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如约信踏堇泪来八 ...
-
八。
今天。注定不会太平。
阿堇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阿堇干脆饭菜都不做了，开始到处游荡。
她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只是觉得绝对不能回去。虽然，离他离开的时间，还有一天。
一直到天色暗了。
阿堇才如游魂般回了家。
阿堇放轻脚步，努力的不吵醒他。
“阿堇。”
他的一声轻唤让阿堇瞬间僵了身子。
他以往这个时辰都回了自己厢房了的、今日却一直在等她。
阿堇抬头看他，他又穿了初见时的月白色衣袍，本已有些头发长出的头顶又变得干干净净，他手上又套着一串佛珠。
俨然就是初见时的模样。
“阿…姑娘曾应我，倘若娶之，定不再杀生。”
在看见他的装扮的那刻，阿堇便知道他去意已决。可真当他亲口说出来，却又变得不能接受。
“是…我曾应了你，如今…你是是要走了么？”
阿堇能够听见自己声音中的沙哑与无奈，深沉沉淀的…不像她的风格。
本是聚星芒于眼底有神漂亮的眼睛，如今也变得暗淡。
“阿堇…姑娘…贫僧未打诳语…故而…”
袭之眼里又盛满了悲悯，可又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唤做心疼。
“够了！我不听！”
阿堇蹲下身子，捂住双耳。久久无语。
……“我答应你，再不杀生。但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阿堇依旧蹲在地上，声音被闷的有些失真，却仍能清楚的令袭之听见。
袭之一僵，他明白她的意思，她如今已经是孤注一掷了。可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的话…何苦…害了她？
“贫僧懂得女施主的意思！但是这”
“你能的不是么！你现在还俗了啊，你现在，至少你目前是还俗的啊！”
阿堇失控的大喊，脸上满是泪痕。
袭之沉默。
他似乎又想起了一年前，她也曾说过：“你现在是还俗的啊，又不是和尚了。食荤，呵，算破戒么？”
是啊，算破戒么？
袭之走了。在最后一天的凌晨走了。
阿堇看着身边他曾睡过的痕迹，心里的怨恨似乎也烟消云散。
他是方外人。而她是方内人。他们怎么可能有结果呢？而且…他还是那个人的徒弟…那个人啊，即便圆寂了，依旧是当初震慑一方的高僧啊…
阿堇起身，着了衣。简单的将行李收拾妥当。
天色只有微亮，鸡才叫一遍，村里人大部分还在梦乡。
阿堇走下吊脚房。这个居住了一年，承载了她太多感情的地方。她大约…此生不会再回来了。
阿堇回头再看了它最后一眼。
右手轻抚上小腹。
一夜疯狂，这里…大概也有了她和他唯一的联系了吧。
阿堇有些开心。甚至已经想好了要给他做的小衣裳小鞋。等他到了开始说话并会拽着她的衣角口齿不清的问
“娘亲娘亲，父亲为什么不在啊”的时候，她就能够对小小的他说
“你的父亲是个大英雄，他需要去拯救别人所以没有时间来照顾我们。”
她会抚摸着他的头顶给他讲故事，也许他的头顶还会有个小旋儿，当她有些冰凉的手碰到他那个没有头发的小旋儿时，他会笑呵呵的拿走她的手嘴里还会说“娘亲你的手好冰好冰啊快拿开”
……
她一定会让他远离她曾经的生活，她会让他的一生活的无忧无虑…
阿堇回了无心教，第一件事就是解散教派。
驳回各大长老所谓的发自肺腑的劝诫。
阿堇离开了无心教，任由其内部争论何去何从。
阿堇在这一个月做了一个漫长的梦。阿堇甚至想到了将来给他娶妻或者招赘的事。可梦啊、终究会醒。
一个月后。阿堇的月信如约而至。
阿堇幻想了一个月的孩子…终究成了空梦。
一个月里她所有的畅想到最后都是毫无结果。
阿堇看着手中的鲜血，忍不住轻笑，
“呵呵…呵…”
阿堇将手中的鲜血无意识的抹在脸上，眼神涣散而空洞。
“呵呵…哈哈…呵哈哈…”
阿堇站起来，轻笑变作了大笑，她将头上的簪子取下扔掉，任一头青丝尽数披下。
身下的血迹一点一点晕染裙子。
不多，却触目惊心。
“哈哈…哈哈…报应！报应！哈哈…噗——”
阿堇一口鲜血喷出，却仍自顾自的大笑。仿似癫狂。
“哈哈…这就是报应！我想要的孩子…老天偏不给我…哈哈…”
阿堇仍旧大笑，眼睛却已经是波光粼粼。
“哈哈…不给我…不给我啊…呜——”
她终究忍不住嚎啕大哭，而后泣不成声。瘫软在地上。
阿堇仿佛听见了房门开启的声音，她抬头，半眯着眼。
光线有些刺眼，中央却有一人身影逆着光，站在大开的房门中央。
“阿弥陀佛。佛让贫僧来渡女施主。施主回头是岸。”
“渡我？好啊，你还俗娶我。”
“好。”
【白衣渡我】【如约信踏堇泪来】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如约信踏堇泪来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