等何清欢开口，皇上像是看出了她的为难，转身朝御花园里太后最喜欢落脚的小亭子走去，“等会见到太后你不用开口。”
“真的？皇上你人怎么这么好？”
见何清欢一脸怀疑却还是乖乖跟在身后的模样，皇上忍不住想起苏瑾年那家伙，语气也柔和了许多，“那个小魔头难不成在你面前经常说我坏话？”
“他啊。”何清欢根本不介意把小王爷卖掉，直接道，“他说你喜欢看热闹，更喜欢揭人短落井下石。”
皇上无奈地轻叹一声，“没想到我这个做哥哥的在他眼里这么坏。”
“你别太在意。”何清欢道，“他自己说过的话转眼就能忘，不能作数的。”
“那子允呢？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
何清欢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苏瑾辰，原来他真的叫子允啊。
察觉到身后的人停下脚步沉默，皇上转过身看向何清欢，笑道，“我想知道，你不介意说说吧。”
“应该是很重要吧。”何清欢下意识抬手捂上胸口，微微皱起眉头，“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回来。”
“他会平安回来的。”皇上转回身，继续朝前走去。
有了皇上的证言，太后即便真想将罪名丢给何清欢也十分困难，随意说了千金们几句便让人散了。何清欢呆在宫里早就发霉的快要长蘑菇，见太后松口，连凳子都不愿意坐热便跑得不见人影。皇上本想留她再说些话，只能无奈与太后回到温暖的寝殿。
回寝殿后，太后连忙命人将熬好的药端了上来，皇上伸手接过，一仰脖颈，温热的药汤全部咽下。在风口里站了一会还是有些冷，身子控制不住的轻抖，皇上暗中叹气，他身子不好。当年太后怀胎时受惊动了胎气，他提前出生，身子骨要比常人弱一些，尤其怕冷。从小先皇便将他带在身边，殿内燃着的炭火比其他宫中都要多了不少。太后却从未告诉过他，那时她为何会受惊，甚至于这件事在宫中都成了禁事，无人敢提。
“朝儿，这天还不怎么暖和，少在风口里站着。”太后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担忧，自己对不住朝儿，让他受了那么多罪。
“母后不用担心。”
见自己儿子如此懂事，太后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可一想起朝臣们干的好事，她犹豫了下，才道，“朝儿，这几日母后听说朝臣们有意。”
“母后。”皇上伸手握住太后冰凉的指尖，太后担心自己双手太凉想要收回，却被他紧紧抓住，“马上就是您的寿辰了，大赦天下是正常的。朝臣们上奏想让秦大人回长安也是为您着想，朕不会不答应的。”
太后眼中一片湿润，父亲被先皇流放岭南十年之久，她心中日日思念却不敢说。没想到皇上居然会答应让秦动回长安，太后一时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抓着皇上的手低声抽泣。
皇上双眸黯然，不管怎么说，太后都是他的亲生母亲，哪怕犯下大错，他也无法谴责，更不用说先皇离世前还特意嘱咐过。秦动这次回来，长安城里恐怕就无法平静了。
“皇上。”一名侍卫由宫人领入殿内，跪下行礼道，“宁国候带兵将南蛮人逼退，南疆保住了。”
“好，真是好事成双啊。”皇上站起身，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传朕口谕，宣礼部侍郎觐见。”
“朝儿。”太后抬起迷蒙的泪眼，却止不住的抽泣，半天才道，“好朝儿。”
“太后呆在这好好休养，朕先去书房了。”苏锦朝转过身，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缓缓走出殿外。
时间犹如流水，可以清洗掉一切痕迹。以前的南蛮在人们眼里简直如跗骨之蛆一般可怕，只要南蛮来犯，哪怕离得再远的长安城里也是惶恐的气氛。太多没有经历过当年艰苦的年轻人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七王爷重伤以及宁国候重新挂帅出征的消息在长安城里只是激起了一点点小水花，又很快平息，不过得到战胜的消息总会兴奋一阵。
再加上最近太后寿辰，宫里准备大办，还将流放岭南多年的秦动召回。一些年老的朝臣们还有城中的老人们都是无奈摇头，年轻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南蛮是那么容易打败的吗？先皇要不是因为南疆的战役受重伤，又怎会英年早逝？秦动要不是太后的亲生父亲，又怎么会只是流放？皇上居然还敢将秦动召回，宁国候被派往南疆，剩余几位大将也在各边关镇守，更不用说当年名震天下的那位早已失踪。当年先皇对秦家并未斩草除根，据说岭南一带早已遍布秦动的势力，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云谲波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