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了》达不了思思

11、十一

　　十一、
　　白平云赶紧把人拉出来检查伤口，太阳穴上一个小指盖大小的口子，正往外冒血，白平云立即翻出背包里的湿纸巾，给席小东紧急处理伤口。
　　席小东抱住白平云咬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簌簌的往下淌。
　　白平云轻轻的擦拭伤口，嘴里轻轻的哄着：“小东西乖，不疼的！
　　小东西乖，擦一擦，不流血了就好了，你乖乖的，不哭啊，没事的，没事的！”
　　母亲气得发抖，冷眼看着相互关怀的两个人。她怎么也没想到一直盯着长大的儿子，念个大学就和男人伙到一起，还如此依赖对方！
　　他是个男人！、
　　他是她一手养大的儿子！
　　可她的儿子在被她打伤以后，却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哭泣，被当成智齿幼儿一般哄骗。
　　白平云快速处理完席小东头上的伤口，哄好了伤心的人后，走到母亲面前，咚的一声跪下。
　　他不知道他还能怎么做。男儿膝下有黄金，他跪天，跪地，跪父母。
　　眼前这个女人是他心上人的母亲，
　　她就是他的母亲。
　　“阿姨，千错万错，是我一个人的错，您不要怪小东，也别打他了……”他受不了，这话被白平云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的小东西受不了责打，他也受不了看他挨打！
　　“您打他，我都心疼，您更心疼不是？您要打就打我吧，出了气就好……不，我皮糙肉厚的，您打伤了手，最心疼的还是小东，小东是最见不得您受伤难过的。”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这句老话，无论在任何年代任何情况都适用，哪儿有不心疼孩子的父母？
　　何况他们是相依为命的母子。
　　这么慌张的情况下，白平云依旧讲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因为他这是他预想过的最坏的一种结果。
　　反对，挨打。如果是这样的结局，他就好好的表达自己的决心，滴水穿石，诚感天地，或许母亲也能感受到他的诚意，从而成全他们！
　　“我自己打，您气消了我再停，打轻了，不够诚意了，您提醒一下，只是千万不要伤着小东，也不要伤着您自己了！”
　　这件事，是谁的错呢？
　　他说不清楚。
　　可如果一定有人错了，也只能是他这个外人的错，他一个人的错。他怎么可以看着这相依为命的母子俩互相伤害？
　　毕竟，没有那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哪个父母和孩子之间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他足够的诚意，就是机会。受点伤不算什么，皮糙肉厚的他也经得住打，只要能被接受被原谅，他不怕挨打。
　　说着白平云就着跪地的姿势，抬起手抡自己耳光。
　　左边，右边，左手，右手……
　　每一声都是落实实在在的“啪”，“啪”，“啪”……
　　像寺庙的钟声印在和尚的心里，像打桩的锤声撞在工人的脑里，像是拳击手的练习声，一拳一拳砸着席小东的五脏六腑。
　　“啪”！
　　每响一声，席小东颤抖一下。
　　“啪”！
　　每响一声，席小东战栗一下。
　　“啪”！
　　每响一声，席小东就哆嗦一下。
　　“啪”！
　　每响一声，席小东的心就沉一下，呼吸也更沉一下……
　　席小东哭着抬起头，看到满脸是血的白平云时，整个人都炸了。他再也抑制不住，这一下下的巴掌，每一下都打在白平云的脸上，每一下都击在他的心上。他不顾自己的伤，快速爬到白平云的身边，拉住白平云的手阻止他，大哭道：“别打了，哥，别打了，妈，妈，你让他停啊，妈！”
　　席小东跪在白平云身边，伸手抱着白平云，摇摇欲坠的软着腰，他仰着头，张着嘴，鼻涕眼泪口水一起往下流，他哀求着哭嚎出声：“呜哇……妈……妈……”
　　母亲看着相拥的两个人，沉痛的闭上眼睛，这让人看不出她的想法。
　　片刻后，她站起来转身进屋。
　　“……”
　　“？？？”
　　“！！！”
　　太好了！
　　席小东破涕为笑，转身搀扶几乎晕厥的白平云，喜道：“哥，哥，你没事吧，咱妈同意了，同意了！”
　　席小东又哭又笑，他紧紧的抱着白平云，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亲昵的蹭着彼此，以确定他真的在。
　　“哥，哥……”
　　白平云缓了缓神，和席小东相互搀扶着起来，他伸手擦他脸上的泪水。他努力想要挤出一个笑容，让对方安心，脸上却只有麻木的疼。
　　他摸着他的额发，安慰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看，没事，啊！”
　　是的，雨过天晴了，已经没事了，他们劫后余生了，因为母亲同意了！
　　席小东点着头：“一会儿给你擦药去！先洗洗。”
　　二人进了浴室，清洗彼此脸上的污渍，又相互清理的彼此的伤口，他看着关上的房门，轻轻的拉席小东，商量道：“咱们先做饭？如果，做完饭，咱妈要是还不出来，咱们就先回去，让咱妈也缓和一下，这个消息太刺激她了，我挺担心的！”
　　席小东看着白平云红肿的脸，应道：“嗯，听你的。”他伸手摸摸他的脸，相比母亲，他更担心他，忧心忡忡道：“疼不？回去得好好擦药，怎么下手那么重，有你这样打自己的吗？”
　　席小东又急出了眼泪，还是很心疼。
　　这傻孩子！
　　白平云拉着席小东的手，抹他脸上的泪，道：“我这只是肉疼，咱妈那可是心疼，真正的心疼，你可是咱妈唯一的相依为命的儿子，我这点疼又算什么？”
　　他真好！席小东撇着嘴笑了：“嗯，以后咱妈有两个相依为命的儿子了！咱们以后要听话，对咱妈好！”
　　白平云摸摸席小东的额发，他喜欢摸他的额发，软软的像是小动物的绒毛，下面却藏着那双好看的大眼睛。
　　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单纯眼眸，仍旧像报道那天一样黑漆漆带着光亮，让他珍惜，让他魂牵梦萦。
　　两人对着承诺：“嗯，必须的，她把她最宝贵的宝贝都给了我，我怎么会不乖不听话不孝顺她！”
　　白平云拥紧怀里的人，他轻轻的摇了摇，像是捧着个易碎的宝贝，他这才感觉抱踏实了，有些开心，道：“真好，整个心都放下来了，以后，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好好工作，好好孝敬咱妈，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
　　席小东点头：“嗯，都听你的！”
　　一个打下手，一个主厨，两人一起在厨房忙活，几个小菜很快就做好了。两人又等了一会儿，不见母亲出来吃饭，对视一眼，席小东有些担忧，还有些无奈。
　　白平云抬手落在他的额头上，他的手很大，很暖，让席小东安心。
　　“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嗯！”席小东点头，拿起包准备离开。
　　白平云阻止他，指了指卧室的门，席小东了然，险些忘了！他吐着舌头，走近卧室门口道别：“妈，饭做好了，在桌子上，你记得吃饭，我们就先回去了啊！”
　　席小东等了等，没有听到声音，他轻手轻脚的走回白平云身边：“没有回答，可能睡着了。”两人牵着手，往外走。
　　“咱们先回去给你上药，你得去看看医生！”他的目光停在白平云的脸上。
　　白平云回握住席小东的手，让他放心，两人一起转身往外走。