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衣·杳花引》一衿

6、如约信踏堇泪来六

　　六。

　　阿堇醒了。
　　睁开看到的就是袭之憔悴的面庞，嘴边甚至生出了稀疏的胡茬。
　　“阿堇，你醒了。”
　　袭之开口。仍然是波澜不惊。
　　阿堇眨了眨眼睛回应他。
　　他点点头。
　　“前不久你才大病初愈，这下又是急火攻心，又睡了四日。如今刚醒，只能用些水，暂时还不能用膳。”
　　阿堇定定的看着他。
　　梦里的袭之，眼睛是微圆的，他是细长的；梦里的袭之嘴角微上翘，看起来似乎总是笑的，而他嘴唇过于薄凉，又是一条直线，给人感觉不可靠近；梦里的袭之是杀人的，而他…是救人于苦海的方外人。
　　“你先休息会，我去熬药。”
　　袭之突然的开口打断了阿堇的思绪。
　　他有些急促的离开了这里，转眼又剩下阿堇一个人。
　　他落荒而逃的身影，显然取悦了阿堇，阿堇的嘴角勾出一个喜悦的弧度，眼里满是笑意。
　　他大约是被她肆无忌惮的注视给吓到了吧。
　　他们还剩下的时间只有四个月了吧…四个月啊…根本不够啊…
　　阿堇慢慢闭了眸，她该如何永远留住他呢？
　　袭之的照顾也算尽心尽力。阿堇休缓了又两日，终于能站立小走几步了，可是依然不能久立。
　　阿堇也在尽量想出能长留他的办法。
　　最靠谱的，阿堇觉得就是日久生情和各种小碰撞。
　　比如某日，天晴，
　　阿堇徐徐走在客厅里，突然脚一崴，
　　“啊！”
　　在即将接触地面的那刻，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接住了她。
　　“阿堇。我分明说了如今你不能站立过久。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袭之拦腰扶起她。
　　“袭之…我好怕！”
　　阿堇伸手抱住他的腰，偷笑。
　　袭之一僵，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们假扮夫妻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距离如此亲密。
　　“呜呜…刚刚，刚刚…我以为我就要摔倒了…”阿堇把头埋进袭之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袭之更加不敢有任何动作了，呆若木鸡。
　　阿堇暗暗偷笑。
　　“施…施主…不…不对 …阿堇…你你你…你没事了吧…”
　　“噗嗤——”阿堇实在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和…和尚…不对，袭…袭之…你你你…你怎么…怎么口吃了？”
　　阿堇故意学他刚刚的说话方式逗弄他，却仍然紧紧怀住他的腰。
　　袭之瞬间红了脸，本是微红的脸竟变得红的仿似要滴血了般。
　　“阿堇…你…你能不能…能不能…松…松开我。”
　　袭之声音越发小，到最后已经是根本不能听清。阿堇是练武之人。她能听见他的低喃，却还是装作听不见。
　　反问他松什么。
　　他不言语了。身体却一直紧绷着。脸色也有点发紫了。
　　阿堇终究还是舍不得他。找个借口松开他，还未说话…他就跑了…跑了…跑了…
　　阿堇待在原地…呆了会，然后大笑出声。
　　她从未见过，这般局促不安脸红的快要滴血的的袭之。
　　阿堇快活了一瞬，痛苦了三天。
　　因为那日之事，一连三日，无论阿堇使出什么法子讨好，袭之都不理会阿堇。
　　后来还是阿堇揪着他的衣角认错才缓和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过，经历那日“虎抱”之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愈发自然。
　　似乎…开始向一个真正的夫妻的关系发展。
　　可时间总是快的让人猝不及防。
　　阿堇和袭之的关系仍旧不咸不淡。
　　可时间…只剩一个月了。
　　阿堇开始每日睡不好觉，心思重重。
　　袭之仍和平常一样。看不出丝毫变化。
　　阿堇有些坐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他离开，也只是迟早的事了。
　　阿堇开始想出第二种办法。
　　如果她留不住他…那孩子呢？会不会成为阻挠他离开的步伐的牵挂呢？
　　这四个多月隔三差五的“亲密接触”，想必他已经见怪不怪。
　　那么、想必可以开始了。
　　阿堇有意无意的开始勾引他。
　　可他这次仿佛是一早看穿了她般。次次都不上当。这让阿堇有些急恼。
　　即便阿堇再使出摔倒的招数，他也不再理会。
　　只是隔日门口静静躺着一罐摔打膏。
　　到了后来，阿堇开始把主意打到了饭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