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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如约信踏堇泪来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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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袭之,你尝尝这个,这个糖醋鱼,我新学的。”
“阿弥陀佛。”袭之念了一声佛号,而后执箸尝了点。
说起食荤,对袭之来说,简直算是一个噩梦。
那时候阿堇刚开始学做饭菜。刚开始几日,倒只见一荤两素。
到了后来,便是两荤一素、两荤无素。
袭之第一餐无素时索性只吃米饭。
第二餐又是无素,只食米饭。
第三餐、第四餐…到第十餐袭之开始有些食不下咽,无素无盐无味的食物、袭之哪里还有下地的力气。
阿堇则是鄙夷的看着他。对他的行为表示不屑。
袭之挣扎了许久。终于在坚持了十多餐后…执箸伸向了荤。
第一次吃的,是一块猪肉。
袭之将它衔到碗里,却迟迟不敢下口。
一旦吃了,便是破戒。
“你现在是还俗的啊,又不是和尚了。食荤,呵,算破戒么?”
阿堇有些看不下去他的磨蹭,开口讽刺他。
袭之再不犹豫,衔起它,轻念了声佛号。和着饭一起吃了下去。
第一次吃荤,感觉…并没有太坏。即便在经过了十多日的抵抗它。
看他吃下去后,阿堇开口便是嘲讽:
“你说,你如果早知你最终还是会吃下它,那之前许多日的坚持是什么?是浪费时间。这就好比你们口中的坏人。他们既然知道最终他们都会杀人。那又何苦在杀人之前坚持少杀?反正到了后来,杀的人也会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可人总会有一个心理。那就是认为自己曾经努力过改变现状,而即使日后做的是不愿做的事,但曾经的努力就是一种安慰。”他笑了笑。复道,
“而拥有这份安慰,才能少了负罪感。才能自我解绑。就好比你所说的坏人,他在杀了许多人后,会麻木。开始变成杀人的工具。但是夜深人静的夜里,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会思考,会难过,会拥有一个人真正的所有情感。而他能安慰自己的,就是曾经不曾沾满鲜血的自己。而不是已经沾满鲜血、形同行尸走肉的自己。”
阿堇静默。他说的一点不错。
即便她杀人如麻,可到了夜里,却是她每每睡不踏实而内疚的时候。
——
“还有这个芹菜。还有这个豆角。”
阿堇将菜衔给袭之。
为了以防万一,这里所有的菜都是加料的。
“我身子不太舒服。晚上不想吃了。你快吃吧。”
阿堇开口。打断了他将要问出的话。
袭之点点头,专心用膳。
阿堇洗过了碗后,小心回了自己的厢房洗漱。
阿堇昨日清晨特意去山上摘了许多花瓣。为的就是今日。
一想到接下来的事、阿堇就有些脸红心跳。
每个菜里药量都不高,但是都是不同的药。一起吃的话,就会药效强烈。
可这山里,药效再强也比不得小量的秋石。(古代有名的药里的成分,人尿中提取。可助兴。多为皇帝所用。)
阿堇洗漱完毕,穿好了衣裳。端着茶去袭之屋里。
“扣扣——”
“何事?”
屋里传来他依旧平淡的声音。
阿堇有些纳闷,按理这时候药效应该发作了啊。
“哦,我想着你这么晚还在观书,故而沏了壶茶,想着,你大约需要。”
“不必。阿堇有心了。我已经沏了。”
“哦…”阿堇有些无奈。原地呆了会,见里面果真没有半点声音只得无奈转身离开。
阿堇回屋把茶重重的放桌上,气的半死。那个庸医!居然拿假药骗她!是欺负她长时间不杀人脾气变好了么!
————
那厢。
袭之听见阿堇脚步逐渐走远后才放松下来。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汗湿。
怪他大意,还是被她算计了。
饭菜里的药竟没有闻出来。
袭之再呆,经过这么长时间,也能懂得阿堇的意思了。
可是他不能,他的身份,注定无法和她相守。
何必多生绮念…何苦多生绮念!
这种分量的药袭之还是能够忍受的。
“阿弥陀佛…”
阿堇听了一晚上墙角,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次日,阿堇顶着一双熊猫眼出了房门。
阿堇站了会,隔壁也传来开门声。
阿堇连忙站好,收回伸懒腰的手。
“早啊袭之。”
阿堇笑着和他打招呼。
“早。”
袭之回应。
他一转头阿堇才看清他的面色。
他似乎也是一夜未睡。嘴边生出了点胡茬,面色看着憔悴了不少。
“昨日看了一宿的经书。面色是不是有些憔悴了?”
袭之赶在阿堇问话前开口。
“嗯…有点。”
……
……
“我去做早膳。”
“好。”
……
阿堇实在受不了这无言的尴尬,快走几步去了厨房。
自饭菜下药之事过了几日。
阿堇发现他们的关系似乎回到了原点。两人不再有相视一笑的默契;不再有无言的感动…有的只是沉默和尴尬。
阿堇能感觉到日子越接近他越远离她。
转眼…只剩几天了。
阿堇开始心慌的不想回家。
阿堇总是在他回家的前刻吃完饭,下午就去周围的嫂子妹妹家听她们家长里短。晚上就早早的上了床,然后整夜整夜的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