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有一个人视你如生命》休墨墨

5、九歌（5）

　　九歌要走的消息，冯重安是最先知道的，然后是洛青衫。
　　萧乾并未给九歌任何束缚，反而还像从前一样，自己先一步上了马车，只留下她同他们道别。
　　洛青衫静静地立在一旁，看着她同冯重安说话，院中的梅树还未到开花的时令，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九歌时到昨日的种种猜想。如今，一切明了，他心中虽仍有些许疑惑，但更多的是惋惜。
　　“你一直想知道的，我都可以解答了。”九歌缓缓走来，她今日已换上了漠北传统的女装，宽大的衣袍更衬出了她的憔悴，与初见时的锋芒毕露想比，简直判若两人。
　　洛青衫张了张嘴，不知该不该问出口，师傅的回信昨日傍晚到了，然而答案却是最意想不到的。
　　九歌笑了笑，这是洛青衫第一次看见她笑，一笑倾城，果真是漠北久负盛名的美人，然而这笑容却让人觉得苍白无力。
　　“左贤王半年前曾发过一道通缉令，悬赏千金，追捕……逃妾，九歌。”九歌见他无言，便自己开口，“这个名字，多年前也曾扬名天下，不过那时的身份是萧乾唯一的弟子。”
　　洛青衫眉头一跳，他心中虽有七分笃定，然而来者是萧乾这一点是他没有想到的。
　　萧乾其人，多年前便已名震天下，文治武功都可数漠北第一，更是左贤王帐下第一大将，想不到，这样神话般的人物，他竟在青州见到了。
　　“你昨日本想乘乱离开，是吗？”洛青衫问。
　　“是。”
　　洛青衫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她原本可以乘乱离开，可冯重安的命摆在面前。她明知是圈套，目的不过是引她现身，她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进来。
　　“出城十里，有片枫树林，我同那里的兄弟有些交情，我传信给他们，请他们帮忙制造些混乱，你乘乱离开吧。”
　　九歌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他，片刻之后却摇摇头，她仰头一笑，目光带着悲凉与决绝，转身离去。
　　洛青衫情急之下，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素白的手腕聚齐一圈红印他问：“为什么？”
　　“因为他是萧乾啊。”是她此生的劫。
　　左贤王要的从来不是九歌，是萧乾唯一的徒弟，是牵制住萧乾的筹码。
　　武功盖世又如何？她这一生，命定如池中浮萍。半年前，她还心存希冀，觉得远在江南的他不会做出这样残忍的抉择，所以，她逃了。然而……
　　真相有时就是这样残酷，她已认不清，眼前这个，是不是当年抱着她走出苍茫大漠的人。也早已分不清，自己心中的究竟是她幻想中的萧乾，还是曾经的他……
　　可是对他不利的事，她仍旧做不出一分一毫。
　　或许，他早已笃定，为了他，她甘于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